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是灶王爷的日子
玉米熬成糖稀，滚上金黄的芝麻
熬制的糖瓜粘住的，不只是灶火
还有我们，被生活磨钝的棱角
母亲在灶前忙里忙外，白汽绕着屋梁
白面揉得温润，蒸出雪白的献爷馍
指尖捏出的纹路，是藏不住的虔诚
盼着保佑全家，岁岁健康，岁岁平安
甜香漫过老屋，把小年轻轻唤醒
想当年母亲在窗上，剪出一匹奔跑的马
红纸屑，像极了去年未落尽的雪
父亲擦拭着，褪色的春联
“五谷丰登”的墨迹，在玻璃上重新鲜活
我捏起一块裹着芝麻的糖瓜
却在母亲的竹篮里，撞见我笨拙馋嘴的童年
那时她总笑着，往我兜里塞满甜
说吃了糖瓜，来年就有说不完的好事缘
灶王爷要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而我，只想把这一年
所有的烦恼、忧愁、未回的消息
打包，塞进灶膛，烧成灰烬
让炊烟，替我撒个谎
说我在人间，过得很好
有酒，有肉，还有未凉的热血
有马蹄，踏碎所有名为“不可能”的墙
当糖瓜在口中融化，芝麻香绕着舌尖
我听见冰封的河床下
春汛，正马不停蹄地赶来
潺潺的溪流，给年添上无限朝气
而我，是它第一个
想要驻足欣赏，河畔迎春花姿态的人
灶王爷啊，请慢些走
让我把这匹名为“希望”的马
喂得再饱一些
雪白的献爷馍，是一家人满心的祈愿
甜糯的糖瓜，是岁岁相守的幸福
让它驮着我们所有人的小年
跑赢每一个明天
跑向一路的健康、平安、快乐与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