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杂文选编(25)
作者:王佐臣
一 [目錄]
1《让不安与恐慌晒晒太阳》
2《解冻的钟声》
3《年味的消逝与回响》
4《多情未必不丈夫》
5《聆听爱的心声》
二 [阅读]
○○○
1《让不安与恐慌晒晒太阳》
1《我的安乐及忧患告白》
奢望日子活得像风一样自由,犹如月光那般含情脉脉。然而立意尽管异常丰盈,美好,现实偏偏不听使唤,导致洋相百出。为甜美又浪漫岁月付出血汗,我乐意。用生命打造出五光十色风景线或销魂诗篇,我期盼。然而失去盼头之人,那什么去感动分分秒秒呢?到老方知,此念,纯属不着边际白日梦,天方夜谭,实在是过于幼稚,很难匹配生存法则条条框框。
星光温柔地铺满窗棂,晚风轻拂,夜色正好。此刻,我提笔写下这封给自己的类似告白的文字,不为别的,只为向这跌宕起伏、忧患与安乐交织的一生,郑重躬身道一声珍重,说一句懂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孟子此言,竟如一把精准的刻刀,将我人生的轮廓勾勒得如此分明。回望来路,并非在青春鼎盛时扬帆起航,而是在岁月染霜、步履渐沉的年岁里,依旧固执地怀揣着那颗未曾冷却的初心。正是这份迟暮执着,成了支撑我步履不停的前行动力,成为茫茫人海中指向彼岸的微弱却坚定的星光。忧患磨砺了筋骨,也淬炼了灵魂,它告诉我,只要心还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梦想的火种就未曾熄灭;只要双脚还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对“诗与远方”的牵挂便如影随形,无法割舍。古往今来,多少豪杰志士,胸怀凌云之志,却壮志未酬,徒留“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千古长叹。这历史的回响,声声入耳,敲打着我的认知。并让我明白,生命的长度非我所能掌控,但每一寸当下的光阴,都值得我以全副身心去珍惜、去取悦。不再为虚幻的浮云所累,不再为无谓的执念所困。若有人说这是自私,是短视,我也坦然接受。这并非退缩,而是历经沧桑后,对生命本质的彻悟——我只想,也只想,将那些曾经在忧患奔波中失落的、属于自我的清闲时光,一点一滴地补回来。这“安乐”,并非沉沦于逸豫的泥沼。它更像是一种主动的选择,一种与自我、与岁月的和解。如同《庄子》中那个关于“汪罔僬侥”的古老寓言:汪罔国人高大却难捕伏地之兽,僬侥国人矮小却难捉高飞之蝉。各有其长,亦各有其短。人生暮年,何必再强求“屠龙之技”?不如认清本我,安于当下。追梦,便随缘而行,不强求结果;好酒,便细细品味;迷茶,便静享氤氲。这是款待那个已然步入“古来稀”门槛的自己,是学着适应听风吟、观溪流的恬淡心境,是放下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过往沉重。人性何其复杂!既有在忧患中迸发的惊人力量,也有在安逸中悄然滋生的惰性。更有一种深藏的渴望,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向往着内心的安宁与自在。此刻的我,便是顺从了这人性中最本真、最柔软的部分。不再被“忧患”的鞭子驱策,而是主动拥抱这份迟来的“安乐”,让它成为滋养余生的清泉。风依旧温柔,星光依旧璀璨。这告白,是对过往忧患岁月的深深一躬,更是对余生安乐时光的殷殷期许。愿在听风看水的平淡里,在好酒清茶的氤氲中,与自己温柔相待,不负这人间烟火,不负这夕阳下山之后星光璀璨的旅程。
并非没有前瞻性预判,岁月就必定沦陷庸俗暗淡。相反哪些口头上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更令人生厌。从前怀揣豪情万丈的我,历经时光打磨,而今更趋向理性与务实。因为只有真正地解自己长短处,所以将来前行才走弯路。上述源于内心告白的字字句句,虽和最后归属并无关联,但通过此文,可以看到从前生活真实的场景。去吧!一切一切,还有纠结,悔恨、期盼一齐说出来之后,权当作个正式了结吧……,然后耸耸肩,翻篇。
2《解冻的钟声》
乙巳年腊月二十三,天还未大亮,我独坐大西北山沟的土窑洞里。窗棂上结着冰花,雪粒子扑簌簌地敲打玻璃,仿佛时光的碎屑在叩问年关。忽听得远处古寺传来钟声,第一声沉闷如石破冰河,惊醒了檐角悬垂的冰凌;第二声清越似龙吟深涧,震落了松枝积雪;第三声绵长若驼铃摇碎荒原,将我的思绪带向三山五岳的云烟深处。
记得年少时,我曾效仿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豪情,策马贺兰山阙,将青春系在雕弓弦上。那时节,篮球场上的身影比雄鹰更矫健,课堂上的争辩比惊雷更炽烈,连写在日记本里的诗行都带着火药味。正如古寺晨钟要连击十八下破长夜,我们总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击碎命运的枷锁。直到某个月夜,读到辛弃疾"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的句子,才惊觉年少时的旌旗战鼓,不过是春蚕作茧自缚。而今站在北国荒原上,看朔风卷着雪沫掠过枯黄的草尖。钟声又起,这次是暮鼓般的沉缓,应和着窑洞里煤油灯芯爆裂的脆响。忽然想起《格致镜原》里说,一百零八声钟鸣对应着十二个月、二十四节气与七十二候,恰似母亲当年在腊月廿三祭灶时,用面团捏出的十二道生肖糖瓜。那些被岁月揉碎的往事,此刻在钟声里重新凝结——少时摔碎的陶罐碎片,竟在冰层下开出了冰凌花;当年赌书泼茶的佳人,鬓角已落满关山雪。
钟声第三巡荡开时,东方既白。我看见雪地上蜿蜒的车辙正通向驿站,恍惚又是王维笔下"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时空。但这次钟声里多了些新意:铁轨的震颤与驼铃的和鸣在云端交织,直播间里的年轻人在雪山脚下直播带货,无人机掠过冰封的黄河划出金色轨迹。正如佛寺晨昏钟鼓既要警醒修行者精进,也要抚慰红尘客的倦意,这穿越千年的钟声,终究在解冻的冰河里照见了生生不息的轮回。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寒风裹挟着钟声扑面而来。窑洞顶的积雪簌簌坠落,恍若时光抖落的碎钻。远处传来第一声布谷啼鸣,我知道,当腊月二十三的钟声传遍北国山川时,冻土深处已有草芽在吮吸融雪,就像我们终将在岁月长河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声清响。
3《年味的消逝与回响》
欲问我儿时最大的期盼是什么?或者说最开心的日子当数那段光阴?无需细想,便张口就来,自然是过新年。提及从前对过年的那份刻骨欢欣,如今再转身回望时,除了发现已非常遥远,还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酸楚。我这个与共和国一同长大的人,幼时在爷爷奶奶膝下承欢,听老人讲前清旧事的小囡趣闻,至今仍历历在目,句句灌耳。岁月如梭,生命却极其苦短,我的奶奶,爷爷,姑姑,叔叔,贤妻,老妹,一个一个先后驾鹤离我西去,离开了这个依依不舍的世界。如今唯有独自面对这都市冷清、成了承受年味寡淡老东西了,可心中偏偏翻涌的着往昔点点滴滴,加上无可奈何怅惘与孤寂,无处话凄凉。
儿时的上海,年味是浸透条条弄堂。腊月甫至,空气便急剧躁动起来。百货商场的玻璃柜台被挤得发烫,裁缝铺与制鞋匠门前早晚皆有人头攒动,拥挤异常,为的求一套浆洗挺括的新衣,一双制作得厚实新鞋。沪上家家户户过道里,悬挂着各式咸鱼、腊鸭、风鸡、醉过的海鲜和珍奇山货,曾是那个年头寒冬最诱人的风景线,它无声宣告着心灵对丰饶的诉愿。大街小巷弥漫着复杂的香:油锅里翻滚春卷、八宝饭蒸腾的甜糯、馒头在蒸笼里吐着热气,狮子头从砂锅里咕嘟的酱气、还有炒瓜子花生那谗人焦糊味,与一碗碗嫩滑爽口芝麻汤圆的暖意……在无形空气中雀跃串联,交织缠绕织成了一张张无形网,呼唤每远方的游子,催其加快步伐,快快回家过年。待到华灯初上,无论是苏州河两岸,还是浦东浦西,那万家灯火与袅袅炊烟一同飞舞,阵阵笑声如潮水般拍打着一个个石库门,敲击着一条条弯曲且悠长的弄堂深处幢幢草房瓦屋,至今仍眼前扑闪,比格林童话中的童话还要童话,比七侠五义内的五鼠闹东京欢闹程度还要欢闹。我如何忘得了,旧事过年场景:那满世界红,乃年的底色。朱红的春联,墨香犹存,由巷子口我的老爷爷屈指挥毫,每一副都藏着对来年的祈愿与各家生计门道,传递门楣上流动吉祥与祝福。大红灯笼,映着孩子们的兴奋脸庞。提着“元宝篮”里走亲拜年过往人流,将精心包好的云片糕、桂圆、糖果,五香豆,烟酒,踩着新鞋硬底声声叩响邻里的石阶去拜年场景,那份郑重其事礼数,源于血脉里流淌的温良恭俭让。尤其是大年三十那年夜饭,是神圣的团圆仪式。再清贫人家,桌上也想方设法凑齐几样讨口彩的菜肴:肉圆喻意“团团圆圆”,蛋饺指代“金元宝”,黄豆芽则是家家必备的“如意菜”。饭后,孩子们穿上簇新衣裳,给端坐堂上的各位长辈恭恭敬敬磕头,那一声额头触地的轻响,是敬畏,是传承。接下来便是给祖宗牌位烧锡箔,敬香,祷告大事了,厅堂内香烟缭绕,充满肃穆庄严,仿佛能听见先人隔着云空喃喃低语,血脉的根脉在这一刻彰显无比清晰,并紧紧相连。发压岁钱红纸包,攥在手里是滚烫的期盼,藏着一年里最甜蜜想象。这些庄严的仪式,璀璨烟火,连同弄堂口那声悠长“爆——炒米花喽!”吆喝,紧跟着那又惊又喜“砰”的一声巨响弥漫、混合着焦糖与米香的白色雾气,重温邻里几家合做一桌年夜饭、分享一碗碗南翔小笼的温馨……都成了再也无福还圆的旧梦。爆米花的炉火,我查阅相关史料,方知可以追溯至宋人“爆糯谷于釜中,名孛娄,亦曰米花”的卜岁之俗;那郑重其事磕头,敬香,是千年宗法社会慎终追远之缩影;年初五争相接财神的喧嚣,指代市井小民对富足最朴素的渴望。这些风俗,曾是上海滩上最鲜活的市井画卷,是弄堂生活精魂哟!如今,高楼取代了大多数的里弄,超市便捷化解了排队凭票种种焦灼与期待,电子红包飞越千里却少了掌心相触温度,年夜饭或在酒楼包间,或在各自刷屏的静默中草草收场,俨然成为摆设,没了当年氛围,神圣意义。那份需要一整个腊月去筹备、用全身心去投入、让全弄堂都为之沸腾的郑重与喜悦新年,渐渐消散在时代匆匆步履里。苏州河水依旧流淌,浦江两岸灯火艳丽更胜往昔,只是那万家炊烟与鼎沸人声交织的凡俗热气,那满世界红彤彤期盼,终究是淡了、远了。我这老汉的心,便在这对往昔浓烈年味,与对当下冷清被反复撕扯。那曾经充盈肺腑、混合着食物香气、鞭炮硝烟和人情暖意的年味,到头来已化作记忆深处一声悠长叹息,在那岁末的寒风和雪花中,瑟瑟作响。好像在提醒着我,有些东西,如那挂在过道里的咸鱼腊味风景,似满世界的春联灯笼,又像庄严磕头与袅袅的香烟,一旦逝去,便真的成了再也追不回的历史原貌。
我曾读过各个朝代关于过年描述,甚本上和我儿时的所说状况差不多。从前过年指从腊月初八持续至正月十五这段时间,它包含着送灶:祭祖、守岁、拜年、迎财神、舞龙灯、看大戏、闹元宵等一些系列精彩纷呈内容。至于春节这一叫法,则要追溯于1914年北洋政府发布政令,将农历正月初一正式命名为“春节”,沿传至今。实际上那春节称谓,仅仅是指农历正月初一这天春天的节日之名谓也,同时也象征炎黄子孙新的一年就此继往开来。人老了,感觉对当下过于移风易俗现象,真的不太习惯,特别对过年,再也没了从前期盼和隆重,如鲠在喉,却又说不出来。是失去了人文内涵呢?还是这世道变得教古稀之人愈发瞠目结舌了呢?叫我只能欲说还休!
4《多情未必不丈夫》
幼小常梦见长大成为顶天立地,叱咤风云的英雄豪杰场景,感觉老去路途遥远,无须考虑。岂料不经意间时光已经从指尖悄悄溜走,如同沙漏中细沫无声无息坠入于几度夕阳红田地。不偏不倚应了庄子之言,“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苦短人生,拿什么去劝慰念念不舍和珍藏与怀念呢?暗暗问己。想起宋人蒋捷那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便萌生续上一二,抚慰当下迷茫情绪。每每直面永恒血苍穹山河时,回回体会多么渺小与无奈个体。然一天没死,日子还是需要坦对的。惟有一切随缘,才有效杜绝不合时宜臆测,杂念,做个自知之明的人。
腊月的雪,轻轻吻着格子窗玻璃,对映屋内暖黄灯火,恍然顿悟岁月原是庄周笔下那匹倏忽而过的白驹。少年时总踮脚眺望远方,渴慕挥斥方遒的豪情;中年笑谈白头尚远,未料流光悄无声息间越过关山明月,楚河汉街。而今镜中双鬓已星光发白,再无力横刀策马,然潜意识内那簇火苗,仍在岁暮的风中跃动,才知晓原来时光掠走只是皮囊。山陵浸远苍茫,不灭的恰是灵魂深处先天秉承执着与倔强。此刻,日历忙碌卷起年味飘散,华夏正逢辞旧迎新之际。屋檐下冰棱折射着新晨曦,院角东边的老梅依然虬枝缀玉,暗香浮动花瓣托着新雪,恰似上苍给坚守者颁发的勋章。孩童奔跑着将红纸窗花贴上明净的琉璃,那镂空福字在光晕中流淌着蜜色;灶上蒸腾的热气裹着年糕的甜香,母亲把硬币藏进象征元宝饺子。啊!这些鲜活仪式,处处彰显乐观精神,算不算炊烟人间对永恒的漠视,作出的甜蜜和温柔抵抗呢?当子夜钟声撞碎记忆关卡,烟花在墨蓝天幕绽出金藤银蔓,忽觉蒋捷词中所描述无奈早已被灯火人间焐暖。如此看来,易逝的从来不是光阴,而是未曾在每个当下认真活过灵魂哟?你看,戈壁顽石历经风沙千载,终被雕琢成温润生光的玉璧;深山梅树忍着酷寒,才将冷香凝作报春的璎珞。人生亦如此,纵使青春策马身影渐远成水墨剪影,额间沟壑里沉淀的何尝不是生命精彩诗行?且捧起守岁的甜酒吧,任琼浆漫过唇齿——这杯盏里晃荡着童真的期盼、壮年酣畅、暮岁的澄明,更盛满对明天笃信。当新岁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请记住:所有被岁月亲吻过的灵魂,终会在时光长河里熠熠生辉……。
再过二日,就是传承千年的又一个除夕,将又一个365天划上句号刻录历史。然我这个老迈之躯,纵有疾风起再起,亦无一飞冲天机会。尽管初心依然,方方面面却早贴上自然规律标签,向全世界通告,不由自主现实状况,怎教人不长叹短嘘呢?偏偏指缝太宽,时间又太瘦。花儿还有重开之日,可那人生再没少年可重温。环顾四周及远处,真切感受“岁月骛过,山陵浸远”之外,就剩万千不甘与遗憾,并串成一根无形鞭子,时时鞭挞情感。明明疼,但依旧脸上堆笑,把泪吞咽腹中。更坚信,多情未必不丈夫,那怕再推后一万年,仍称得上是个纯爷们。
5《聆听爱的心声》
毕生向往活在于韵味无穷的诗里,吓没水平掌控个人跌宕情绪,习性因此叛道离经,被外人感觉些许怪异疯癫。爆爆固执认为自己乃诗星下凡,恰恰是那句流传很广的名句:“诗人大都是疯疯癫癫”。我自信天生是诗人坯子,地道的前瞻代言者。然而从年少一直写到老,羞愧作品除了野花荒草,就剩庸言俗句。今才识得这肤浅感觉大错特错。纯属自恋,x光观察浑身上下,没一粒诗与远方的细胞。仅仅凡夫俗子开过的国际玩笑而已!尽管如此,仍无悔爱诗意人生,爱梦里梦外向往的神圣净土。
春溪破冰时,我仿佛撞见王维坐在新绿涧边,独钓竹露滴成的《山居秋暝》平仄;转身夏荷擎起朱砂笔,我又突发奇想去溶去入辛弃疾的剑气,在雷雨中淬火,继而泼出“稻花香里说丰年”更浓烈墨痕。拂拂粗布衣袖,待秋月浮过杜甫茅檐,那三吏三别又怎及我用寒霜凝成砚中泪哟,与陆游同骑铁马过冰河,怎奈却坠落冬雪梦乡之中。化作了镜中星鬓后飘然无踪。悲愤出诗人也好,盛世与美景或销魂的爱情经历激发那胸中诗意也罢,诗人注定是想象的宠儿,时代前沿的斗土,黑暗生活中最早的觉醒者。而我不是,相距楚河汉界还十万八千里。回首过往,不是成日奔波生计,就是无暇为心心念念忙碌,半瓶子醋,何苦硬把身心向诗人名头上靠,实在太离谱了。没经纬交织,独树一帜的灵感,亦无福成为站在不同经纬角度的前卫者。欲问牛年马月才获得资格依仗手中神来之笔,跨越时空,为人间百态刻下了一幅幅包罗万象又别有意涵的问答卷呢?像歌德一样捧起魏玛的玫瑰,似曹操脚下的碣石山仍悬着未坠沧海,犹屠格涅夫白桦林风卷着炊烟飘进大众心坎。先哲们以血为墨,替人间题跋。此刻春樱纷落如未了的诗行,夏蝉嘶鸣着未谱的绝句,我只能孤立于季风中央,聆听万物为千年万里慧星们传说朗诵:山河艳丽处,枯枝亦能裂出惊雷。不必叹“塞上长城空自许”,再极目远眺那秋日蓝田升腾暖烟,怎样把李商隐金石玉言,温养千年之后聚集成虹光;莫愁“镜中衰鬓先斑”,一任苏轼头顶明月照过黄州孤鸿,去镀亮你我掌心的沟壑。但愿在四季轮转笔锋里,从此没有诗人与凡人的界碑。花草沉默,鸟儿失音,此刻我却抑止不住激动之情,对古今为大众发声的诗人,说一句“我爱你”。诗意人生,旨为让先前所有未落纸平仄意,沐浴着阳光向土里生根。我虽无缘在红尘滚滚人生路上挤身诗坛,摘得桂冠,不能与感恩时光与大地先知们并肩而行,可能缺少具备用文字作刀枪向黑暗讨伐的才干,可惜对向往的爱,从未敢越雷池一步,玷污了勇敢精神。有的说诗人是人间无冕之王,有的说诗人乃是泪与笑结晶或翻版,更有的说一首长了翅的诗能穿越千古,亦可扫荡天地中所有的人为雾霾。诗人啊诗人,用艺术展现了内心情感,用夸张形式破了世俗禁忌,用浪漫的方式引领着人们向自由与美好踏歌前行!作为我这个不是诗人的诗人,此刻也想盗用诗的分行阵仗,为这篇抒情散文结个尾吧!
=我爱你=
当季风穿过我肋骨
唐宋的竹露在莱茵河醒来
方块汉字柔软了玫瑰刺
在当下雪地内练习直立行走
当辛弃疾剑穗扫过麦田
曹操的海悬在断崖将倾未倾
屠格涅夫白桦叶滑入咖啡漩涡
所有未命名季节开始起义
春雷在冰裂处签下战书
夏蝉把沉默锻成了进军号角
秋霜替陆游铠甲绣花
冬雪正焚烧镜中星群哟
不必追问枯枝如何敢藏匿惊雷
且看月光啃食苏轼伤疤
来回穿越李商隐蓝田烟暖
似每块石头都怀着受孕太阳
此刻向所有生机勃勃诗行投降
用带血的喉舌亲吻大地
走在蜂蜜与玻璃渣铺成人生
请万物替我说出永恒地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