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坊三月

文/曾仲奎

村坊别院层楼

水车轮碾溪流

菜籽香枯亮油

山居民宿

路人烟柳新绸

——《天净沙·村坊》

一

村坊，院落，隶属土地溪村，处小村正东方，距集镇三百米不到，351国道横穿而过。

村坊，可谓四面环水。蓝河在这里缠绵缱绻，形成一个大大的“几”字，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将其揽于怀抱，舒缓有致，宛若一条轻盈的围巾披在村坊的玉项，灵动而俊逸。土地溪则水势险急，从麻柳界的深沟险壑一路奔泻而下，迂回至村坊北面与蓝河呈包抄合围之势，将整个院落紧紧护住。

村坊，夹在中咀堡与朱家堡之间，地势突兀，虎踞龙盘。自河滨仰望形似宝塔，从空中俯瞰却呈“几”状，远看是良川，近观是丘山，弹丸之地，“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形与神俱，如果说村坊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那中咀堡和朱家堡就是翩翩而动的羽翼；如果说村坊是一位误入凡尘的天使，那中咀堡和朱家堡便是天使来不及收拢的翅膀，妙不可言。

村坊，初闻其名咋像一位女孩的名儿呢，——那种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涂脂抹粉的妆容，花巾挽发，纤腰围裙，恰巧于溪边暗柳，或曲径通幽处，与你碰了个正着。不惊不乍间，眸似璨星，面若凝脂，莞尔离去，丽质天生藏不住，暗香浮动惹情痴。她，不媚不俗，生得优雅，活得淡然，不像大山避处的姑娘那般含羞带怯，也不像繁华闹市的女子那般风姿招摇，举手投足温婉从容。想必，这世间女子最美的姿态也莫过于此吧！

多情应笑我，恕愚孤陋寡闻，于《小芳》流行的年月，第一次听闻她的名字，我还真误解为“村芳”。究其缘由，方言口语常常使人混淆，于拼音一窍不通的我自是难为情了；再则，地名属专有名词，往往有其特殊的内涵，蕴藏着独一无二的基因密码，不知其然亦不足为怪吧。

愚以为，村坊有“小村作坊”之意。古镇小村，自清嘉庆年间的永太场，商贾云集，自然拥有固定的加工作坊。古时，加工作坊均依赖人畜之力或是水力，村坊处蓝河与土地溪交汇之地，水资源极为丰富，且距集镇一步之遥，正是加工作坊的绝佳之地。以我臆想，早年这里遍布大大小小的各类作坊，保存至今的碾坊便是最有力的佐证，料想也是作坊兴衰更迭的见证者。

二

两河交汇，万物丰饶。村坊沿岸，枫杨卧波，宛如游龙，拱卫清溪；树桩嶙峋，绿萝寄宿，相映成趣；飘枝遒劲，黄绿晕染，繁翠如烟；疏枝淡叶，恰似简笔勾勒，给人一种无比清新淡雅的画意，韵味悠长。留白处，花絮初垂，若有若无，绿绒点缀，柔柔弱弱，娇嫩欲滴，一小串一小串，恍惚是谁刚刚挂上。

潺溪明净，清清浅浅，划过水岸，粼波微微，轻呤浅唱着向东流去。枫杨的新绿，如黛的春山，于潺湲中荡秋千，影影绰绰。

萌芽吐故纳新，偶尔风过，刚刚褪去的鳞壳作别枝头，于无声处飘落、旋飞，快乐着落入水面，或降于乱丛，或挂在蛛网，没有忧伤，没有哀愁，延续着生命的美好。正如三毛所讲，“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地流逝。春花，秋月，夏日，冬雪。”春去春又回，生命的美好总是于四季中轮回，于轮回中成长，于成长中飞扬。

周末与孩子们游玩，有幸邂逅村坊之美。所到之处，户户呈新貌，处处溢华彩，步步为景，入眼入心，如诗如画，醉美怡然。

漫步亲水走廊，彩道飘逸，吊桥卧波，水天相映成趣。往返于这醉人的春色，铺天盖地的茶园如绿毯把沿河两岸装扮成美轮美奂的丹青画卷。这画卷，让你无法躲避，无法拒绝，空气中满是春山暖日的气息，和风轻拂，茶韵茶香扑面而来。

弥漫着春茶的芬芳，茶农三五成群，腰挎竹篓轻灵地穿梭于茶垄，手指在翠绿饱满的枝叶间灵动翩跹，一掐一提，娇嫩的茶芽魔幻般地滑入竹篓。多么可爱的精灵，多么精致的宝贝，于茶农的心田清香四溢，于茶农的眉梢神采飞扬，成为茶乡人的掌上明珠。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备受呵护的茶叶同样回馈着勤劳的人们，道路宽了，楼房靓了，钱袋鼓了，日子火了。

时下的村坊，物华天宝，俊采星驰，水木明瑟，万庶福荫，逸奏绝响笙簧；民居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抱暖翠之旖旎，含碧水之汤汤，房舍俨然；庭院曲径通幽，微景别致，藏仙居于绣阁，蕴乡风于和美，引人入胜；茶园碧浪翩跹，舞毓锦之霓裳，溢茗香之雅韵，堆金积玉。

三

百年碾坊，静卧水滨，流年尽染，古韵悠长，如村中恬静的老者，默默地诉说着过往的辉煌。

繁华物外，光阴造趣。坊内，水车悠悠，任凭清流冲刷，安之若素，静守一方心隅；飞溅的水花，宛若朵朵昙花，即开即散，淡墨氤氲。水与车，红尘作伴，彼此告慰，彼此温存，一如它们策马奔腾的繁华，相互欣赏，相互成就。睹物思情，无不令我为之动容，美好不止有轰轰烈烈的辉煌，还有相濡以沫的守护。水与车如此，人与人亦然，无论家人或是朋友，抑或院落里的左邻右舍。

坊后方塘，碾坊动能之源，不过半亩，池水清澈，浮光跃金，泉水沿沟渠依山麓缓缓而至，蓄势待发。一池清水，不仅映照出尘封的记忆，也映照出村坊的新风貌。

那光润如玉的碾子与碾盘，灰尘布满的风车，炒炉，压床……诸多老物件，原封不动一一呈现，哪一件不令人唏嘘。所幸之事，莫过于这些物质遗产得以保留，保护。

回首处，流水哗哗，水车吱吱，碾子不紧不慢地转悠着，发出沉沉的振动。那位我误以为叫“村芳”的姑娘，手持扫帚，正弯腰赶撵着碾槽中的菜籽呢。菜油的清香拂过姑娘的衣襟发丝，拂过岁月阑珊的芬芳，穿透历史的云烟于我的鼻尖萦萦绕绕，百转千回。

以廉为荣，共同缔造。品味蝶变中的村坊，不禁让我想到南宋理学宗师朱熹的《观书有感》：“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村坊之美，美在人居环境，美在百年碾坊，美在清廉风尚，正如这活水源源不断，纷至沓来，润泽每一位村坊人的心田。

入眼的是风景，入心的是风情。这般宜居宜业的美好画卷，润物无声的清廉文化，心淳气和的乡风民情，源头又在哪里呢？细思量，茅塞顿开，这源头不正是土地溪村支两委的担当作为吗？不正是小村乡党委政府的科学引领吗？不正是风清气正的伟大时代吗？

提到组织领导，我想离不开土地溪村支两委的主心骨——伍戎帅，初闻其名，潜意识告诉我他是帅哥一枚。然偶遇机缘，与其照面，方知是一位靓女，我甚为惊㤞。倒是人如其名，帅气精干，卓尔不群，冥冥之中，或许她便是我心中的那位叫“村芳”的姑娘吧。与之仅有一面之缘，于我印象深刻，今日领略她治下的“富村山居”长卷，令我叹服不已！

如今的土地溪村，美丽乡村建设如火如荼，已赶在了小村乃至咸丰的前列。“看得见山、望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村坊只不过是土地溪村的一个缩影，却成乡村振兴的一大亮点，休闲游乐的一大看点，农旅融合的一大热点，非同凡响。

沐浴三月的春风，村坊春意正浓，锦绣未央，前景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