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文化呼唤和文化传承
作者:宋连生
现代城市的春节,热闹非常。潮涌般的回乡大军;央视的春晚;除夕夜和大年初一亲戚朋友之间的手机短信、视频通话,拜年问候;焰火晚会、灯会、游园会、庙会等;市场上的年货更是丰富多彩,应有尽有。有雄厚经济支撑的、拥挤的购物人流,一掷千金的慷慨。可以说,现代春节充分展示了生产力的高度发展,体现了工业文明和科技文明的巨大进步。但我还是觉得缺了一些东西,没有了传统春节那种引人入胜的“年味”,儿时的那种对年的热切期盼,那种庄严神圣、恍入仙境、无可名状的惬意淡漠了。看来,科技的进步,物质上的充盈,无法替代传统春节那种文化氛围所带来的刻骨铭心的感受。春节作为千古传承的节日,不会也不应该因为文明的进步而完全与传统割断。因为它不是一个单纯的社会性节日,它还是与自然时空紧密相连的节日;是一个与人类繁衍生息、族类传承紧密相连的节日。所以,春节既是社会层面的庆典,也是自然、历史层面的庆典。作为自然层面的庆典,它是基于自然节令的时空意义,祈愿时间演进的自然恩惠,并把这种恩惠转化为社会和个人的旺盛运势,表达的是对自然的感恩和敬畏。作为历史层面的庆典,它是对宗族血脉的溯源性祭典,表达的是对祖先的感恩和强化宗族内聚力的心愿,这种内聚力的延伸,就是整个民族的凝聚力。这种天人合一的、古今贯通的,多层面、多维度的庆典,使得春节具有其他节日无法企及的魅力和教化力,也必然形成它的一些固定不变的质的规定性,这些规定性,就如“天不变,道亦不变”那样恒定不变。
原来以为是自己老了,生活情趣淡化了,感叹自己把生活过成了消磨时光。是啊,一个人连春节这样一个最能让人激奋的节日都木然了,那就说明他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生活情趣,再优厚的物质条件也不会带来幸福感。仔细想来,有这种感受的,何止我一人,何止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认真思考,我发现,这种现象反映的,实际上是现代商业社会造成的文化缺失。这种缺失,使得春节不仅缺少了传统春节的年味,更重要的是失去了那种扎根于民间的,具有极强自发性和渗透力的文化整合功能与社会教化功能。
商业社会的商业因果模式,严重冲击了人们的价值认知和价值取向,使得价值追求严重偏科,造成诸多精神领域的荒芜。这种偏科现象体现在春节中,就是利益关系冲击了宗法关系,造成了宗法意识的淡漠,使得传统春节中那些由宗法关系支撑的习俗自然衰减,具有商业特征的娱乐性越来越强。需要说明的是,封建社会的宗法关系,是以血缘为纽带的人伦关系。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关系不可避免地被肢解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宗法关系基础的家庭,仍然是现代社会关系的基础,与此相联系的伦理规范和理念,还仍然通行于社会生活之中。如果春节这样一个传统节日完全被商业因果支配,我不敢想象会给国人的心理造成什么样的冲击。
生活是多样性的,与此相联系,价值追求也应当是多样性的,只有多样性的价值满足,才能给人带来更多的幸福感。我曾写过一篇论文《论文化的市场调节和市场的文化调节》,讲的是市场经济不能偏科运行,必须进行有力的文化调节和行政把控。同样,文化需要生活来充实,生活更需要文化来调节。而习俗正是文化对生活进行调节和规范的方式积淀。
习俗,实际上是具有规范和引领功能的生活样式,或者说,它是以特定的生活样式为目标的软性行为规范。中国的许多民俗,经过千百年的社会变迁、社会动荡、社会冲击,仍然顽强地传承下来,足以说明它们深入人心,足以说明它们对生活具有不可扯断的粘合力。
我想,这些年春节节日感的淡漠,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传统习俗的衰减。由于这些习俗的衰减,使得生活缺少了仪式感,缺少了仪式所带来的那种文化心态。当然也失去了这种文化心态的自我教化、自我规范作用。而这种文化心态,不是单纯的物质享受能带来的,它有自己特殊的生成条件和生成机制。必须承认,春节这个古老的、千百年来在民间和国家顶层始终不可撼动地位居第一的节日,在宗法社会中,不论对家族的维系还是国家的民族凝聚力,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今天,社会进步了,社会性质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我们虽然不能完全沿袭那些习俗,但仍然可以从中吸取很多值得借鉴的东西。
很显然,在现代经济条件下,要增加春节的幸福感、快乐感,又能发挥有效的社会教化功能,增强社会凝聚力,最主要的不是物质手段,而是有效的文化调节。具体地说,就是创设与现代生活相适应的、又与历史传统相衔接的,能广泛深入到民众生活中去的、具有正能量教化力的一系列生活仪式。
我们前面列举的那些大型公共娱乐活动,是现代文明进入春节生活的重要标志,对丰富生活、愉悦心灵、引领风气、凝聚精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总体说来,它们作用的时间和空间还是有限的,对于春节这样一个时间长、影响深、全员参与的节日来说,还有相当大的时空上乃至心理上的空白。要用正能量占领这些空白,就应当从传统的春节习俗文化中吸取和借鉴其精华,并适应现代文明的特点进行必要的充实、完善,培养和树立具有时代特色的、能深入到家庭生活各个方面的、能全面覆盖春节时空的、为民众充分认可并虔诚贯彻的、功能强大的新习俗。
习俗是在长期的社会生活中积累沉淀而成的,是经过潜移默化的过程才被社会认可、流行的。它不可能用社会强制推行的方式树立起来,用佛教的语言来说,就是必须“降伏其心”才能被认可。
认真思考会发现,传统春节的社会教化功能之所以有效、有力,就在于那些习俗切实深入到民众家庭日常生活的全部过程,甚至所有细节。更重要的是,那些习俗有着虔诚的信仰支撑,被认知为庄严、神圣的东西,所以贯彻起来是十分自觉、一丝不苟的。有些习俗虽然带有某种迷信的色彩,但却是有利无害的。在现代生活中,它们的自然衰减,有一些是正常的,因为它们已经不能与现代的文明水平相适应。但不得不承认,一些好的、需要保留的习俗也被商业因果冲垮了,这是让人遗憾的。我们虽然不能把那些已经过时的旧习俗全部保存下来,但我们却可以从它们的形成和作用机理中得到启发,进行新的春节文化创造。
春节是一个人演示文化的节日,也是一个呼唤文化的节日,它呼唤天、呼唤地、呼唤人、呼唤历史,它自动促成这些文化元素的因缘和合,所以它有极强的文化生成功能。现代生活越来越强烈地渴望对春节这一最有影响力的节日进行有效的文化调节。我们不用担心,相信这种调节机制一定会随着生活的演进自动生成。因为春节的那种天地人合一的文化氛围,最能勾起人的文化情愫,激活人的文化灵感,推进文化创造。马克思早就说过,社会发展过程,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无论如何,生活总会为自己的前进开辟道路,更何况我们有先进的社会制度和社会机制,有着自动的社会自我纠正、自我完善机制。只要生活的围栏被打开,文化的创造一定是层出不穷的。
【作者简介】
宋连生,退休军人,退休前为大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政治理论教研室教员,大校军衔,先后被评为沈阳军区优秀党员,全军教书育人优秀教员。退休后开始学写散文,先后在各种媒体发表诗文40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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