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小说《柿儿红》连载之二十九]
柿 儿 红
文/汪洋
(二十九)
杏花大儿子大学毕业了,由于工作不好找,只能攻读研究生继续深造。因此,他在学校附近租房住,一年下来的花费不少,但再多的钱都是爷爷掏钱包。小女儿也考上大学,由于学习成绩好被西大录取,也需要钱,还得让爷爷掏钱。她自己那点零用钱不够,只能依靠公公的大款。当然,她卖商品的钱存着,万一需要补缺取钱也方便些。其实公公婆婆也清楚她身上有钱,但不是很多。再说吧,公公婆婆年龄大了,身上装那么多钱干嘛?将来还得移交,归根结底是儿媳妇的,最终还是他孙子的福利。
杏花在一年半的时间里,终于把商店的货降价处理完了,还剩下少部分按废物送到废品回收点。之后找刷墙工收拾墙面,准备把门市部租赁出去,以获得租房资金。
这个时候,她木根哥突然闯入商店,手里提了个编织袋子,里面装了两条黄鯉。见空荡荡的房间里,竟然没有那么多东西了,怎么不卖货了吗?他疑惑不解。刷墙工正站在铁架子上面作业,杏花身穿一件旧上衣,在房间里指指点点。墙面上这里不平,那里不白,絮絮叨叨的数落。见木根哥来了,急忙脱了上衣,喜眉笑眼的叫了一声。说:“木根哥,好些日子没见面了,近来忙啥呢?我这里没座位,咱俩站着聊会儿。”
木根略有点嗫嚅着回话,说:“我尽干那些下苦的事,成天整的焦头烂额,看看脸晒的黢黑。”
杏花思量了一下回话,说:“你辛苦了!近来见过我枣花姐没?”
木根讪笑着说:“我俩早离婚了,心狠的连娃都不要了,能见我吗?人家找她的新爱去了。那你见过没,有没有过联系?”
杏花说:“有电话号码,打过几次不接,可能对我有意见吧。”
木根说:“我听说只要和我认识人的电话都不接,倔驴脾气。你跟我弄矛盾了,别人又没惹你,不接电话是欠你什么了。”
杏花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木根小点声说:“我枣花姐是个小心眼,不成大器。那你寂寞不?要不今晚我约你,行吗?”
木根说:“行,把这两条鲤鱼拿回去,让你爸妈尝尝味道。那我就回家了。”
杏花说:“好的,谢谢木根哥。”
晚上,杏花回公公婆婆那里,吃完了晚饭,收拾完锅灶,洗了衣物后就准备开车回她自己屋里。不料,婆婆有点忐忑不安的情结,又揣摩着有说不清楚的心思,她是不想让杏花离家。看她急着要走,便忧虑的说:“杏花呀!你今晚就别过去了,娃都不在就住在这里吧。”
自铁牛在那间屋里面犯病去世后,杏花再也没有住宿过,她忌讳那里不愿意住。另外,已经给她木根哥说好了,晚上约会的事,要耽误了害怕责怪。所以给婆婆说:“明早上要早点起床,给刷墙工要去开门哩。妈呀!你有事没?”
婆婆嗫嚅着说:“刚…刚才看你爸脸色有点不太好,不停的按摩胸口。我问咋呢,你爸说没事。”
杏花便走到爸跟前亲切问:“爸呀!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公公回话说:“刚才胸口有点儿闷气,这会儿好了。没事,你忙去吧。”
杏花又转过头来面向婆婆说:“妈呀!我爸说他没事,要么领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看行不行?”
妈说:“都晚上了,去医院检查不方便,要么咱明早去。你早点儿起来把商店门开了,就回来咱一块去医院。”
杏花说:“那行吧,我明早去把门开了就回来。”
婆婆说:“行,恁你回去吧。”
杏花出了家门,开上车还没到她住的地方,半路上就给她木根哥打电话。说:“木根哥,准备好了没,我马上去接你。”
木根看是妹子杏花打来的电话,立马就接。说:“我准备好了,你计划去哪里?”
杏花说:“还是到塬上那个老地方,行吗?”
木根说:“没问题,行啊!”
杏花开车大概十几分钟时间就到了枣庄村口。木根站在路边那里等着。她调转车头,木根坐上了车。车朝着龙尾坡上行驶,快要到坡顶时,杏花电话声响了。她从包里面取出电话,打开看是婆婆打来的。说:“杏花呀!快!快回来,你爸他犯病了。”
杏花立马调转车头往回开,到龙尾坡下面,让他木根哥自己走回去,她急速往家里赶。
到了家,公公半躺在婆婆怀里,喘着粗气说不了话。婆婆见杏花回来了,急忙说:“快把你爸扶起,咱们赶快去医院。”
杏花比婆婆有劲,立即行动不敢迟缓,顺手把公公的胳膊抬起来,使劲往自己的背上扶,婆婆双手搊在腰位,同步出了门,缓缓的让坐在车里。
车急速行驶,很快到了最近医院。杏花到急救室告诉说有重病号,让医护人员赶快用担架去抬公公。
医护人员听说有急病号,急忙拿起担架去车跟前,把公公缓慢抬到担架上。到了急救室,公公已经是只出气不进气。医生很快在嘴鼻中挿上氧气,按压心脏部位,护士急着就打急救针。医护人员紧张的在抢救,婆婆和儿媳妇内心忐忑不安的担心后果。
经过一个多小时抢救,最终还是没能醒过来,医生只好放弃了。
顿时,天昏地暗,风起云涌,山河凝血。婆婆喉咙里堵塞着哽咽,眼眶里含着泪水,精神开始摇摇欲坠。杏花丧魂落魄地坐在医院里面的板凳上,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起来。
杏花身边很快围满了人群,护士到跟前劝说:“不要太过分伤心了,赶快叫人准备后事吧。”
杏花这才取出手机,哽咽着先给她弟打,再给村里关系好的朋友打电话通知,让快些来医院帮忙处理。
不久,这些朋友很快来到医院。把公公的尸体暂存好,把婆婆和杏花接到家中。杏花的车让她弟开到家门口。这时,村里面要好的朋友,和亲戚们闻讯也赶来安慰,并且询问病因。把事安排好,话一直说到半夜三更,才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蒙蒙亮,杏花就给儿子和女儿打电话,让赶快回家看看爷爷最后一面。村里的人陆续赶来帮忙,买菜、蒸馍、购烟酒之类急需用品,并且布置好灵堂。下午就起事,让亲戚朋友前来祭奠。功放、麦克风、吹唢呐的班子全部到齐。
横批门联:永怀亲恩;
上联:严颜已逝音容在,
满院子里面拥挤的人群,像浪潮一样不断涌进,几乎没有什么空间,每个角落都是人影。这个场面正是:
亲戚泣诉祭音容,
朋友悲思念意浓。
昔日聪慧言在耳,
今朝酹酒梦寻踪。
驾鹤仙游天地撼,
恸哭涕零表情衷。
唢呐哀音冲昊天,
鼓声悲恸震山川。
阴阳此隔情难断,
在这个原本温馨和睦的家庭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打破了往日的宁静与幸福。
公公得病的主要原因是:杏花的丈夫,是公公唯一的儿子,他的离世让整个家庭陷入了无尽的悲痛深渊,同时压垮了公公的精神世界。几年来公公的情绪就像坐山车一样,极不稳定,表现得异常沉默。他整天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灵魂已经随着儿子的离去而消散。由此,公公的年龄定格在76岁。
公公离世了,婆婆咋办?杏花又该如何面对现实呢?
(未完待续,请看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