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绝•山行
崔御风
疏林红叶舞,
草舍鸟鸣邀。
歧径云深处,
谁人吹玉箫?
崔御风的《五绝·山行》以精炼笔触勾勒出幽深山林的灵动意境,通过自然意象的巧妙组合与禅意哲思的融入,展现了一次从外在观照到内心顿悟的精神漫游,既延续了传统山水诗的美学精髓,又注入了当代诗人独特的生命体验。
一、意象构建:动静相生的山林画卷
1. 视觉与听觉的交响
首句"疏林红叶舞"以动态视角捕捉秋日山林的灵动之美,红叶在风中舞动的意象,既呼应了杜牧"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经典描绘,又赋予其新的生命律动。次句"草舍鸟鸣邀"则转为听觉体验,鸟鸣声仿佛在邀请旅人驻足,构建出人与自然的温情对话,这种感官的交替使用,使画面更具层次感和沉浸感。
2. 空间的纵深拓展
"歧径云深处"一句巧妙地将视线引向远方,云雾缭绕的歧路不仅拓展了空间维度,更隐喻了人生道路的迷茫与探索。这种空间处理方式,与王维"白云生处有人家"的意境相呼应,但崔诗更强调路径的不确定性,反映了现代人在纷繁世事中的精神求索。
二、禅意哲思:从外在观照到内心顿悟
1. "谁人吹玉箫"的禅宗叩问
尾句以"谁人吹玉箫"收束全诗,这一开放式提问不仅是对山中神秘人物的探寻,更是对自我存在意义的深刻叩问。这种以问代答的手法,与崔御风在《五绝·珏山》中"谁道通天阙"的反诘异曲同工,体现了诗人将传统禅宗"即心即佛"的思维方式融入山水诗创作的特色。
2. 动静不二的哲学境界
诗中"红叶舞"的动态与"草舍"的静态、"鸟鸣邀"的喧闹与"云深处"的静谧形成对比,最终在"玉箫"的悠扬中达到动静相融的境界。这种艺术处理,既继承了唐代山水诗的审美传统,又体现了中晚唐禅宗"动静不二"的思想演进,使读者在阅读中完成从外在观照到内心顿悟的精神旅程。
三、艺术特色:古典基因与现代意识的交融
1. 蜂腰格的灵活运用
作为五绝诗,崔御风巧妙运用了蜂腰格的创作技巧,前两句写景,后两句抒情,中间自然转折,使全诗结构紧凑而意蕴深远。这种结构安排,既保持了传统五绝的凝练特点,又通过意象的层叠与情感的递进,拓展了诗歌的表现空间。
2. 意象的现代转化
与传统"山行"诗如杜牧"远上寒山石径斜"的明快风格不同,崔诗更注重内在精神的探索。诗中"歧径云深处"的迷茫与"谁人吹玉箫"的叩问,折射出现代人在价值虚无中寻求意义的困境,这种将古典意象赋予现代内涵的创作手法,使传统山水诗焕发出新的时代光彩。
四、诗人特质:建筑家与文学家的双重身份
崔御风作为建筑规划领域专家与中华诗词学会会员的双重身份,使他的诗歌创作独具特色。诗中对空间的精准把握、对结构的精心安排,无不体现其建筑家的严谨思维;而对自然意象的细腻感受、对禅意哲思的深刻领悟,则彰显其文学家的敏锐心灵。这种跨领域的艺术融合,使《五绝·山行》既具有空间的立体感,又蕴含思想的纵深感,成为当代旧体诗创作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这首诗虽仅二十字,却如一幅流动的山水长卷,引领读者从外在的山林美景,走向内心的澄明境界。在当今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崔御风以传统诗体传递的这份静观与内省,恰如一泓清泉,滋养着我们日益干涸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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