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大年初二

作者：钟奎华

大年初二上午，厨房里，老婆和大弟媳早已忙得热火朝天，案板上的大盆菜正冒着氤氲热气，鲍鱼、海参在浓醇汤汁里翻滚，延续着除夕的团圆滋味。最惹眼的是那盘五味鹅，增城鹅肉肥瘦相间，裹着酸甜咸鲜辣的酱汁，色泽红亮诱人，是老婆一早照着老家的法子焖煮的；乡下堂弟自制的饺子码在瓷盘里，一个个饱满圆润，透着手工的温度；儿媳带回来的母亲亲手做的籺，软糯的外皮裹着花生芝麻馅，还带着淡淡的粽叶香。餐桌一角，云南木糖醇酿的红花醋晶莹透亮，倒在杯中，酸甜的气息驱散了荤腥的厚重。

临近午饭时分，妹妹一家如约而至。妹妹和妹夫提着水果礼盒进门，她儿子夫妇并肩走着，刚上大学的女儿蹦蹦跳跳地喊着 “舅父、舅母”，屋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围坐一桌，大盆菜的鲜香、五味鹅的醇厚、饺子的鲜香、籺的清甜交织在一起，筷子起落间，是说不完的家常。妹妹笑着说：“每年就盼着这顿饭，还是家里的味道最地道。” 母亲坐在主位，看着儿女绕膝、孙辈承欢，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席间，手机传来儿媳的消息，是一段小孙子的视频。视频里，小家伙正霸占着电视机遥控器，不停地换着频道，脸上满是得意。儿媳在一旁笑着打趣：“姐姐外出不在家，弟弟终于实现了换台自由！别人年初二回娘家，我们年初二在家看电视，外婆外公又去旅游啦，爸爸值班，我们都忙着有意义的事情呢。” 屏幕里的小模样憨态可掬，惹得一桌人哈哈大笑，东莞的烟火气与荔湾的童趣，隔着屏幕遥相呼应。

午后母亲和妹妹坐在沙发上闲话家常，我则陪着孩子们在门口玩耍。没过多久，小弟一家带着儿子的女朋友到了，手里拎着新鲜的水果和零食。小弟媳笑着说：“知道大家中午没吃够，晚上我们再热闹热闹。” 老婆和大弟媳又钻进厨房，开始张罗晚饭，切菜声、炒菜声与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年声。

我告别了母亲和妹妹，开车载着老婆和孙女，朝着增城方向出发。车子驶离东莞，先回到荔城家，再抵达增城中新单位的宿舍时，天还未完全暗下来。打开房门，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孙女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堆放的旧玩具 —— 布娃娃、积木、小火车，都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物件。她兴奋地扑过去，抱着布娃娃不肯松手，一会儿搭积木，一会儿推着小火车跑，嘴里念叨着：“我记得这个！小时候我总抱着它睡觉。” 看着她沉浸在童年回忆里的模样，我和老婆相视而笑，那些逝去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新鲜活起来。临走时，孙女精心挑选了几件玩具放进包里，说要带回东莞，留住这份童年的念想。

从宿舍出来，我们驱车前往马岭村岳母家。车子刚停在村口，就听到了热闹的人声。走进家门，院子里、屋里都坐满了人，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此次家族团聚，足足来了三十六人，除了小舅媳要上班、大姨的女儿一家三口未能赶来，其余亲人悉数到场。长辈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各自的近况，晚辈们则聚在一旁，说说笑笑，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浓浓的亲情在空气中流淌。

我从车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七套《伯公艮传》和《胡庭兰故事集》，分发给老婆以外的六个家庭，还有二姐的女儿一家。接过书籍的亲友们都十分欢喜，说要让孩子们好好读读这些本土故事，传承家乡的文化。大家围着书籍讨论着，回忆着儿时听过的传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晚饭依旧丰盛，桌上摆满了岳母和亲人们一起张罗的家常菜，有鲜美的鸡汤、爽口的青菜、喷香的腊肉，每一道菜都带着家的味道。大家举杯共饮，说着新年的祝福，酒杯碰撞的声响，是亲情最真挚的告白。

晚饭后，夜色已深。我先开车送二姐夫回荔城的金河湾家园，车里，二姐夫聊着家常，说着对新年的期许。送到小区门口，道别后，又掉头载着老婆、孙女和她表姐佩涵往回赶。将她们送到家后，我驱车前往增城东广场给车子充电。夜晚的广场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铺开，透着几分静谧。

当夜深时，老婆她骑着那辆老式的凤凰单车，送佩涵回金河湾家园。想象着夜色中，老婆骑着单车，佩涵坐在后座，晚风拂过脸颊，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这画面简单而温暖。单车的铃铛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像是在诉说着亲情的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