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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园地
著名画家弗雷德里克·莱顿(英国)
的佳作选登





简介:弗雷德里克·莱顿(Frederic Leighton,1830-1896),英国十九世纪唯美主义画派代表画家,首位获封男爵的英国画家。生于约克郡,幼年随家庭旅居俄罗斯及欧洲多国,青年时期在佛罗伦萨、法兰克福和罗马系统学习绘画,深受新古典主义与文艺复兴艺术影响。早年以历史画《圣列的行进》在皇家美术学院展出并获维多利亚女王收藏,由此成名。1868年当选皇家学院院士,1878年起任院长直至逝世。创作聚焦古典神话与圣经题材,代表作《炙热的六月》《音乐课》等以严谨构图、典雅色彩和理想化女性形象著称。晚年作品《沐浴的普绪客》等融入抒情风格,展现人体美学理念。1896年受封男爵后逝世,遗产捐赠皇家美术学院。
著名画家李可染先生的佳作选登




简介:李可染,水墨画家。生于江苏徐州。1929年以优异的成绩入杭州(国际)西湖艺术院,后破格录取为研究生,师从林风眠等教授,研习西画。1943年应聘为重庆国立艺专讲师,从事中国画教学、创作。1946年应徐悲鸿之聘为国立北平艺专中国画教授,同时师从齐白石、黄宾虹,潜心于民族传统绘画的研究与创作。 新中国成立后、他进一步致力于中国画艺术的革新。将“可贵者胆,所要者魂”、“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为座右铭,使古老的山水画艺术获得了新的生命。可染先生的山水深厚凝重,博大沉雄,以鲜明的时代精神和艺术个性促进了民族传统绘画的嬗变与升华。 1954年后他屡下江南,探索“光”与“墨”的变幻。李可染山水画的价值,主要是他创造性地探索出了一种新的图式,并且表现出了浑厚博大的精神力量。李可染先生自成体系的教育思想,出现了活跃于画坛的“李可染学派”。他不仅是画坛辛勤耕耘70余年的一代宗师,而且在艺术观念的开拓上也作出了重要贡献。代表作品有 《万山红遍》、《北国风光》、《千岩万壑》等。
小说天地
走过场(小小说)
王金玉(安徽)
这天上午,梅军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得发颤,市领导明天突击来辖区检查文明创建工作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后颈直冒冷汗。他抓起茶杯猛灌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嘴角淌进领口,也顾不上擦。
下午,梅军立即组织召开本街道办事处各社区书记、主任和文明创建工作具办人参加的动员会。
在会议上,他发号施令:“各社区注意!今晚十二点前,所有文明创建材料必须重新核对——缺页的补页,漏项的补项!明天上午八点,各社区书记带队,保洁队伍全员上街,辖区每一条街巷的卫生死角,给我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社区书记、主任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下班还有不到四小时。

第二天清晨,梅军站在街道办事处门口,望着保洁队举着扫帚在空荡的街道上机械地划拉。他掏出手机,对着正在清理绿化带的工人连拍三张照片,迅速发进工作群:“文明创建,从我做起!全员在岗,干在实处!”
“梅主任,”该街道办事处文明创建办主任张虎凑过来,压低声音,“材料都按您说的改了——去年的活动照片,日期已经PS更新,文件抬头也换成了今年的……”
“等会儿领导来了,你们统一口径:活动是‘持续开展’,文件是‘最新修订’!记住,态度要诚恳,数据要扎实!”梅军授话给张虎。
上午十点,市文明创建检查组的车辆缓缓停在街道办楼下。梅军整了整领带,带着几位街道办事处创建办骨干人员迎上前去。
“刘组长,我们街道的文明创建工作……”他刚开口,便被市文明创建检查组组长刘明的话打断。
“先看材料。”刘组长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夹。他的手指在一页照片上停住,“这个‘垃圾分类宣传日’,照片拍摄时间显示是去年三月?”
梅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们……我们这项活动持续开展了三个月,这是初期的记录……”
“三个月?”刘组长冷笑,“那为什么三月之后,活动记录里再没有一张相关照片?还有这份文件——”他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通知,“《关于加强文明创建工作的通知》,落款是去年十二月?”
接待室里鸦雀无声。梅军感觉后背的衬衫早已湿透。
“梅副主任,”刘组长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文明创建不是做样子,更不是玩文字游戏!你们连最基本的材料真实性都保障不了,还谈什么创建成效?”
梅军张了张嘴,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念:“刘组长,我们这是‘以旧带新’——依托去年的活动基础,推动今年的深化落实……”

“以旧带新?”刘组长猛地站起,“那你告诉我,去年的照片里,背景板上写的可是‘2024年文明创建动员大会’!照片里的人穿的,也是今年才统一配发的制服!时间线穿帮了,你拿什么解释?”
现场一片哗然!梅军的脸瞬间烧得通红,仿佛被当众剥去了所有遮羞布。
“梅军同志,”刘组长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冷得像铁,“你身为街道办副主任,主抓文明创建,却把材料做成‘穿越剧’。今天说不清楚,明天就准备接受问责!”
梅军僵立原地,目送检查组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他掏出手机,工作群正疯狂转发着刚才的检查视频,配文赫然写着:“文明创建,重在‘走心’,别‘走过场’!”
他一把扯下领带,转身将办公室那盆绿植狠狠摔在地上。多肉植物的汁液溅上墙面,像极了他此刻溃不成军的心情。
窗外,保洁队仍在机械地扫着空荡荡的街道。
散 文
岁 月 如 霜
李波(甘肃)
岁月流逝,童年的往事积如霜雪……打开这段记忆,我落下泪来。那些苦寒的日子里,没有父情,少了母爱,更多的是无言的承受和以泪洗面的酸楚……
“爸爸,妈妈”——啊!这甜美的声音,从我落地那一刻起,就为这无眠的岁月而嘶哑。自从我有了记忆,便被邻居家孩子醉心的呼唤声感染,每当看到他们扑进妈妈怀里,而妈妈俯下身亲吻那红苹果似的小脸蛋时,我幼小的心灵便震颤不已,满是惊悸与伤感……
啊——那多么诱人而动心的情景!我只能在羡慕与眼红中默默压抑着孤苦伶仃的心情。此时此刻,我的爸爸在哪里?我的妈妈在哪里?我的父爱、母爱在哪里?从此,思念的泪水便无声地落下,盼望与噩梦日夜交织,一同袭来。
那是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我被一场短暂的梦彻底陶醉——我真的回到了爸爸妈妈身边,毫无保留地得到了他们的爱!眼前的一切,美好得难以言喻。突然,门“吱”地一声开了,我从梦中猛然惊醒,爸爸妈妈却瞬间没了踪影。房间里依旧漆黑一片,墙壁冰冷,我睁大眼睛四处张望,才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的大奶走了进来。
在一时的惊恐之后,大奶伸手抱我,我害怕得哇哇大哭,闹着嚷着:“我要爸爸!我要妈妈!”……大奶没有应声,我的爸爸妈妈也始终没有出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离婚了,我被寄养在祖父家里,那一年我刚满两岁。
我是无辜的,但父母的离异,却注定了我少爱多苦的命运。我无奈,只能跟随命运前行,任它安排与导演。

祖父、祖母都是憨厚朴实的地道农民,为了全家人的生计,加上我的添丁,他们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家里还有行动迟缓、时常卧床不起的太爷,以及患有咳嗽病的太奶,还有拄着拐杖、三条腿走路的大奶和我的舅舅,除此之外,就只有梦中的妈妈。
记得那时的白天总是难熬,太爷那张脸实在可怕,我几乎不敢望他一眼,也不敢停留在他的屋子里。但每天又不能离开他,因为白天没有其他人,门外就是公路;即便到了晚上,我也不敢挨着他睡觉。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熟悉了在太爷午睡时偷偷跑出去的习惯,独自坐在门槛上,抱着破旧的布娃娃,呆呆望着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有时望着邻居家的小孩吃着好东西,我贪婪的目光久久不愿收回,日落西沉时,对妈妈的思念便愈发浓烈。啊!不知多少次,不知多少回,我总是孤守在无望的门口。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像往常一样,我坐在门槛上。一张熟悉的面容突然出现在眼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喜地站起身,“妈——”的一声就扑进了她的怀抱……
此刻,妈妈的眼里也噙着泪水,嘴角不住地抽动。她紧紧搂住我,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我又黑又脏的小手,梳理着我蓬乱的头发,擦去我流出的鼻涕——此刻,我的心里啊,真甜润如蜜,充满了无限的幸福和快乐!
想见不易,别也难。转眼几天过去,妈妈不愿看到我的眼泪,更不愿听到我的哭声,便悄悄离开了我。当我梦醒后不见妈妈,就发疯似的哭喊着要奶奶,可奶奶的左哄右哄无济于事,我只能声泪俱下……
妈妈的悄悄离去,让我瞬间又回到了孤望的世界——高高的院墙隔断了我的视线,隔离了我的母爱,也隔下了我半生可怜可悲的期盼与思念。

直到我六岁那年,妈妈说要带我回家,这真是喜从天降!我像一只自由的小鸟,欣喜极了,因为这意味着我将永远依偎在妈妈身旁。于是我急不可待地穿上新衣服,频频催促妈妈动身……终于到家了,但眼前的情景却与想象截然不同:一种恐惧感瞬间占据了我的心。那个身材高大、戴着眼镜的男人,目光逼人、愁容满面地盯着我,我吓得不敢出声,不敢正视他。尽管他伸出了拥抱的手臂,我还是胆怯地后退,躲到了妈妈身后。妈妈抱着半岁的妹妹,对着他努了努嘴,他才脸上挂着笑意——可我总觉得这笑意极不寻常。到了晚上,我既不敢说话,也不敢笑,睡觉时紧紧挨着妈妈。
手心手背都是肉,妈妈操心妹妹,还要操心我,这让我对妈妈格外的辛劳与关爱倍加理解和感激。无论如何,只要在妈妈身旁,我的梦就很充实、很香甜!
当然,我也经历过一件难以言表的惊吓。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熟睡的我被一阵揪心的疼痛惊醒。就在我刚要叫出声的刹那,一只手从我的大腿上懒洋洋地缩了回去。我想叫却不敢叫,想哭又不敢哭,唯有哽咽着,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落在被褥上,直到妈妈来唤我,我才一下子泣不成声……
这样的结果也可想而知。在“把你这来路不明的小兔崽子今天就领走,不然就……”不堪入耳的咒骂声中,我最终被赶了出来。好在好心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收留了我、抚养了我。在依旧艰难的日子里,我还经历过一场车祸:在门口的公路上,我被一辆疾驰的自行车撞得头破血流,差点送命。从此,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孤独寂寞,也再没有独自轻易跑出门过。
光阴荏苒,世事变迁,我的生活也随之改变。八岁那年,我上学了。学校的生活丰富了我的精神世界,却仍未逃脱非议与冷语。初次听到的,是一个难听的绰号——“外来鬼”。我没有在意,也不去理会,只把这刺耳的嘲讽当作动力,一心用出色的学习来换取大家的理解与正视。
终于,我的努力有了回报,连年获得“三好学生”的褒奖。但伤人的风言风语和当众起哄的嘲讽,仍困扰着我。尤其是到了五年级,这种无声的恐惧感日益加重。
记得一节体育课上,我和同学们玩得正起劲,忽然被一件新鲜的体育器材吸引。我好奇地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拿,就听到一声尖刻的喊叫:“外来鬼,你不看你穿得像翻毛鸡一样,连个正当的家、像样的爸爸都没有,还有你玩的东西吗?”

哄笑声中,我发现说话的是一个个子高大的同学。我既没惹他,也没冒犯他,他为何要这样对我?我真想冲上去与他争执,但想起母亲的教诲——“与世无争,更不能以武相斗,否则会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便只能强忍下心中的不顺与不平,用泪水压抑住情绪。
放学回家后,我把满肚子的不快与伤感都发泄在了爷爷身上,哭着让他带我去找爸爸。爷爷无奈,只好带我前去。我们找到了爸爸,也见到了一位始料未及的人——他风度翩翩、潇洒自若,缓步从书室走出,停在身穿破棉袄的爷爷和我面前,用一种文人姿态、半普通话的腔调与爷爷说话。我没有听他们交谈,只用惊羡的目光打量着这位面善却陌生的爸爸。
话不投机,事无所成。他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孩子你先抚养着,等以后……”便打发了我们。穷困潦倒的我,只能把目光紧紧锁在他鼓鼓的上衣口袋里,直到我们相携回家,他的口袋依旧鼓鼓的。
从这以后,我在思想上彻底失去了本该拥有的权利与资格:不能跟别的孩子争吵,不能在人前大声说话,更不能自然地享受本应属于我的学习环境与精神氛围。原本活泼的性格,也因此变得沉默寡言、死气沉沉。我被困在自我封闭的云雾里,唯有一颗搏动的心,在自我调整、平衡与安慰中鼓励着自己,只能用功读书,来填补内心的匮乏。


(本期责任编辑: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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