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欣
腊月的风掠过城市的每个角落,窗外零星的鞭炮声阵阵响起,总是在某个瞬间,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被拂过,年就这样悄无声息而又隆重地来了,打扫、清洗、卤肉、炸丸子、炸花花、贴春联、恍惚间仿佛又看见母亲在案板前揉面的身影,灶台上的蒸气漫过屋子,在窗户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纱雾,儿时熟悉的年味在心头愈发浓烈。
儿时家乡过年,什么吃食都要自己置办,一到腊月家家户户都忙活起来,杀猪宰羊,烤馍馍,炸花花,生豆芽,煮瓜籽,买糖果等等,母亲是过年里最忙碌的,她总是在晨曦微明时就起身,厨房里早早燃起炉火,等我们起来时灶台上的饭菜已经冒着香气,馒头、花卷、糖花、麻腐饺子虽然花样不多,但也是那个年月里母亲对我们最深沉的爱。
父亲总是会给我们意想不到的神奇,在那个经济匮乏的年月,父亲每年总会精心制作出两个大大的红灯笼,父亲的手灵巧又忙碌,首先是用粗铁丝制作灯笼骨架,顶部留出悬挂空间,接着塑成大大的圆形,然后用细线绑扎固定,最后裁剪好红绸布用浆糊粘好,里面装上灯泡,再在灯笼底下挂上红红的大穗子,父亲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智慧和韵律,是每年年味里最美的篇章,所以父亲在我心中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当大红灯笼挂起的那一刻,即便我们再普通的院落也被染得红彤彤的,年的气息,就这样温暖地荡漾着,一点点漫进每个人的心里,那亮堂堂的红色照亮的不仅是我们的笑脸,还有我们童年最纯粹的快乐。
除了吃穿用,过年写对联也是一件大事,记忆中爷爷是会写对联的,是那个年代里少有的文化人,心中甚是自豪,而父辈们却因为特殊年代的原因识字甚少,每到腊月二八二九爷爷就开始写对联,制作五颜六色的门页,父亲兄弟五人,五个家庭的院落,可是有得写一阵子呢,而且还有邻里乡亲的,折纸挥墨,一副又一副甚是热闹,记忆里我是帮忙的,折纸,扶正门页,打出花样,大年三十开始贴春联了,庄门上、上房屋、厨房屋、左右房屋,牛羊圈门、草房屋、每间屋子都贴得红红火火的,真是小对联,大舞台,方寸之间,道尽人生百味,红红的春联寄托着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来年生活的期望。
正月初一,穿上新衣一边拜年,一边看春联也是一件趣事,也许喜欢写点文字就缘于春联的启发吧,童年看过的春联,不像现在的新潮时尚,既讲究喜庆吉祥,又蕴含着乡土气息,“开门迎喜气,举步见春光”,横批,一元初始,五谷丰登粮满仓,六畜兴旺财盈门等等,一一看过去中国红在村庄的每个角落里流淌,一声声“新年好”传递着新一年的温暖,人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蓦然回首,已是数载,年,一年比一年美好,日子一年比一年富有,却少了儿时的质朴与温情,每当春节临近,乡愁就会涌上心头,儿时的年味,是母亲早起燃起的袅袅炊烟,是父亲张罗了一大桌饭菜,全家老少的团聚,是正月里走亲访友亲情的流淌,我想年不仅仅是一种味道,更是一种情感,是藏在心底的乡愁,无论多远,记忆里的年味如同冬日的暖阳,温暖而又明亮。
作者简介:
黄欣,甘肃金昌,市作家协会会员,喜爱文学,画画,多篇散文诗歌、发表于《西风》《金昌报》《镍都报》《石家庄文学》《永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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