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回到马来西亚的家里了,说实话,这一刻的我,内心是非常确定的。经过几年的时间,我不得不承认,对于我个人而言,我是真的太享受在这里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习惯了。这种享受,并不是新鲜感,也不是逃避,而是一种在经历过足够多之后,身体和内心同时给出的答案。
首先是“家”的状态。在这里,我的小家庭是完整的,是安稳的,是有温度的。回到家,我可以完全放松下来,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也不需要去证明什么。我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存在着,这种感觉对一个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承担过很多责任的人来说,是极其难得的,这是我人生极为幸运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家不再是一个中转站,而是一个真正可以卸下盔甲的地方。
其次,是生活方式的选择。经历过繁华之后,我越来越确认自己更加喜欢独处、更偏向简单的生活方式。这里没有复杂的人情事故,没有过多的社交关系,不需要频繁应酬,不需要维系表面热闹。更多时候,就是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把每一天过稳。没有攀比,没有炫耀,也很少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别人的身上。穿着简单,生活节奏也不快,人与人之间天然保持着一种舒服的距离感和边界感。
从精神层面来说,回到这里,我是轻松的,是自在的。我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外界强加的压力,也没有被不断放大的欲望。我和家人过得安心,也过得踏实。这种安心,并不是因为拥有得多,而是因为不被不断打扰、不被反复消耗。
反过来看,如果我在村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那里有太多的人际关系,太多不得不面对的社交场景。即便我已经在尽可能减少没必要的来往,但问题是,自己不去找别人,别人还是会来找自己。有些事情明明不想参加,但又很难拒绝;有些关系明明已经变得勉强,却还要硬着头皮维持。
而在外面,反而有了一个天然、正当、被理解的理由,可以不参加这场活动、不出席那次聚会。这也是为什么我已经第三年不在村里过年了。的确,有些关系因此变得陌生了,但那些真正牢固、真正有分量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距离和时间发生任何改变。反而是那些必须靠频繁走动才能维系的关系,在慢慢退出我的生活。
更让我意外的是,这种改变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选择。我原本以为只是自己喜欢这样的环境和生活方式,但事实证明,我的家人也逐渐适应并喜欢上了这里的节奏。我甚至叫他们回去,他们都不太愿意回去了。这种选择不是对错之分,而是身体和心都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在物质和金钱层面,我同样有着极为深刻的体会。很多人固有的认知是,在海外生活消费更高,用钱更多。但真实情况恰恰相反。我们所在的地方,靠近新加坡,是马来西亚消费水平最高的城市之一,但即便如此,这里的整体生活成本,和国内村里或二三线城市差不多,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低。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安全感和秩序感是稳定存在的。
如果只谈数字,可能很多人很难相信。对我个人而言,不夸张地说,在村里因为各种人际关系的因素,我一天的花销,可能就是我在海外一家人一个月的花销。这听起来很夸张,但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原因很简单,在这里没有应酬,没有频繁社交,生活方式极其简单。吃得清淡,用得节制,日子自然就变得轻。
而在村内呢?一顿饭加上酒,轻轻松松就是几千上万,这还不包括后续各种延伸出来的花费。正是因为人情往来太复杂,很多钱并不是花在生活本身,而是花在关系、面子和不得已的回应上。说句实在的,如果按照我自己的生活习惯,平时吃素,一个月就算带点酒,三五千完全足够。但一旦进入那套人情系统,别人请了自己,自己就必须礼尚往来,一顿下来又是几千。
这种生活方式,不只是费钱,更是极度消耗身体和精神。基本可以说,十天里有七天都是在醉生梦死中度过。有人可能会说,又没有人逼我喝酒,这不都是自己选择的吗?这句话从道理上讲,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真正身处那个环境,就会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并不是一句矫情的话。
作为商人,很多时候并不是单纯地选择喝或不喝,而是选择是否继续留在那张桌子上,是否继续参与那套游戏。在某些环境里,不适应,就意味着被排除;不融入,就意味着失去机会。也正因为如此,很多人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依然被推着往前走,直到身体和内心同时亮起红灯。
而当我抽身出来,换了一个环境,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很多被当成“必须”的东西,其实只是环境强加的习惯。当环境改变了,人就会发现,生活原来可以如此简单,关系原来可以如此清爽,身体原来可以不用长期透支。
慢慢地我越来越清楚,选择在哪里生活,并不只是地理位置的变化,而是对一种价值体系的选择。是继续被卷入无休止的人情网络中,用金钱、身体和情绪去维系一种表面的热闹,还是回到生活本身,把时间、精力和健康留给真正重要的人。
对我而言,现在的答案已经非常明确。我更愿意用有限的生命,换取真实的安宁;用简单的生活,换取长期的清醒。不是逃离,也不是否定过去,而是在经历过之后,终于敢为自己的人生做减法。
如果说以前的我,是在复杂中证明自己,那么现在的我,更愿意在简单中安放自己。环境并不会决定一个人的全部,但它会持续塑造一个人的状态、节奏和价值判断。当一个人长期处在高消耗、高对抗、高比较的环境中,很难不被同化;而当一个人进入一个尊重边界、节奏平稳、价值单一的环境,内心自然会慢慢归位。
最后我想说的是,人这一生,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机会,也不是金钱,而是一个不被持续打扰、不被不断消耗的生存状态。能否拥有这样的状态,取决于一个人是否敢于抽身、是否有能力选择、是否愿意为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承担代价。当一个人终于不再被环境牵着走,而是开始为自己的身心负责,那一刻,他的人生,才真正回到了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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