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小花锄

文/沈金泉

清晨，邻家沈大叔要在我家的茶梅树旁挖几株茶梅苗，当我到农具房拿铁锹的时候，一把绣迹斑斑的“小花锄”映入了我的眼帘。这是一把童年时期用过，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伴随着我成长的“传家之宝”，庭院里的花卉、盆景都是用这把“小花锄”进行栽培、松土的。拿起这把“小花锄”时，我的心情特别凝重，同时也勾起了我童年时期母亲教我种花的一段往事……

母亲原名黄雪囡，官堂乡新光村山后桥人，童年因家贫被送至丰山南麓山前埭农户抱养并取名沈叶宝。旧社会医疗条件差，抱养母亲的夫妇不久双双患病离世，隔壁邻居好心人沈大爷看到年幼母亲孤苦伶仃，看着眼里，疼在心里，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不顾自己也有两个女儿，义无反顾地把母亲视作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抚养，使母亲渡过了童年时期这段艰难的岁月。

母亲身高160厘米，大大眼睛、圆圆的脸，梳着两只麻花辫，是一个聪明、贤惠、勤劳、朴实的农家妇女，成年后母亲与父亲组成一个家庭。母亲虽然不进校门，但在对待教育子女问题上一点也不含糊。母亲平时经常教育我们兄妹要诚实做人，牢记“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为恶小而为之”的为人处世原则。

记得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那年我7岁，天蒙蒙亮就被窗外“噗通、噗通”的声音惊醒，我从窗户望去，看见母亲正拿着一把“小花锄”种着什么花草。我连忙跑到母亲身边，母亲笑眯眯地把“小花锄”递到了我的手里，手把手教我挖坑，让我把小苗放下去，然后，把刚挖开的碎泥用“小花锄”扒平。母亲还认真教我用两只手的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指头轻轻地把月季花的根部泥土按实。月季花种好后，母亲从水井里拎来一桶清澈的水，边浇水边对我解释：“植树、栽花第一次浇的水叫定根水，不能忽略。别看现在只是一颗小苗，长大了要爬到屋顶上哟！”我天真地问母亲：“明天能爬上去吗？”母亲用那柔软的手拍了拍我的后脑、会心地笑着对我说：“可没这么快呢！它和人一样，要吃饭、喝水、睡觉。”种好月季花，母亲就匆忙地吃罢早饭，到生产队参加劳动挣工分养家。

从此，每天清晨起床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先和“月季花”碰个面，看看长大了没有，叮嘱它快快长大。放学后拿着这把“小花锄”，给“月季花”松土、除草、浇水，撒上一点农家肥，期待着立刻长出美丽的花朵。

有一次，我发现月季花的嫩叶上有一个个小缺口，仔细一看，哇噻！叶子的缺口下面露出一个跟叶片一样颜色的小脑蛋，两根触角一晃一晃像外星人的天线。“有虫子”！连忙告诉了母亲，母亲找来一把铁夹子，把虫子一个个全部捉拿归案。

月季花长得很快，大约过了一个多月，我走过去比了比，跟我的个头差不多啦，嫩绿的叶子上面长满了一个个的花果头，于是，我连忙找来小竹竿，让心爱的月季花有个依靠。过了一阵子，我放学回家，习惯性地望了望月季花，盼星星、盼月亮，竟然看见月季花真的开了，太好看了，我心里那个美呀甜滋滋的。又过了几个月，月季花顺着小竹杆真的爬到了屋檐上面了，远远望去，有粉红的、有火红的、煞是好看，太美了！

在黄梅季节，母亲还教我把月季花剪成10厘米左右的小枝扦插在疏松的沙土里，上面用薄薄的稻草覆盖遮阳，每天喷撒上一点水，保持微微的潮湿，过了一段时间，扦插的月季花枝条都慢慢长出嫩绿的小叶子。母亲把扦插繁殖出来的月季花无偿送给左邻右舍的叔叔阿姨们。从此，村子里差不多每家每户的房前屋后都种上美丽月季花。月季花的花期超长，要是在冬季，只要是朝南向阳的地方，它照样顶着寒风，迎着霜花，顽强地开出美丽的花朵。

栽花种草，播种希望！从小受母亲的启蒙影响，我对生态自然、栽花种草特别有兴趣，自1991年建造了二层新楼房后，在房屋四周种植了桂花、玉兰、红枫、五针松、黄杨等花卉苗木，院子里错落有致地展示着80多盆的树桩盆景，尽力营造生态、自然、舒适的人居环境。同时，我家的围墙是用透明的铁栅建成，于是就在沿墙边种上了多彩的月季花，因为月季花每月花开不断，姹紫嫣红，非常壮观，每天吸引了一波又一波游客在月季花前拍照、留影、打卡。

“看！这个庭院是咱海盐县“优美庭院”创建户老沈的家！大家说：美不美！”丰义村旅游公司导游小林戴着耳麦、手拿“丰义寻趣”红色小旗带领着一群上海游客并向他们热情地介绍着。

“美！这些盆景小中见大，简直是大自然的缩影！”；“这些盆景造形优美，枝干过渡自然，体现了主人高超的艺术素养！”；“打理、养护这些花卉苗木的师傅一定是个文化人！”；“真羡慕院子的主人置身于宁静、舒适、优美的环境中该是多么的惬意和温馨啊！”……赞美声、惊叹声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中不绝于耳，正是上海游客的到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如今，我望着这把比我年长的“小花锄”如同见到了母亲一样，瞬间百感交集，感慨万千，是母亲给了我“诚实为人、踏实做事、善良待人”的生活之道。母亲不仅教会了我种花，更是教育了我怎样做人。我要把母亲“热爱自然、愉快生活，乐观向上”的优秀品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以更加饱满的热情、丰富的色彩、浓重的笔触，绘就美好的生活！

作者简介：

沈金泉，男，1962年3月出生，海盐县作家协会会员。2019年主编《丰义村志》，2020年以来有散文作品约10余万字发表在《天籁阁》《嘉兴文史》《嘉兴日报》“读嘉”、“渉园”和《海盐文艺》《海盐文史》《海盐人物》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