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手机屏幕的光,在冬日黄昏里显得格外清冷。指尖机械地滑动,直到那条短视频突然闯入——重庆合川,一个网名叫“呆呆”的年轻女子,围着碎花围裙,站在雾气蒸腾的乡间院坝,用直白得近乎莽撞的家乡话吆喝:“1月11号家里杀年猪,我爸年纪大了按不住,谁有空来帮忙?请你吃刨猪汤!”
“呆呆妹”甚至俏皮地补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就想家门口停满车,比结婚还热闹,好在村里‘扬眉吐气’一回。”
就是这声吆喝,像一滴滚油溅进了冰水。
引发共鸣,燃爆全网……
一、千里奔赴
“呆呆妹”的父亲清晨推开院门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蜿蜒的乡道已经看不见路面——车挤着车,人挨着人。重庆牌照、四川牌照、贵州牌照……最远的一辆黑A牌照的越野车从黑龙江开了三天三夜。车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下车时从后备箱搬出一箱冻梨:“东北的,解腻!”
“您这油费都够买半头猪了。”有人打趣。
大哥搓着冻红的手,笑得憨厚:“网上看见的,就想来看看。我们那儿早年也有杀年猪,现在……没了。”
人潮里混着不同口音。一对从台湾来的夫妇,专程从桃园飞重庆,又转了两趟车。妻子林女士举着手机直播:“阿公以前是四川人,总说老家的刨猪汤,我今天替他来吃。”弹幕里刷过一片“欢迎回家”。
更意外的是几个外国面孔。留学生马克来自法国,在西南大学读书,他的相机一直开着:“我的课题是《中国乡村仪式现代转型》,这太震撼了!”
二、院坝里的“联合国”
呆呆彻底懵了。
她家只准备了两头猪,按原本设想,来几十个网友撑死了。可眼前是数千人——而且还在增加。
“妹儿,莫慌。”本村的刘婆婆拉着她的手,嗓门洪亮,“我们一家出半边猪!不就是多摆几桌嘛!”
左邻右舍全都动起来了。张家搬来三张八仙桌,李家抬出五口大铁锅,王家媳妇直接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我炒回锅肉最拿手!”
下午三点,转机来了。网友“荣昌猪哥”开着皮卡驶入院坝,后厢里躺着一头捆好的肥猪:“捐的!让大家吃尽兴!”
几乎同时,三辆印着“合川文旅”的车抵达。带队的副局长老周跳下车,第一句话是:“灶够不够?我们协调了五头猪,马上送来!”
他们没有驱散人群,没有打断这场自发聚会。反而在现场搭起临时服务台:分发“钓鱼城”门票,介绍合川景点,列出本地能吃到正宗刨猪汤的餐馆名单。老周举着喇叭,声音沙哑却温暖:“大家吃好喝好,但要注意安全!合川欢迎大家!”
民警和交警早已到位。他们在车流中指挥,给排队的人递热水,有个年轻警察还帮一位老太太找到了走散的孙子。
秩序,在沸腾中悄然生长。
此起彼伏笑声、烟花声,溢满爆红乡村……
三、热气蒸腾的对话
傍晚,第一锅汤沸腾。
三百张桌子从院坝蔓延到田野,人们挤坐在一起,不分彼此。开宝马的大哥蹲在土灶前添柴,保时捷车主系着围裙在井边洗碗。网红“卤鹅哥”专程从荣昌赶来,卸下几大箱卤味:“加个菜!”
呆呆穿梭在桌间,脸颊被热气蒸得通红。一位从深圳赶来的程序员拉住她:“呆呆,谢谢你。我在格子间待了十年,今天……像回了趟家。”
“家?”呆呆愣了。
“嗯,就是那种……人味。”程序员指了指周围,“你看,陌生人都在互相夹菜。”
最动人的一幕发生在夕阳西下时。那位台湾林女士端着一碗刨猪汤,眼泪突然掉进汤里:“这个味道……阿公说过,是‘年’的味道。”同桌的重庆大妈搂住她的肩:“妹儿,莫哭,以后年年都来吃,这里就是你家。”
老周在服务台被记者围住。“这不是策划,”他认真说,“是老百姓最真实的情感需求被唤醒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接住这份真诚,让它安全、温暖地落地。”
夜深了,宴席渐散。许多人自发留下打扫。田野恢复宁静时,地上没有一片垃圾。
“呆呆妹”的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对女儿喃喃:“明年……我自己真能按住了。”
文旅局的官方账号在视频下调皮回复:“叔,您年纪大了,按不住。但我们都在呢。”
一句玩笑,一场守护。
……

合川的火,像一粒火种溅进了干草堆。
一周后,四川南充的一个社区,居委会大妈在业主群发消息:“学合川,咱们也办个‘小区刨猪汤’!每家出个菜!”
效果出乎意料。住对门三年没说过话的邻居,坐在了一起。22楼的张老师给21楼的孤寡老人王婆婆盛汤:“您牙口不好,这肉炖得烂。”王婆婆眼圈红了:“三年了,第一次有人给我夹菜。”
四川德阳中江县兴隆镇干脆办起了“刨猪汤民俗周”。镇长在开幕式上说:“我们不止要吃汤,还要找回那种‘一家杀猪,全村过年’的老感情。”
更令人触动的是某地敬老院。院长把二十几位老人接到院子,架起大锅。九十岁的李爷爷看着沸腾的汤,忽然清晰地说:“1958年,我们生产队杀年猪,也是这么香。”他已经痴呆多年。
这些自发行动有个共同点:没有高昂成本,没有商业策划。有的只是一句“咱们也试试”,和一份“想让大家聚聚”的朴素心愿。
温情,原来真的会传染。
屏幕里的热闹,像一把钥匙,捅开了我记忆深处封存已久的阀门。
一、酉家沟的仪式
那是川中丘陵深处的酉家沟,四十年前的腊月。那时的永安柚子,刚刚挂果。
天色冻得发青。安明的父亲向定金大哥,是村里热心帮忙的业余杀猪匠。哪家都愿意请他,他成了家家杀年猪时节的抢手红人。按约定,他背着竹背篓走进院坝。最让人心悸的,是那根五尺长的铁通条,乌沉沉的,像一句古老的判词。
帮忙的大叔大爷,挽起袖子按猪,脸上沾着泥水、血水……
猪的嚎叫撕裂空气时,我躲在母亲身后。那叫声太复杂——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种奇异的“认命”。它是农耕文明里最直白的生存宣言:牺牲与馈赠。
而后是“吹猪”。定金大哥俯身,腮帮鼓胀如球,向躯壳里吹进人的气息。猪身在他生命气息的吹拂下,不可思议地鼓胀、圆满,泛出珍珠白的光泽。那是残酷的庄严,是人对食物的最高致敬——让你以最完整的形态,完成最后的蜕变。
二、酒桌上的热络与姻缘
肉挂上横杆时,整个村庄的胃都被唤醒了。
早先通知的亲戚,闻讯的邻里,都来了。
厨房,成了母亲的战场。大婶大妈大姐,开心地笑着,围着灶台帮忙,灶眼里的火苗很旺,菜板上菜刀咚咚作响,烧水、切肉、炖汤……孩子们在院子里跳皮筋、玩陀螺、滚铁环、追跑打闹……等着“吃油大”、喝刨猪汤。
回锅肉、油渣飘香……粗陶碗墩上八仙桌,酸菜血旺汤咕嘟冒着泡。大人小孩,围坐一地起,说说笑笑。一碗刨猪汤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父亲拿出藏了半年的高粱酒,倒进粗瓷碗。
“喝转转酒!”男人们粗糙的手传递着酒碗,你一口,我一口。酒在传递,像传递一个温热的、无言的契约。
“今年雨水好,苞谷收成不错。”治国叔抿一口酒,满足地咂嘴。
“今后,我娃儿能不能去国哥那个部队去当兵?”治家幺叔的脸朝向治国叔,眼神中也有几分期待地询问。
“您家老大从部队回来不久就当上干部,老二又验起兵了。您们这家子,要得!”满桌人向正富大爷投去羡慕的目光。
我父母和小河沟对岸向家大院子的成满满家,每年都有个约定:谁家杀猪,必互请。吃罢,总要互赠一块沉甸甸的“腿子肉”——俗称“礼肉”,是最高规格的敬意。
这样吃了好几年后的一个腊月,成满满端着酒对我父亲说:“杨大哥,你家老二和我家老二,年龄差不多……咱们要不要亲上加亲?”
一桌人哄笑起哄。后来,妹子碧蓉真成了人家的儿媳妇。订亲宴上,主菜依然是刨猪汤。村里老人笑称:“这是‘一碗汤喝出来的姻缘’。”
多年后,成满满家老二说,他第一次心动,就是看见碧蓉在灶边帮忙,热气把她脸颊蒸得通红,她抬手擦汗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无独有偶。讲成分,“牛儿”家早先是“富农”。队上小名叫“奶娃儿”的父亲老陈叔,原早是“牛儿”祖上家里的甸农,早先受了不少歧视和虏待。讲阶级斗争那些年,“牛儿”爸是经常被“请”上台遭批斗的主,“奶娃儿”爸是痛述“阶级仇”的急先锋。两家因此积怨不少。
时间漫漫往后推移。曾几何时,一碗意味深长的刨猪汤,把两家人拉到一张八仙桌上,“牛儿”与老陈叔家女儿“奶娃儿”成了婚,“冤家”变“亲家”,在乡村老家传为佳话。
一碗刨猪汤消融了多少人间隔阂,让人世间的不和谐,变得美好起来。
三、消失与永恒
那样的日子终究远了。在老家,大多年轻人去了城里、去了远方,在老家,好多过去茅草屋、青瓦房下的泥土院坝,已变成砖混房前的混凝土院坝。而今,还有一些父母亲被“出息”的儿女接到了城里。院坝里的年味儿渐渐变了,杀年猪成了记忆。
但此刻,屏幕里合川的热气蒸腾,与我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了。四十年,两幕戏,被同一缕香气串联。那里面,是浓浓的乡愁。
我突然懂了:我们奔赴的,从来不是那几口肉。

淄博烧烤、天水麻辣烫、哈尔滨冰雪……我们这群直立动物,像一群饥渴的兽,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执着寻找失落的家园。
刨猪汤能火,当呆呆家的杀猪宴出现在屏幕里,那么多人挤进去吃刨猪汤,瞬间被戳中了,那不是一场简单的聚会,那是大家小时候过年的样子,是遗失太久的年味。这就是它触碰了现代人最深的情感密码:
第一重:劳作的尊严。从酉家沟一瓢潲水的喂养,到呆呆父亲年迈的操心,再到众人合力完成的屠宰——食物不是商品,是时间、汗水与心意的结晶。在一切都可速成的时代,这种“慢”出来的滋味,成了奢侈品。
第二重:共在的温情。合川院子里,陌生人互相夹菜;南充小区里,邻居第一次对话。钢筋混凝土织就城市森林,城市化进程越来越快,人们搬进高楼大厦,邻居门对门都不认识。原子化的社会让我们成了孤岛,而这碗汤,是连接岛屿的舟桥。一位网友留言:“我哭了,因为已经十年没有人叫我‘多吃点’。”奔赴一碗刨猪汤,是对消失年味的集追念,是奔赴刻在骨子里的年味,这是一种深入骨血的共情。
第三重:仪式的救赎。定金大哥那套古老的“过场”,合川文旅的“民俗文化季”,本质都是将庸常日子点石成金的仪式。它赋予时间以意义,给漂浮的生命以锚点。学者说,这照见了中国人“心底浓浓的乡土情怀”。
第四重:治愈与归属。从台湾飞来的林女士,从黑龙江开车来的大哥,从深圳赶来的程序员……他们在寻找什么?一种“被接纳”的感觉。在这个讲究效率的世界,这场笨拙的、不求回报的盛宴,成了精神上的避难所。
第五重:传承的体温。呆呆的父亲说“明年我能按住”,文旅局回“叔,我们在”。这是一种温柔的接力——老去的被托住,年轻的被滋养。传统不是标本,而是流动的、有体温的活水。
在外的合川游子最动情。有人在抖音发视频:“看到家乡这样,我哭了。今年一定回家。”配图是合川三江汇流的夜景,灯火温暖。
一、狂欢后的警示
合川之后,各地跟风者众。但并非所有故事都温暖。
江西某地,一场自发刨猪汤演变成抢食大战。人群挤垮了临时灶台,热汤倾洒,烫伤人员。视频里,有人端着锅就跑,有人为争座位大打出手。组织者对着镜头哭喊:“别来了!求你们别来了!”
四川乐山某地,一位主播为蹭流量,宣称要办“千人刨猪宴”。结果只准备了一头猪,现场失控,村民报警。主播在直播中下跪:“我错了,大家别骂了,我真的没办法……”
更普遍的是担忧。许多乡镇干部坦言:“安全压力太大,万一出事谁负责?”于是,不少地方干脆“叫停”。
二、流量与人性的镜子
这些乱象,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流量时代的双重面孔:
一方面,是真诚的渴望——对温情、对连接、对仪式感的渴望。这种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人们愿意千里奔赴。
另一方面,是流量的反噬——当纯粹的情感被算法放大,就可能变成失控的洪流。有人想借机出名,有人盲目跟风,有人在集体狂欢中释放平日压抑的“恶”。
呆呆的清醒因此格外珍贵。面对每天数百个合作邀约、商家开出的天价带货合同,这个几天涨粉两百万的女孩,在直播里摇头:
“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这次就是帮爸爸个忙。带货?没想过。我就想让大家知道,我的家乡挺美、挺暖。”
她的“呆气”“质朴”“纯粹”以及真诚的“善良”,成了这个浮躁时代最稀缺的定力。
三、我们能留下什么?
合川文旅老周的一段话,或许提供了答案:
“我们不能只消费这份情感,要滋养它。所以我们要把‘刨猪汤’做成文化IP,但核心不能变——那种一家煮肉、百家闻香的老感情。我们要搭建的是平台,不是舞台;是回家,不是看戏。”
这指向了更深层的命题:在数字时代,如何让传统民俗“活”下去,而不只是“火”一时?
需要智慧:像合川那样,官方及时“接住”民间热情,提供保障与引导。
需要克制:参与者明白,我们奔赴的是一种精神,不是免费的午餐。
更需要回归本心:像呆呆那样,记得为什么出发。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流淌成没有温度的河。我关掉手机。
合川的盛宴已经散去,呆呆回到了原来的生活,各地跟风的热潮也会慢慢冷却。但有些东西留下了。
那位台湾林女士在社交媒体写:“这碗汤让我明白,两岸最深的连接,在胃里,在血脉里。阿公,我尝到你的乡愁了。”
黑龙江大哥回去后,在老家组织了小型的“邻里宴”。他说:“学不了全部,但那份‘一起吃顿饭’的心,可以学。”
而我,在文档上敲下最后一行字时,舌尖忽然泛起清晰的滋味——混合着四十年前猪油渣的焦香、高粱酒的辛辣,以及此刻屏幕上,那份跨越山海、未经雕琢的真诚。
那是故乡在我血脉里留下的、永不消磁的情感密码。
小时候,盼望过年,是因为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吃,有红包拿。长大后,盼望过年,是因为能暂时放下工作的压力,和家人共享团聚的快乐。
它告诉我们:我们怀念的年味儿,不是那些山珍海味,也非价格昂贵的礼物,而是那种邻里互助的热闹氛围;是那种亲手准备,充满仪式感的美好期待,是那种家人团聚真诚相待的温暖。
它启示我们:最珍贵的“留量”,从不是转瞬即逝的热度,而是那碗能煮沸人间、联通彼此的真情。
在这个越来越快的世界,或许我们需要偶尔慢下来,围坐一桌,煮一壶温热的茶,分一碗滚烫的汤。
因为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而每一次真诚的相聚,都是对原子化时代,一次温柔的抵抗。
搁笔掩卷之时,得知合川将以“1月11日”为标志,举办“刨猪汤民俗文化季”,“回家”的主题蕴含缕缕温馨。
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答案——让传统在现代的土壤里,长出新芽,开出有温度的花。
作者简介

杨辉,1986年从英雄黄继光故乡入伍,从军二十载,现自主择业。热爱写作,相继在《人民日报.海外版》《解放军报》《中国国防报》《中国文化报》《中国建设报》《中国供水节水》《战旗报》《云南日报》《西藏日报》《四川经济日报》《精神文明报》《巴蜀风》《云南国防》《春城晚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海峡之声广播电台、四川文艺网等报刊、电台媒体发表文章1000余篇,多次立功受奖。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专集《征程——杨辉作品集》。

杨辉以他写作人的敏锐,将-个网络热闻“刨猪汤”,写成一篇打动人心的文字:《煮沸人间的那碗刨猪汤》,读着此文,一股久违的、滚烫的年节生活气息与拨动人心的情感扑面而来,直入心扉。
这篇作品,不仅记录了一个温暖社会的事件,还在于它展现了一位写作者穿越时空,以大量的现场直感,以真诚的笔触展现人物精神风貌,再现当时场景,抵达人们情感的深处。
这是一次基于深度观察与情感投射的“在场书写”。 杨辉虽未亲临合川现场,却通过网络仔细地搜寻相关素材,在占有大量材料的基础上,消化提炼,从而构建一个真实可感的叙事空间。这是写作者的基本功夫,如何在现实中发现新题材,有了新的题材,又如何植入事件中,选取生动鲜活的细节,架构自己的篇章,深入感人地完成自已的作品,杨辉做得相当好,值得称道。从东北大哥的冻梨,到台湾同胞的热泪,从法国留学生的课题到网红“卤鹅哥”送来的卤味——这些散落在数字世界的碎片,被作者捞起,精心编织,还原一幅热气腾腾暖心的民间年节生活画卷。
这种“远程在场”的能力,恰恰体现了当下写作者的新素养:在信息洪流中筛选、提纯,以文学的方式重建现场的真实温度,让文章不流于表面浅层的书写,这是杨辉高明的地方。
更值得珍视的,是作者将个人生命经验化为普遍情感桥梁的自觉。文章最动人的部分,莫过于对酉家沟年猪记忆的深情回望。铁通条的寒光、吹猪人鼓胀的腮帮、传递的转转酒、沉甸甸的“礼肉”……
这些细节之所以能超越个体怀旧的局限,成为人们共鸣的载体,是因为作者抓住了传统年节的内核——它不是简单的饮食行为,而是深藏人们骨血中的互相关照维护,更深层的生存情愫。它是维系乡土社会人情网络、传递生活尊严与互助伦理的文化实践。作者以亲身的经历经验,将自己融入其中,为飘浮在数字空间中的“年节团聚”提供了具体可感的落点。
文章展现了一种可贵的“双向透视”能力。 一方面,作者敏锐感知到当下“淄博烧烤”“合川刨猪汤”等现象背后,是现代人对共情温暖与仪式感的集体渴求;另一方面,又冷静审视流量时代可能带来的异化混乱与伤害。
这种既拥抱时代情绪又保持理性距离的姿态,使文章避免了简单的礼赞或批判,而呈现出多层次的思考。特别是对“呆呆妹”拒绝商业化的描述,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点出,人,不能一切皆图金钱,守护一份质朴初心的珍贵,情谊的重要。
可贵的是文章中那份“建设性的温情”。 作者没有停留在对传统消逝的感伤中,而是通过对社区自发行动、文旅部门智慧引导的记述,为我们展现了传统民俗在现代社会“创造性转化”的可能路径。无论是南充小区的邻里宴,还是合川计划中的民俗文化季,都指向了一个更具希望的未来:传统的精髓——那份互助、分享、团聚的精神内核——完全可以在新的生活形态中找到它的位置,重新滋养现代人的心灵。
杨辉的这篇作品提醒我们,好的写作未必需要亲历每一个现场,但得设身处地,调动生活储存,真诚地进入场景中,展开联想,由远及近地互融贯通生活体验,需要真诚地理解生活、深刻地感知时代,有一双洞见时事的敏锐目光,有自己的发现与见地。通过网络素材与个人记忆的缝合,完成一次跨越时空的情感对话;他通过对一碗汤的细致描摹,折射出社会变迁中人们不变的情感需求;在温暖的故事中保持清醒,在冷静的分析中不失温度。
他的标题也有新意。可以看出他对写作的认真态度。在这个容易浮于表面挣流量的传播时代,这样的写作显得尤为可贵。真正打动人的抒写,应该源于一种责任,一种向往,应是对时代、对人生最炽热的拥抱,对生活细致入微的体察,对人性深入地把握,以及对美好生活那份执着而坚定的追求。这种写作尝试,是杨辉写作历程中的又一可喜进步。

詹仕华,先后在军地做文学组织工作。在《诗刊》《解放军文艺》《人民日报.海外版》《西南军事文学》《散文诗世界》《四川文学》《西藏文学》《天津诗人》《青年作家》《吉林散文诗》《香港散文诗》美国《新大陆》,印尼《千岛日报》等发表作品,作品收入《中国散文诗200家》《中国当代散文精选》《微篇小说百年经典》等,岀版作品集《从边关到平原》《我的圣地雪域》等5部,多次获奖。中外散文诗学会四川分会副主席,中国散文诗研究会副会长。
(声明:文字美图若涉及版权问题敬请联系我们删除等处理)
《西部作家村》散文·小说影视创研联盟
顾问:吉狄马加,王宗仁,车延高,阿来,龚学敏
艺术顾问:张咏霖,刘代明
主席总编:詹仕华
常务主席副总编:王贵川
常务副主席常务总编:蒋金泉
副主席副总编:涂国模
主编执行主席:程欣文
执行主编、执行常务主席:李义忠
副主席:周兴华,周维强,任顺林,鲁小月,陈锡挺
副主席轮值主编:余楷茂,周克勤,钟若菱,珺羽
副主席影视中心主任:刘邦琨
秘书长:李义忠,余楷茂(常务)
执行秘书长评论部主任:冯伦
副秘书长:周沛沛,李承恩
本期编审:鲁小月
本期执编:钟若菱
特邀编委:李发模(贵州),刘炳琪(湖南),张开翼(宁夏),张新平(湖北),赵南成(广东),陈俊(安徽),陈词(辽宁),罗盟(成都),贺罡(四川),吕雄文(西藏),贾文华(黑龙江),雪野(甘肃),韩志君(吉林),瑷瑛(山东),熊亮(江西)
编委:谭金强,付登华,孔令华,胡锐,周道模,高万勇,孙金莲,商丘,宋健,唐鸣,杨辉,归途,唐成光,贺杰,尹茜,李传斌,钟斌,周越
策划:平原
编审: 涂国模,鲁小月
业务总监:珺羽
法律顾问:张华彬律师
《西部作家村》每周一、三、五出刊。
千里马的草原,大树生长的沃土。用虔敬之心,铸造文学攀登之路!
来稿者,请点关注《西部作家村》,了解作品采用情况。该公众号是纸刊《作家村》和《西部散文诗人》的选稿平台。作品应是原创首发,和授权本平台独家原创发表(投稿即视为作者授权,版权归作者,使用权归本平台)。请勿一稿多投。作品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拒绝抄袭涉黄。
来稿请认真校对和规范使用标点符号。文责自负,文章不愿修改者,请说明。
投稿请附作者个照或相关照片,作者200字简介。文章在《西部作家村》发表后,作者应积极主动转发,扩大影响;投稿两周未被采用者,可自行处理。
即日起,凡投稿本公众号的作者,作品在本平台刊发后,根据阅读量等情况,将有机会推荐到上述刊物,和党报副刊发表。
稿费:主要来源打赏。刊稿第七日后打赏不再统计;第八日按打赏的50%以微信红包发给作者(加主编微信),50%作为平台运营费用。
投稿邮箱:
诗歌:xibuzjc@sina.com;
散文: xibuzjc@sina.com;
投稿者,请加微信群“B《西部作家村》稿友群”,便于联系选稿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