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明
今天2月16日,农历腊月二十九,也是蛇年的除夕。百度说,由于农历月份天数的调整,不仅今年没有年三十,一直到2029年都没有年三十,想过大年三十得等到2030年。
眼前的除夕,没有烟花爆竹,也没有锣鼓笙箫;比起记忆中的除夕,就像一幅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画,显得模糊又潦草,心里不禁生岀几许唏嘘来。
我知道过了今天,就是新年了;那些桃花杏花儿,在新春里拦也拦不住地要开放,我也知道开了就会败,开一朵注定会败一朵,花期稍纵即逝。如同面对青春期执拗的女儿,眼看她冲进一场没有结果的恋情里,只能是束手无策,一声叹息。
该如何描写“爆竹声中一岁除,东风送暖入屠苏”的不舍?眼前这条穿城而过的里运河,左岸是我曾经有过的璀璨年华,右岸是我无法忘却的铭心记忆,中间不停流淌的是千家万户,“总把新桃换旧符”的淡淡感伤。
也许,我的这种情愫是来自恋旧,我自己也知道,不只是恋旧,是对稍纵即逝光阴由衷的无奈。
“风雨送春归”的时光是有限的,“飞雪迎春到”日子也是有限的,至于“犹有花枝俏”景色更是有限的。比之月色和爱意,比之春光和幸运,比之陪伴和韶华,乃至生命都是有限的......
我们常常会用“海枯石烂不变心”以明其志。海是哪一天枯的?我们不知道。据报道,1960年中国登山队第一次攀登珠穆朗玛峰时在山顶发现三叶虫和海藻等海洋生物化石。也就是说当我们懂事时,海早枯了,大洋已成了喜马拉雅山脉。
无独有偶,大西样海底,静静卧睡一条名叫海岭的安第斯山峰,探海人用手轻捻山体,一摸一把齑粉。石是哪天开始烂的?我们不知道。到我们知道时,已不再是坚如磐石了。
光阴里,我们的生命如同夏夜里的一点萤火;比起浩瀚星河简直是微不足道。走在清江浦的西大街上,看东倒西歪的百年梧桐,会不舍;踟蹰在都天庙巷头,看《大众剧场》砖墙上苍苔的剥落,会不舍;在烟火气十足的南门小街,看街边树立的拆迁牌儿,会不舍;在西郊殡仪馆里,告别曾经同桌的女同学,会不舍。
回到农村老家,遇到一群当年新过门的小媳妇,见面时还亲热地叫出我乳名,可是她们已经彻底被时光揉皱了。父母在的时候,每年我回村子过年,他们是晃动在我面前的一道风景。而此刻,她们没有了满头的青葱,没有了凹凸的腰肢,更没有了圆润的颊面; 她们仿佛不久前被劫色者强掠过,曾经的一切都被劫走了,注定是要不回来了。
一年一年,许多美,一场一场,许多景,一代一代,许多人,在送旧迎新中失去了韶华。犹如眼前这乙已年除夕,平淡的像医院产房里,护士们夜班和日班寻寻常常的交接。
2026.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