【散曲·中吕·朝天子】7首
作者:尹玉峰(北京)
1渣男
卸妆,莫装,称磅知斤两;把天聊死世无双,挺进渣男榜。同理心亡,共情泡汤,错归彼一方。慎防,苦偿,自省无商量。
2帽子
帽圆,帽尖,帽子连成片;帽沿衬脸大无边,翎顶镶金钿。鸡犬成仙,掩遮顽藓,盗名唬大千。可怜,屁颠,一帽求加冕。
3恶魔
采花,盗花,往世真情寡;再胎假义骗大家,刀斧应齐下。天未昏瞎,地知端雅,恶魔必砍杀。养花,护花,粉翠芳华夏。
4狗贼
自吹,自擂,尔等真虚伪;滥竽充数掩自卑,唬四蒙三辈。惹是生非,狺狺狂吠,恐云朵打雷。狗贼,怕雷,炸响中崩溃。
5物欲
物狂,欲狂,醉里横行晃;醒时方觉梦已凉,争利如烟荡。剑影寒光,琴心幽旷,古今渡八荒。夜长,梦长,且莫空惆怅。
6传说
许仙,那天,梦见金銮殿;绽开笑脸尽欢言,娘子淑贞羡。前世邀贤,千年缱绻,断桥把手牵。雨天,伞翩,往梦依稀现。
7牵念
故乡,挂肠,牵念能成酿;酒香馥郁暖心房,泪盏琉璃状。花落池塘,鱼波荡漾,柳丝长又长。月光,靓妆,冉冉掀天浪。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作者陈中玉( 名医 作家 诗人 )
卸妆,莫装,称磅知斤两;把天聊死世无双,挺进渣男榜。同理心亡,共情泡汤,错归彼一方。’慎防,苦偿,自省无商量。(尹玉峰【散曲·中吕·朝天子】渣男)
读完《渣男》这首散曲,我感到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同时也陷入了对人际关系中某些现象的深思。这短短数行,不仅勾勒出一个生动的形象,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一种典型的情感困境。下面是我对这首词的详细读后感。
一、 语言的锐利与形象的鲜活:一次精准的“精神画像”
这首散曲最直观的冲击力,来自于其极具现代感且锐利的语言。
1. 开篇定调,毫不留情:“卸妆,莫装,称磅知斤两”,开篇三句犹如当头棒喝。“卸妆”与“莫装”直指虚伪的表象,要求对方剥离伪装,露出真容。“称磅知斤两”则用一种近乎市井的直白,宣告了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毫不留情的价值衡量。这种开场,瞬间将读者拉入一个充满张力的对峙现场。
2. 金句频出,入木三分:“把天聊死世无双,挺进渣男榜”堪称全词的“词眼”。它以略带戏谑和夸张的网络用语,极其生动地描绘了与这类人交流时的窒息感——他们似乎天生具备一种让所有话题戛然而止、让所有热情瞬间冷却的能力,并且在这种“能力”上“独孤求败”。“世无双”与“挺进榜单”的搭配,在幽默中透出深深的无奈与讽刺。
3. 直指核心,剖析本质:如果说前几句是描绘现象,那么后半段则直指灵魂。“同理心亡,共情泡汤”,八个字道破了“渣男”之所以“渣”的核心病灶——情感能力的缺失。他们并非不懂得技巧,而是丧失了感受他人、与他人情感共鸣的最基本能力。紧接着的“错归彼一方”,则进一步揭示了其思维模式: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于对方,自己永远是“正确”的受害者。这种归因方式,使得沟通和改变成为奢望。
上半部主要聚焦于“识破”与“定性”。从外在的虚伪(卸妆、莫装)到交流的障碍(把天聊死),最终用一个戏谑的“榜单”为其贴上标签。这是一种基于观察的、带有评判性质的概括。
下半部则深入内里,进行“剖析”与“警告”。“同理心亡”等句是对内在原因的诊断。而最后三句“慎防,苦偿,自省无商量”,语气陡然一转,从对“他”的描述,变成了对“你”(潜在的读者或所有可能遇到此类人的人)的谆谆告诫。“慎防”是预警,“苦偿”是如果不慎防可能付出的代价,而“自省无商量”则是最冷酷的结论:不要试图用你的反省去唤醒他的自省,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个机制。这种从外到内、从现象到本质、从描述到警示的结构,使整首词不仅有批判的力度,更有现实的指导意义。
这首散曲的价值,并不仅限于对某一类男性的讽刺。它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在复杂情感世界中应当警惕的种种信号。
1. 关于“情感黑洞”的警示:词中所描述的“渣男”,本质上是一个“情感黑洞”。他们不具备提供情绪价值的能力,反而会不断消耗周围人的情感能量。他们的“把天聊死”不是木讷,而是源于内心对他人的漠不关心;他们的“错归彼一方”,是一种顽固的防御机制,用以维护自己脆弱的自恋。这提醒我们,在任何深入的关系中,识别对方是否具备基本的共情能力和自省意识,比关注外在条件重要得多。
2. 关于“自我感动式付出”的反思:最后一句“自省无商量”,在警告他人的同时,也隐含了对关系中“受害者”一方的提醒。很多时候,我们试图用无休止的包容、理解和自我反省,去感化一个不懂得反省的人,最终换来的往往只是“苦偿”。这首词以一种冷酷的清醒告诉我们: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不要试图温暖一块冰冷的石头。 你的自省,应该留给值得的人。
3. 语言的活力与文学的时代性:这首词的成功,还在于它巧妙地融合了古典词牌的形式与现代语言的活力。“称磅知斤两”、“把天聊死”、“挺进榜单”等词汇的运用,非但没有破坏词的韵味,反而赋予其鲜活的时代气息。它证明了,传统文学形式完全可以成为表达当代人情感与思考的有效载体。
总结:总而言之,这首名为《渣男》的散曲,是一篇短小精悍、入木三分的情感杂文。它以锐利的语言刻画了一类人的精神面貌,以递进的结构完成了从批判到警示的升华。它带给读者的,不仅是阅读时的快意恩仇,更是一种深刻的自我提醒:在人际交往中,要警惕“同理心亡”的冷漠,要认清“错归彼一方”的偏执,更要懂得“慎防”无谓的“苦偿”,将宝贵的自省与真情,留给那些懂得珍惜与回应的人。 这不仅仅是一首关于“渣男”的词,更是一首关于自尊、自爱与人际清醒的现代启示录。
帽圆,帽尖,帽子连成片;帽沿衬脸大无边,翎顶镶金锢。鸡犬成仙,掩遮顽鲜,盗名唬大千。可怜,屁颠,一帽求加冕。(尹玉峰【散曲·中吕·朝天子】帽子)
这支以“帽子”为题的散曲小令,篇幅虽短,却字字如刃,如同一幅用墨极简却力透纸背的讽刺漫画。它将“帽子”这一寻常物件,升华为权力、名位与虚假光环的象征,读来既让人为其荒诞忍俊不禁,又因那入木三分的揭露而背脊微凉。
初读此散曲,扑面而来的是强烈的荒诞感。开篇“帽圆,帽尖,帽子连成片”,以极简笔触勾勒出帽子形态各异却又铺天盖地、泛滥成灾的景象。帽子本应量头定制,此处却脱离常理,这不仅是对服饰的描写,更是对世间各类虚假头衔、人格面具层出不穷的隐喻——头衔越来越长,名片上的职务越来越多,可那些被光环笼罩的人,其真实的自我反而模糊不清了。
随后的“帽沿衬脸大无边,翎顶镶金锢”,则将荒诞推向极致。作者运用漫画式的夸张,让帽沿大过脸庞,以至于遮盖了真实的五官与表情,暗示佩戴者为追求虚荣已不顾实际,任由虚假的光环吞噬自我。而“翎顶镶金”则直指封建官场的顶戴花翎,将“帽子”的内涵从日常物件具体化为对权力和地位的病态迷恋。
散曲中最锋利的笔触,莫过于“鸡犬成仙,掩遮顽鲜”。此句精准地刺穿了一种社会本质:它化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故,一针见血地指出许多“帽子”之下并无真才实学,不过是依附权势、滥竽充数之辈——有些人本身并无过人之处,甚至资质平庸、品性顽劣,但一旦戴上了那顶“帽子”,便立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装腔作势起来。而“顽鲜”二字极妙,既指本质的愚顽,又谐音“遮掩瑕疵”,意为那些被华丽外表掩盖的,是内在的平庸与难以示人的丑陋。
紧随其后的“盗名唬大千”五字,堪称全曲的“诗眼”。它直指这种光环的非法性与欺骗性——它不是靠努力与才华赢得的认可,而是偷来、借来、骗来的遮羞布,用以唬弄不明就里的世人,窃取本不属于自己的声望与敬畏。
最令人唏嘘的是结尾的刻画:“可怜,屁颠,一帽求加冕。”寥寥数字,勾勒出一幅既可笑又可悲的众生相。“屁颠”二字,极尽轻蔑地描摹出追名逐利者那份谄媚、急切、毫无尊严的姿态;而“可怜”二字,又在这辛辣的讽刺中掺入一丝悲悯——为了一顶虚妄的帽子,赔上自己的真诚、尊严乃至灵魂,如此舍本逐末,难道不可怜吗?
这支小令的高明之处,在于其批判超越了单纯的“讽官”范畴,上升到对人类普遍存在的虚荣心和身份焦虑的审视。在我们的生活中,学历是帽子,职位是帽子,职称是帽子,名气也是帽子……当帽子大过了脸,当人成了帽子的附庸,当追逐帽子变成了人生的唯一目标,那便是本末倒置。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中的浮躁,也照出了社会中光怪陆离的现象。
语言风格上,俚俗与典雅并存。既有“屁颠”这样活灵活现的市井口语,又有“翎顶”“锢”这类承载历史分量的古典意象,二者结合,既有生活气息,又不失深刻。
节奏韵律上,短句错落,如匕首投枪。特别是结尾处“可怜,屁颠”两个短促的仄声词连用,节奏陡急,将那种趋炎附势的丑态刻画得淋漓尽致,极具力度与讽刺效果。
思想深度上,它超越了单纯的时弊讽刺,通过“帽子”这一寻常物件,赋予了深刻的社会学意义——它探讨的是人类永恒的虚荣困境,是身份与本质的永恒张力。
读罢掩卷,这支散曲如同一记警钟,提醒我们:帽子终究是身外之物,真正重要的,永远是帽子下面那颗脑袋里装的东西。如果脑袋空空,再华丽的帽子也不过是一块遮羞布;反之,若真有风骨与实学,即便不戴任何帽子,也能顶天立地。
所谓加冕,从来不应是帽子给人增光,而是人给帽子添彩。那些试图用外在头衔包装内在空虚的行为,无论古今,终究逃不过历史的审视与良知的拷问。这顶“帽子”下的虚妄,照见的正是每一个时代都需警惕的人性暗面。
采花,盗花,往世真情寡;再胎假义骗大家,刀斧应齐下。天未昏瞎,地知端雅,恶魔必砍杀。养花,护花,粉翠芳华夏。(尹玉峰【散曲·中吕·朝天子】恶魔)
有些歌曲如利刃,剖开表象直达灵魂深处。《恶魔》便是这样一首作品。它以“花”与“恶魔”的尖锐对峙,构筑了一个关于善恶交锋的深邃寓言。初听时,我被其激烈的对抗所震撼;再读时,却在字里行间发现了一场更为复杂的精神旅程——从对恶魔的愤怒控诉,到对恶之起源的深沉追问,最终升华为对守护与重建的坚定选择。这首词作以“花”为核心意象,通过上下两阕的鲜明对比,完成了一次从黑暗到光明、从破坏到守护的完整叙事,让读者在文字间经历了一场从灵魂震荡到心灵洗礼的精神跋涉。
曲的上半部以“采花,盗花”的暴力意象开篇,瞬间将我们推入善恶交锋的现场。这两个动词的递进关系尤为精妙——“采”尚带有某种轻佻的把玩姿态,而“盗”则彻底揭示了行为的非法性与掠夺本质。这种语言上的微妙递进,精准地捕捉了恶的逐步升级:从表面的轻慢到本质的侵占。更令人警醒的是,这些恶魔并非明目张胆地作恶,而是披着虚伪的外衣,在看似无害的“采撷”中完成对美好的摧残。紧随其后的“往世真情寡”一句,为恶魔的行为提供了心理维度的解读——这种破坏并非单纯的恶作剧,而是源于内心真情的缺失。这一笔触使恶魔的形象超越了简单的道德符号,获得了某种悲剧性的人格深度:他们或许曾是受伤者,如今却将自身的匮乏转化为对美好的摧残。这种对恶之起源的暗示,让作品触及了更为复杂的哲学命题——恶从何而来?它是否常常源于善的缺席与匮乏?
全曲的转折枢纽在于“再胎假义骗大家”。这是恶魔形象最为复杂的呈现,也是批判锋芒最为锐利之处。“再胎”暗示恶魔并非初犯,而是屡次以新的面目出现,如同人性弱点中不断轮回的恶;“假义”则揭示了恶魔最危险的伪装手段——披上道义的外衣欺世盗名。这种对伪善者的揭露直指现实深处:真正的恶往往不是明目张胆的暴行,而是以“真情”为幌子、以“道义”为面具的欺骗。当邪恶学会借用善的名义,它便获得了最为危险的形态。正是这种洞察,让词中“刀斧应齐下”的决绝获得了正当性——这并非简单的暴力宣扬,而是对彻底铲除伪善之恶的强烈呼唤,展现了嫉恶如仇的鲜明立场。
然而,真正支撑起这首散曲精神高度的,是紧随其后的“天未昏瞎,地知端雅”二句。在恶魔横行的表象之下,天地始终保持清醒与正直——这一意象给予了读者巨大的精神慰藉:无论黑暗如何浓重,宇宙间的正义法则从未缺席。这种天地视角的引入,将批判从个体的恶提升至宇宙秩序的层面,为接下来的“恶魔必砍杀”提供了形而上的依据:正义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天地运行的必然法则。正是这种对终极正义的信仰,让整首词超越了单纯的愤怒宣泄,升华为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精神宣言。它告诉我们,邪恶或许可以暂时得势,但永远不会成为最终的赢家,因为天地之间自有不可动摇的“端雅”在默默见证、静静守候。
下半部的转折宛如黎明破晓。“养花,护花”与上阕的“采花,盗花”形成强烈对仗,象征着正义力量的觉醒与行动。如果说上阕的恶魔因“真情寡”而走向破坏,那么下阕的守护者则因天地之“端雅”而选择建设。“粉翠芳华夏”的意象尤为壮美——它不仅描绘了百花盛开的绚丽景象,更隐喻着正义力量护佑下的社会繁荣与精神富足。从恶魔摧花到众人护花,这个转变过程正是人类社会不断进步的缩影。词作以闭环结构完成了一个完整的生命历程:从“采盗”到“养护”,从“真情寡”到“芳华夏”,恶魔的破坏终究被守护的力量所克服。这种叙事结构给予读者的不仅是情节上的圆满,更是精神上的慰藉——它暗示着,无论恶势力如何猖獗,善的种子终将生根发芽,绽放出比之前更加绚烂的花朵。
这首散曲的深刻之处,恰恰在于它在善恶交锋的叙事中,嵌入了对恶之起源的深沉追问。“往世真情寡”这短短五字,暗示恶魔也曾是匮乏者、受伤者。这一笔触让作品超越了简单的二元对立,触及了更为复杂的哲学命题:恶是否常常源于善的缺席?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是否在内心深处也曾是渴求真情而不得的可怜人?这种复杂性让作品超越了一般的道德说教,将善恶之争从简单的审判提升到了对恶进行追问的层面——不是简单地将其他者化、妖魔化,而是试图理解恶的生成机制,从而更有效地预防恶、转化恶。但与此同时,词作又保持着清醒的底线:理解恶的起源,不等于宽恕恶的行为;对恶的生成机制进行追问,也不意味着为恶开脱。“刀斧应齐下”的决绝与“养花护花”的坚守,始终是人类社会不可动摇的底线。
反复品读这首散曲,我最深的感悟在于:它最终留给读者的不是对恶魔的恐惧,也不是对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深沉的召唤——对守护与重建的召唤。“天未昏瞎,地知端雅”不仅是一句宣言,更是一种托付:天地正义需要人的践行,宇宙端雅需要人的守护。当我们看清了恶魔的由来与天地的底线之后,依然选择成为那个在废墟上养花的人,以行动守护心中的“粉翠芳华”——这或许才是散曲作者最深层的期许。
走出文本,观照现实,《恶魔》的启示愈发显得珍贵。在我们的时代,邪恶同样常常以“假义”的面目出现,披着道义的外衣招摇撞骗;人心的“真情寡”同样在制造着一轮又一轮的破坏与摧残。但正如词中所昭示的,天地的“端雅”从未缺席,正义的“刀斧”终将落下。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养花,护花”之人,在各自的土地上,用自己的行动让“粉翠芳华”从美好愿景走向生动现实——这束从词作中照进现实的光,正是文学永恒的力量。它召唤我们,在经历了黑暗的抗争之后,依然选择相信光明;在看清了恶的深度之后,依然选择守护善的种子;在见证了恶魔的破坏之后,依然选择在废墟上养花。
这或许就是《恶魔》这首散曲最终要传达的灵魂启示:善恶交锋的历史从未终结,而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养花”或“采盗”的选择,书写着这场交锋的最新篇章。愿我们都能成为那个在废墟上养花的人,让“粉翠芳华夏”从美好的诗句,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自吹,自擂,尔等真虚伪;滥竿充数掩自卑,唬四蒙三辈。惹是生非,狺狺狂吠,恐云朵打雷。狗贼,怕雷,炸响中崩溃。(尹玉峰【散曲·中吕·朝天子】渣男)
读这首《狗贼》,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酣畅淋漓的辛辣劲儿。它像一幅用犀利笔锋勾勒出的漫画,几笔便刻画出一种令人厌恶的市井嘴脸,让人读罢不禁会心一笑,却又陷入沉思。这首词以凌厉锋芒与深刻洞见的交织,构筑了一幅意蕴丰富的世相图——它既是对虚伪者的无情鞭挞,更是对真诚磊落的深情呼唤。
散曲的上半部将焦点对准了这类人的表演。“自吹,自擂,尔等真虚伪”,开篇便是一针见血的揭露。他们的人生舞台似乎只剩下虚张声势的叫卖,用夸夸其谈来粉饰平庸。一个“掩”字更是点睛之笔——原来那震天响的鼓声里,多是装腔作势的充数者;那份不可一世的傲慢,不过是掩饰内心自卑的幌子。“唬四蒙三辈”中的数字虽非实指,却将那种混淆视听、以次充好的普遍性渲染得淋漓尽致——他们唬得住不明真相的人,却骗不了清醒的旁观者。
如果说上半部是静态的肖像描摹,那下半部就是动态的行径展览。“惹是生非,狺狺狂吠”,八个字以犬类的行为比拟,生动刻画了这类人的攻击性与聒噪。他们四处寻衅,像极了不知收敛的犬只。但词人在这里埋下了一个绝妙的伏笔——“恐云朵打雷”。这个意象太精彩了:这样一个敢于挑衅、貌似强悍的家伙,其畏惧的根源竟是自然界最普通不过的“云朵”和“雷声”。这种强烈的反差瞬间撕开了其伪装,暴露出其欺软怕硬的本质——只敢在阴影里狂吠,一旦代表正义与公理的雷霆降临,便魂飞魄散。
结尾“狗贼,怕雷,炸响中崩溃”堪称神来之笔。“狗贼”的反复詈骂,既强化了蔑视的情绪,又与开头形成巧妙回环;它将情绪推向高潮,也完成了对这类人命运的宣判——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喧嚣,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瞬间土崩瓦解。这不仅是场景描写,更是一种隐喻:虚妄终究敌不过真实,卑劣终究躲不过正义的审视。
这首散曲在艺术表现上独具匠心,呈现出多维度的写作特色:
其一,表里呼应的双层结构。上半部以漫画式的夸张手法聚焦静态肖像,从“自吹自擂”的外在表演深入到“掩自卑”的内在心理;下半部用动态行迹展开本质揭露,从“惹是生非”的行为展示推进到“怕雷”的怯懦本相。这种由表及里、层层剥笋的写法,使人物形象既鲜活生动又意蕴深长。
其二,核心意象的精妙运用。“雷”这一意象具有双重隐喻——既是自然现象,更是正义力量的象征。词人先以“恐云朵打雷”戳破虚伪者的假面,再以“炸响中崩溃”完成对其命运的宣判,使全词超越单纯的讽刺,升华为对人性弱点的普遍观照。当我们将犀利笔触与深邃洞察并置观察,会发现这首词作实则是一面多维的棱镜:它既照见市井中欺软怕硬的卑劣灵魂,也映出历史长河里所有虚妄存在的脆弱本质。
其三,数字与反复的修辞匠心。“唬四蒙三辈”中数字“四三”的虚指运用,既强化了批判的力度,又避免了具体指涉的局限,使讽刺具有了普遍意义;而“狗贼”的反复詈骂,则在强化情绪的同时形成了首尾呼应的回环结构,使全词浑然一体。
读完这首散曲,我想到的不仅是对某种人的讽刺,更是对一种社会现象的警醒。生活中总不乏这样的“鼓手”和“吠犬”,他们或许能喧嚣一时,但历史和实践无数次证明:建立在虚伪和攻击之上的存在,根基是多么脆弱。若将视角从具体的对象抽离,这首词实则触及了人性中普遍存在的一组矛盾——外在的张扬与内在的匮乏。它揭示了某些人如何通过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空洞,通过对外的攻击来转移对自身无能的焦虑。当真正具有震慑力的力量降临时,所有伪装便不堪一击。
然而,这首散曲的意义不止于批判。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丑态,也映出了我们内心对真诚与磊落的向往。真正的力量从不需要自吹自擂,它如同天边的沉雷,或许会迟到,但终将滚滚而来,涤荡一切尘埃。在喧嚣与沉静的对峙中,作品最终指向的,是每个灵魂在面对内心“雷霆”时的选择与归宿——它既是对特定人格缺陷的文学诊断,亦是对真诚磊落这一永恒价值的深情呼唤。它提醒我们: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保持内心的澄明,做那个看透“云朵打雷”而不惊的人,或许比一时的口舌之快更有意义——因为这既是对虚妄的清醒,更是对真诚的坚守。在喧嚣与沉静的对峙中,作品最终指向的,是每个灵魂在面对内心“雷霆”时的选择与归宿。
物狂,欲狂,醉里横行晃;醒时方觉梦已凉,争利如烟荡。剑影寒光,琴心幽旷,古今渡八荒。夜长,梦长,且莫空惆怅。(尹玉峰【散曲·中吕·朝天子】物欲)
这首以“物欲”为主题的散曲作品,诚可谓一曲“醒世恒言”。它以短小精悍的体量,如利刃般精准剖开当代人被物质裹挟的生存状态,在冷峭笔触与苍茫夜色之间,完成了一次对物质迷思的深刻叩问与精神突围。
开篇“物狂,欲狂”如惊堂木拍案,直指消费社会下人性的癫狂。“醉里横行晃”五字力透纸背——醉眼朦胧者在名利场中踉跄横行,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不过是摇晃的虚影。这不仅刻画了古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盲目追逐,更精准映照现代人在物欲洪流中的迷失姿态。
散曲作品的叙事张力,在于“醉”与“醒”的陡转。当“醒时方觉梦已凉”如冷水浇背,此前“醉里横行”的张狂瞬间幻灭。“争利如烟荡”以烟喻利,既见其虚无不实,又见其转瞬飘散,将争逐的无意义感推向极致。这一冷一热的对比,构成了类似“黄粱一梦”的顿悟瞬间,极具冲击力。
下半部笔锋一转,“剑影寒光,琴心幽旷”如电影蒙太奇般将刚烈与幽远并置。剑的寒光斩断物欲纠缠,象征入世的锋芒与奋斗的锐气;琴的幽旷开启精神原野,代表出世的宁静与内心的丰盈。二者的并置并非简单的取舍,而是揭示了人生应有的平衡——既有驰骋世间的能力,又有安顿内心的智慧。
“古今渡八荒”五字打通时空壁垒:以空间之阔大、时间之久远,印证这种精神选择穿越时空的永恒价值。它证明物欲之惑与超越之思是跨越时代的共同命题,将个人感悟升华为人类共同的精神追求。
此作在语言形式上极具匠心:三字短句(物狂,欲狂)的急促如欲望的鼓点,与七字长句(且莫空惆怅)的舒缓似心灵的沉吟,交替形成欲望躁动与内心宁静的节奏博弈。“醉里横行”与“醒时梦凉”的冷暖对照,“剑影寒光”与“琴心幽旷”的刚柔相济,寥寥数笔构建出丰富的审美空间。
这首散曲的可贵之处,在于它既未简单否定物质追求,也未高高在上说教,而是以诗性智慧揭示:真正的丰盈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内心能感知多少。“夜长,梦长”的重复,既是对上阕“梦已凉”的呼应,也是对漫长人生的接纳——长夜与长梦既是困境,也是希望所在。结尾“且莫空惆怅”的劝慰,不是盲目乐观,而是看清真相后的清醒与从容,在苍茫夜色中托起一缕超然星光,藏着对每个迷途灵魂最深沉的悲悯。
在有限的篇幅内,《物欲》完成了从批判到顿悟再到超越的完整精神旅程。它提醒我们:在物欲的迷狂中保持一份清醒,在追逐“剑影寒光”的同时守护内心的“琴心幽旷”,方能在漫长的现实长夜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原乡。这曲“醒世恒言”告诉我们:人生的丰盈,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内心能感知到多少。
许仙,那天,梦见金奎殿;绽开笑脸尽欢言,娘子淑贞羡。前世邀贤,千年缱蜷,断桥把手牵。雨天,伞翩,往梦依稀现。(尹玉峰【散曲·中吕·朝天子】传说)
“许仙,那天,梦见金奎殿;绽开笑脸尽欢言,娘子淑贞羡。”寥寥数语,一首名为《传说》的小令便将我拽入那个烟雨迷蒙的西湖畔,潜入许仙的梦境深处。这首以“白蛇传”为底本的词作,不落复述情节的窠臼,而是以梦为钥,为这段千年传说补上了一段属于许仙的内心独白。读罢,余韵萦怀,恍若隔世。
在传统的白蛇传叙事中,许仙常因怯懦与动摇而被符号化,成为传奇中相对模糊的背影。此曲最深刻的突破,在于为许仙“正名”与“立心”。通过“梦见金奎殿”这一核心情节,作品揭示了许仙内心深处并非仅有一介凡夫的庸常,而是怀有“金殿娶仙”的神圣向往。这不仅让他对白娘子的爱恋超越了单纯的报恩与被动的吸引,更带有一种实现了理想的骄傲与欣喜。将“娘子淑贞羡”置于梦中,更是巧妙地翻转了仰视的视角,赋予许仙一种精神上的对等与自洽,使这段爱情在宿命之外,更添了个人意志的辉光。我们看到的,是一个隐秘渴望着的许仙,一个因能娶仙为妻而在梦中笑醒的凡俗男子,这份深情因真实而愈发动人。
全曲虽短,却构建了一个极为宏阔且环环相扣的时空结构:虚幻的仙界时空(“金奎殿”)承载许仙的理想与夙愿,是情感的原点;宿命的轮回时空(“前世邀贤,千年缱蜷”)交代缘分的根基,将瞬间的相遇拉伸至永恒的背景板上;现实的当下时空(“断桥把手牵”、“雨天,伞翩”)则是前两者的交汇点与落脚处。作者巧妙地运用“梦”作为全篇的支点,使天庭的幻想与人间的爱恋相互映照,极大地拓展了作品的时空维度。而结尾一句“往梦依稀现”,巧妙地将开篇的“梦”与当下的“真”缝合,使得整个故事既是一场宿命的兑现,又像是一场大梦的苏醒——究竟是梦见了未来,还是未来重复着旧梦?这种时空交错的朦胧感,为整个故事平添了一层哲学意味的忧伤,虚实相生,余韵悠长。
小令在意象的选择上极为凝练而精准。“雨天,伞翩,往梦依稀现”,画面感极强。“伞”作为白蛇传的第一信物,在此被处理为“伞翩”。一个“翩”字,不仅勾勒出雨丝风片中西子湖畔的迷蒙诗意,更拟人化地描绘了油纸伞在雨中轻盈的姿态,暗喻着两人初遇时内心的悸动与情愫的萌发。它既是庇护之所,也是情感流动的载体,将瞬间的邂逅定格为一幅永恒的古典水墨画。最后“往梦依稀现”更是一笔勾连现实与虚幻——眼前发生的断桥相遇,似乎不过是往日梦境的再现。语言上,全曲洗练典雅,“千年缱蜷”、“伞翩”等词,既保留了古典诗词的韵味,又富有画面感与动态美,含蓄而深沉。
这首散曲的情感脉络,完成了一次从外在幻想到内在笃定的升华。起初的“绽开笑脸”是一种少年得志的张扬幻想;中间的“千年缱蜷”是对宿命深沉的接纳;而结尾的“雨天,伞翩”则回归到一种洗尽铅华的淡然与坚定。它传达出一种哲思:金奎殿的荣耀终归是梦影,而眼前共伞的温情,才是穿越千年轮回后,最值得把握的真实。梦中的辉煌渐渐模糊,而眼前共撑一伞的真实触感,却与千年的宿命感悄然重合。这让许仙恍然,眼前这个与他共经风雨的女子,或许比那金奎殿中的幻影,更值得他用一生去珍惜。这种由绚烂至极而归于平淡的情感轨迹,使得许仙的形象从懵懂变得厚重,也让这段传说在奇幻之外,透露出人间烟火的温暖与悲悯。
这首《传说》是一篇精悍而深邃的“心理剧”。它如同一幅写意的水墨画,在虚实之间勾勒出许仙与白娘子的情缘轮廓;它又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许仙尘封的心门,让我们看到那个在传奇光影中被忽略的深情灵魂。作者以梦为马,驰骋于天上人间、前世今生,用极短的篇幅容纳了极重的深情与哲思。它不仅是对《白蛇传》的一次成功解构与补写,更是对古典题材现代化书写的一次优雅示范——在保留东方美学神韵的同时,赋予人物以人性的复杂与深度,让古老的传说在今日依然能激起心灵的涟漪。
最动人的传说,往往不在于惊天动地,而在于那千年修行后,断桥边一次坚定不移的“把手牵”,以及那雨天里一把伞下的现世安稳。
故乡,挂肠,牵念能成酿;酒香馥郁暖心房,泪盏琉璃状。花落池塘,鱼波荡漾,柳丝长又长。月光,靓妆,冉冉掀天浪。(尹玉峰【散曲·中吕·朝天子】牵念)
“故乡,挂肠,牵念能成酿”——当这七个字跃入眼帘,我仿佛嗅到了时间深处飘来的酒香。这简短的开篇,竟将抽象无形的牵念具象为一种可以酝酿的过程,仿佛乡愁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等待发酵的原料,在岁月的窖藏中,慢慢转化成醇厚的生命之酿。
《牵念》虽短,却如同一幅精致的工笔山水,在有限的词句中勾勒出无限的情感空间。词人将“牵念”比作“酿”,这一意象的选择绝非偶然。酒需时间的沉淀方能醇香,思念同样需要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发酵。而“酒香馥郁暖心房”一句,则完成了从物质到精神的巧妙转换——那份萦绕心头的牵念,最终化作温暖心灵的芬芳。这种温暖的乡愁,不同于传统文学中“断肠人在天涯”的凄苦,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和解与升华。
“泪盏琉璃状”——这五字构成的画面令人过目难忘。泪水本是无形的液体,却在词人的想象中凝结为琉璃的形态,盛放在记忆的盏中。这一意象既晶莹剔透,又带着易碎的脆弱感,恰如游子对故乡的记忆,既清晰如昨,又经不起现实的轻轻一碰。
此作的下半部分突然转向自然景物的描绘:“花落池塘,鱼波荡漾,柳丝长又长”。表面上看,这是对故乡景色的追忆,实则暗含生命的律动与时间的流逝。花开花落,鱼跃波起,柳丝绵长——这些寻常景致在游子心中却成了永恒的精神图腾,成为连接现实与记忆的桥梁。尤其是“柳丝长又长”这一重复,不仅是长度上的延展,更是思念上的绵长,暗示着情感的无限延伸。
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结尾:“月光,靓妆,冉冉掀天浪”。月光本是静谧的,词人却赋予它“掀天浪”的磅礴气势。这看似矛盾的组合,实则揭示了牵念的本质——表面平静的思念之下,潜藏着足以掀翻天地的情感力量。月光下的故乡不再是地理上的存在,而成为精神上的潮汐,牵引着游子的每一次呼吸。
中国文学中的乡愁书写源远流长,从《诗经》中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到唐诗中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再到现代文学中鲁迅的《故乡》,乡愁始终是文人墨客难以割舍的情结。《牵念》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消解了传统乡愁中的悲苦色彩,代之以一种“能成酿”的转化美学。牵念不再是撕裂的痛苦,而成为丰富生命的源泉;故乡不是回不去的过去,而是永远携带的精神行囊。
读完《牵念》,我不禁思考:牵念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或许,牵念不是指向缺席,而是证明某种永恒的存在。正如那轮“冉冉掀天浪”的月光,虽远在天边,却能引发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潮汐。真正的故乡,或许不是我们离开的那个地方,而是我们始终携带、不断回归的那个精神原点。
《牵念》的结尾并未给出答案,月光掀起的巨浪既是追问,也是回应。当我们被生活的浪潮推来搡去,那根植于心的牵念,便成了指引归途的灯塔。牵念成酿,不仅是对过去的发酵,更是对未来的酿造——在每一次回望中,我们都得以重新出发。这首小诗告诉我们:思念不是负担,而是生命赐予我们的礼物。它让我们在漂泊中有所归依,在孤独中有所温暖,在平凡中触摸永恒。当牵念成酿,我们饮下的,是岁月本身。
——赞尹玉峰【散曲·中吕·朝天子】小曲的市井锋芒与诗性还乡
尹玉峰这组【散曲·中吕·朝天子】七首,是以元曲的古朴容器,蒸馏出的当代市井浮世绘。作者执笔如刀,蘸取生活原浆,在古典格律的严谨框架内,精准勾勒出社会转型期的众生面相,展现了诗性锋芒与世俗烟火的激烈碰撞,完成了一次兼具批判精神与人文关怀的精神还乡。
七首曲作如同一面多棱镜,折射出人性的七种光谱。从“同理心亡”的凉薄,到“掩遮顽鲜”的虚伪;从“刀斧齐下”的暴戾,到“狺狺狂吠”的卑劣,作者以近乎残酷的冷静,剖开社会病灶的深层肌理。这些意象绝非古典诗词中程式化的风花雪月,而是带有鲜明时代烙印的精神病理学切片。“把天聊死世无双”这类鲜活的市井口语入曲,既保留了散曲俚俗辛辣的本色,又赋予传统文体以锐利的现代批判精神,实现了形式与内容的深层同构。
尹玉峰主任深得元曲三昧,在语言上实现了高度的杂糅与辩证统一。既有“卸妆,莫装,称磅知斤两”的泼辣直白,声口毕现,如闻市井巷议;又有“剑影寒光,琴心幽旷,古今渡八荒”的苍茫古意,意蕴沉潜,如听老吏断狱。雅俗之间的腾挪跳跃,形成一种独特的审美张力。尤为可贵的是,“泪盏琉璃状”、“冉冉掀天浪”等句,将现代诗的意象思维与通感技巧嫁接于传统曲体,创造出既古典又现代的陌生化审美效果,拓展了散曲的语言边界。
组曲最动人处,是批判锋芒背后那层温润的人文底色。前五首对丑恶现象的鞭挞入骨三分——“恶魔必砍杀”、“炸响中崩溃”等句,展现出金刚怒目式的决绝,是对社会良知的捍卫。然而笔锋转到《传说》与《牵念》,却骤然变得缠绵悱恻、柔情似水。“断桥把手牵”、“酒香馥郁暖心房”,这些柔软的情愫,恰是作者精神世界的隐秘源泉。这种由外向内、由批判到回归的心灵轨迹,构成了组曲完整的情感闭环:对故乡的牵念、对真情的向往,正是对抗物欲横流、抵御人性异化的最后堡垒,也是批判锋芒之所以锋利的价值根基。
四、结语:俗世绘心曲——在解构中重建诗意的精神还乡
这七首散曲,是行走于市井的诗歌侦察兵留下的战地笔记。它们以元曲这一曾被文人雅化的俗文学形式,完成了对当代市井万象的深度解剖与精神观照。尹玉峰先生以诗性的锋芒为手术刀,剖开社会的表皮,露出那些被权力腐蚀的病灶、被物欲扭曲的灵魂、被虚伪遮掩的真相;然而,刀刃落下之处,流淌的却不仅是冷峻的批判,更有温热的人文关怀。
更为深刻的是,这组曲作完成了一次双重意义上的“还乡”:其一是文体的还乡——元曲本就生长于勾栏瓦舍,尹玉峰主任将其从书斋的尘埃中唤醒,还其市井本相,让古典格律重新呼吸世俗的烟火;其二是精神的还乡——当“帽子连成片”的荒诞遮蔽天空,当“物狂欲狂”的迷醉侵蚀人心,作者以“月光靓妆”般的诗性力量,在世俗的喧嚣中开辟出一方精神的净土。那“冉冉掀天浪”的,不仅是文学的审美救赎,更是一个现代士人在价值崩塌的时代废墟上,以文字为砖瓦,重建起的精神家园。
这组散曲最动人的启示在于:真正的诗性锋芒,从来不是为了解构而解构,不是为了批判而批判。它划破黑暗,是为了让光照进来;它剖开疮疤,是为了让伤口愈合。当尹玉峰先生以金刚怒目斥责恶魔,又以菩萨低眉牵念故乡时,他实际上在完成一种深层的文化辩证:对丑恶最有力的抵抗,不是仇恨,而是对美好最执着的守护;对异化最彻底的超越,不是逃离,而是在世俗的烟火中,依然能够仰望月光,在物欲的洪流中,依然能够记取酒香。
于是,这七首散曲最终成为一面照妖镜,也是一泓洗心泉。它们让我们在“狺狺狂吠”中听见寂静,在“刀斧齐下”中看见慈悲,在“帽子连成片”的荒诞剧场中,依然能够辨认出那个“断桥把手牵”的温暖背影。这,就是尹玉峰先生以诗性锋芒雕刻出的市井心曲——在解构的废墟上重建诗意的栖居,在批判的灰烬中守护人性的余温,最终完成一场俯仰天地、贯通古今的精神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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