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当年明月照何人
作者: 尹玉峰(北京)
其一
当年明月照何人?广无垠。共光轮。半卷志书、字字记前尘。曾沐岚辉盈两袖,如今剩,一灯昏。
流年暗换物华新。燕声频,唤真魂。几度春秋,梦断故园村。若问反思何日尽?除非是,月无痕。
其二
星光灿烂月明中。望长空。意无穷。千古清辉、依旧照苍穹。安得人间多福祉,轻名利,见心胸。
浮生若梦几回同?醒时匆。醉时慵。一阕新词,写尽古今衷。若问此怀何日释?明月夜,化莲蓬。

↑《江城子》作者尹玉峰
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作者陈中玉( 名医 作家 诗人 )
读尹玉峰主任《江城子·当年明月照何人》有感
作者 陈中玉
其一 空杯犹映旧时辉
夜读这阕《江城子》,仿佛踏入一片被时间浸透的旷野。月光如水,静静铺在褪色的志书上,那“广无共光轮”的苍茫意象,瞬间将人推入一种无垠的宇宙意识里。这月光不是一城一地的光,而是亘古如斯、照彻今昔的“共光”,它平等地映照过汉唐的宫阙,也抚慰过今夜寂寥的窗棂。词人捕捉到的,正是历史长河中那永恒与短暂交织的颤栗瞬间。
上阕以“当年明月照何人”劈空一问,瞬间击穿了时间的壁垒。“广无共光轮”五字极妙,月华本是无私普照,却在人的感知中变得孤独而局限,这是对“共时性”存在的根本怀疑。“半卷志书字字记前尘”更显沉重,历史的书写在这里呈现出未完成的、碎片化的状态。最令人心颤的是“曾沐岚辉盈两袖,如今剩,一灯昏”——从天地之间的“岚辉”到斗室之内的“灯昏”,空间被急剧压缩,辉煌被置换为孤寂,这何尝不是现代人精神处境的隐喻?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物质丰富,灵魂却蜷缩在屏幕的微光里。
“半卷志书字字记前尘”一句,将宏大的时间维度收束于具体的物质载体。志书半卷,是历史记载的有限性,也是个人记忆的片段性。那些墨字记录的“前尘”,在月光下苏醒,又在昏灯旁沉寂。曾几何时,“岚辉盈两袖”的丰盈,是理想与激情满溢的状态;而如今“一灯昏”的孤影,则是繁华落尽后的清醒与落寞。这一盈一昏之间,完成了从青春豪情到中年沉思的生命变奏,也是无数灵魂在时间洪流中共同经历的精神迁徙。
下阕“流年暗换物华新”的轻叹,道出了人类永恒的困境:外在世界的更迭永不停息(“燕声频”),而内在的“真魂”却渴望在变化中寻找某种不变的归宿。那被频频呼唤的“真魂”,是迷失在功利世界里的本真自我,是异化于现代喧嚣的古典心灵。故园之梦几度断绝,恰是现代人精神漂泊的写照——地理上的故乡或许可归,但精神的原乡却永远“在水一方”。
最令人沉吟的,是结尾处那个看似决绝却又无限苍凉的答案:“若问反思何日尽?除非是,月无痕。”反思,在这里已不仅仅是个人对往事的追忆,更是整个文明对自身轨迹的审视。将反思的终结与“月无痕”挂钩,无异于说反思永无尽头。只要明月还在夜空留下痕迹(无论是物理的光痕还是文化的心痕),人类的叩问就不会停歇。这种将个人感慨升华为普遍哲思的能力,正是这首词最动人的力量所在。
词中那个徘徊在月光与孤灯之间的身影,不仅仅是创作主体,更是每一个在传统与现代、记忆与遗忘、出发与回归之间徘徊的现代灵魂的缩影。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那轮“广无共光轮”,在碎片的现实中拼凑精神的完整,在遗忘的洪流中打捞记忆的沉船。
月光依旧,照过苏轼的赤壁,照过纳兰的疏窗,今夜又照在这卷泛黄的词稿上。当我们在键盘上敲下这些文字时,是否也在参与另一种形式的“志书记前尘”?这或许是这首词给予我们最珍贵的启示:反思不止,文明不息。只要还有人在月光下打开半卷书,只要还有人在昏灯前追问“照何人”,那缕从《诗经》时代就照耀着华夏的月光,就不会真正熄灭。它微弱,却坚韧;它古老,却永远新鲜。
在这个崇尚速度、迷恋新异的时代,这阕词如一枚时间的琥珀,凝固了人类永恒的困惑与追寻。它提醒我们:无论技术如何进步,那些关于存在意义、关于记忆与失去、关于有限与无限的追问,永远不会过时。月光会继续照耀,痕迹会继续留存,而每一个在灯光下阅读这些文字的人,都正在参与这场跨越千年的对话——关于如何在这个变幻的世界中,辨认自己灵魂的“真魂”。
月光有痕,照见的是人类精神不灭的印记。月光从未改变,改变的是沐月之人。而词最美妙之处在于,它让我们相信:纵使只剩一灯昏黄,只要还能看见月痕,还能在字里行间辨认前尘,那最初的“岚辉”就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照亮我们前行的路——带着所有的失去与收获,所有的断裂与延续。
这份照亮,或许正是文学给予人类最温柔的慰藉。
其二 在澄澈的黑暗里照见永恒
“千古清辉,依旧照苍穹”——词人一句轻叹,道破了人类文明与宇宙时间的永恒对照。明月在此不仅是自然物象,更是穿越时空的镜子,映照着每个时代的相似与不同。《春江花月夜》里的“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正是同一叩问的回响。千年以降,人类换了面孔,换了言语,而面对明月的悸动与困惑却如出一辙。这种历史纵深感将个体生命从狭小的时空牢笼中解放出来,赋予其“与千古共明月”的壮阔情怀。
这阕词的起点是“星光灿烂月明中”的实景,却在“望长空”的仰望中迅速脱离了具体时空的桎梏。“千古清辉,依旧照苍穹”,这九字如一道银色的光弧,瞬间贯通古今。月光在此完成了从物理之光到时间之镜的蜕变——它不再仅仅是夜空的光源,而是穿越了无数王朝更迭、悲欢离合的永恒见证者。李白的“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在此获得了回响,但那“安得人间多痛祉,轻名利,见心胸”的祈愿,又为这永恒之月注入了当下的人文温度。月光在苍穹中流淌的,是历史冰冷的变迁;而词人渴望月光普照的,却是超越时间的悲悯。
下阕以“浮生若梦”起笔,将视角从浩瀚苍穹拉回脆弱人生。“醒时匆,醉时慵”六字,捕捉了现代人共通的生存状态——在清醒的忙碌与迷醉的倦怠间摇摆,难得片刻安宁。值得玩味的是“一阕新词,写尽古今衷”的写作姿态:在意识到生命短暂如梦幻泡影后,词人的反应不是虚无的消沉,而是以创造对抗流逝,以词章沟通永恒。这“写尽”并非字面上的穷尽,而是借语言的容器,盛装那份超越个体、直抵古今人心深处(“衷”)的共同情感。
全词最精妙的笔触落在结尾:“若问此怀何日释?明月夜,化莲蓬。”“此怀”是什么?是仰望永恒的震撼,是浮生若梦的慨叹,是写词寄怀的冲动,是名缰利锁的困惑。词人没有给出直接答案,而是呈现了一个充满禅意的意象转化:在某个明月夜里,所有这些难以释怀的情愫,都将如莲花般绽放后,自然凝结为饱满的莲蓬。莲蓬的意象是圆满,是收获,是生命的完成形态,更是种子——意味着结束中孕育着新的开始。释怀不再是情绪的消解,而是情感的成熟与转化,如同月光凝结为晨露,滋养新的生命循环。
这阕词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提供了一种面对时间洪流的优雅姿态。词人站在个人生命与千古明月之间,既不因永恒而贬低当下,也不因短暂而放弃对永恒的凝视。他通过“写词”这一行为,在语言中搭建了一座临时的桥梁,让个体的“一怀幽绪”得以在“千古清辉”中找到共鸣与慰藉。最终指向的“化莲蓬”,更暗示着真正的释怀并非忘却或超脱,而是将一切体验——包括困惑、痛苦与无常之感——都转化为内在生命的养分与果实。
在这个被碎片化信息与即时满足充斥的时代,这阕古典形式的词作,像一泓清泉,提醒我们恢复“望长空”的能力,在星月的光华中重新校准心灵的坐标。它告诉我们,当浮生之梦令人眩晕时,不妨抬头看看那轮照过古人也照着你我的明月,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愫,都会在月光下静静地成熟,如莲蓬般低垂,饱满,充满宁静的启示。月光如水,词心如镜。每一次阅读,都是一次与千年前那个望月之人的灵魂共振;每一次掩卷,都带着被明月洗涤过的清辉,重新踏入人间烟火。这大概就是古典诗词不朽的魅力——它不拯救世界,却拯救我们观看世界的眼睛。
乙巳年蜡月写于鹏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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