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退休写作的畅想
赵志超

今年92岁的著名作家王蒙仍在写作并密集多部出版新作
内容摘要
本文立足湘潭人文,放眼湖南文坛,系统阐述退休写作的价值与路径。湘潭先贤罗正钧、赵启霖、朱德裳、刘揆一均以致仕撰述传承湘潭文脉,形成优良传统。退休写作,契合人生“三不朽”之“立言”,司马迁、白居易、曹雪芹等皆以晚年著述而成就不朽。当代湖南领导干部谭仲池、谭谈、赵焱森等,以写作开启人生“第二春”,奉献社会。当代湘潭作家江立仁、杨振文、谷静等,老当益壮,以写作实现“健脑、健体、健心”,印证“仁者寿”。钟叔河、郭奇志、欧阳旦生等老当益壮,以笔为刃,抵御病魔,彰显精神力量。文章强调,退休写作应以健康为本、奉献为要,不图名利,重在养心与益智,如四川泸县白康林编撰族谱助力申遗,让晚年生活兼具健康与价值。
岁月流转,人生步入退休,并非事业的终点,而是精神耕耘的新起点。湘潭自古文脉绵延,先贤名士多以致仕归隐、潜心撰述为人生归处,将半生阅历凝于笔端;古往今来,无数仁人志士以写作立言,成就不朽功业;当代湖湘儿女更以笔为犁,在退休岁月里续写人生华章。退休写作,既是湘潭人的文化传统,更是实现人生价值、滋养身心、战胜困顿的通途。它让岁月沉淀为智慧,让晚年绽放出光彩,笔墨间藏着生命的厚度与精神的高度。
一、致仕撰述:湘潭先贤的文脉传承
湘潭,钟灵毓秀,文脉悠长,自古乃人文荟萃之地。翻阅《湘潭文艺家辞典》及地方史志中的名人传记,一个鲜明的文化现象跃然纸上:诸多湘潭籍名人,无论仕途通达与否,晚年皆选择“闭门著述”,将半生风雨、满腹学识付诸笔墨,留下了浩如烟海的文化遗产。从罗正钧、赵启霖到朱德裳、刘揆一,湘潭先贤们以致仕笔耕为人生归宿,不仅延续了湖湘文化“经世致用”的精神,更铸就了湘潭人退休后埋头著述的优良传统。

罗正钧
罗正钧(1855—1919),字顺循,晚号劬庵,湘潭本土走出的晚清官员与学者。他出身贫苦木匠之家,幼年得乡邻资助入学,苦读成才,于光绪十一年(1885)中举,从此踏上仕途与治学之路。罗正钧的一生,是教育革新与文化传承的一生,更是退休后潜心著述、成就斐然的一生。他历任抚宁、定兴知县,天津、保宁知府,官至山东提学使、湖南学务处提调,每到一处皆兴学育人。在保定任上创办蒙学数十所,数量冠绝全国;曾赴日考察学务,推动湖南首批留学生东渡扶桑;回乡后创办湘潭县学堂,为近代教育转型奠基;任山东提学使时,仿宁波天一阁规制创建山东省图书馆,开启民智,泽被后世。辛亥革命后,他毅然辞官归里,告别官场纷扰,全身心投入著述之中。他深知湖湘文化的厚重,遂系统整理湖湘学派史料,耗时数载,编撰《左文襄公年谱》十卷,以编年体详述左宗棠收复新疆、经略西北的生平功绩,史料翔实,考据严谨,1982年由岳麓书社再版,至今仍是研究左宗棠的重要典籍;又著《船山师友记》,辑录王夫之157位交游人物,考订其学术脉络,2010年收入《湖湘文库》,为研究明末清初思想文化提供了珍贵资料。罗正钧晚年闭门著述,将仕途积累的见识与治学的严谨融为一体,让个人阅历升华为传世文献,践行了湘潭文人退而不休、以文载道的初心。

赵启霖
赵启霖(1859—1935),字芷荪,号瀞园,湘潭人,晚清著名监察御史、学者,其致仕后的著述生涯,更是湘潭先贤退休写作的典范。他出身书香门第,光绪十八年(1892)进士,入翰林院,后任监察御史,以直言敢谏闻名。1907年5月7日,他上疏弹劾庆亲王奕劻及子载振,指控其收受段芝贵10万两白银寿礼及纳歌妓杨翠喜之贿赂;虽因触怒权贵,一度被革职,但因舆论汹涌终获复职,此事成为清末标志性反腐事件,震动朝野,赵启霖被誉为“铁面御史”“打虎英雄”。之后,赵启霖罢官归里,并未消沉,反而以笔墨为业,开启了长达数十年的致仕著述生涯。在家乡,他筑“瀞园”,闭门谢客,潜心治学,致力于经史研究与地方文献整理。其著作涵盖经学、史学、文学诸多领域,《瀞园集》收录其奏疏、诗文、书信,既记录了晚清官场风云,又抒发了文人情愫。他还参与了《湖南通志》的编纂。赵启霖以罢官后的潜心著述,将政治抱负转化为文化坚守,既彰显了湘潭文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著书”的品格,又进一步夯实了湘潭人退休著述的文化传统。

朱德裳所题湘潭窑湾摩崖石刻“江山胜迹”
朱德裳(1874—1936),字师晦,晚号九还,湘潭九华人,近代著名政治人物与学者。他年少成名,以第一名考取湘潭县学生,后留学日本,加入同盟会,投身反清革命。回国后,他协助湖南按察使张鹤龄创办警政学堂,民国初年任职于交通部,亲历了近代中国的社会变革与政治动荡。目睹时局纷乱、民生凋敝,朱德裳渐生退意,约于1922年脱离官场,先寄居山西太原,后返回湘潭故里,从此闭门谢客,专心著书立说。他的晚年,虽远离政治漩涡,却始终心系家国,将目光聚焦于湖湘先贤的功绩,弥补史书记载之不足。晚清著名学者王闿运所著《湘军志》对左宗棠西征记述简略,朱德裳遂以左宗棠西征为核心,撰《续湘军志》,详尽还原西征始末,颂扬左宗棠收复新疆的爱国壮举,为近代边疆史研究留下重要史料;此外,他还著有《三十年闻见录》《六书哲学》《管子注》及大量诗文、日记,记录清末民初的社会百态与个人感悟。其书法造诣深厚,湘潭窑湾陶公山旁的“江山胜迹”摩崖石刻便出自他手,笔墨间尽显文人风骨。朱德裳以退休归隐、闭门著述,将革命经历与学术研究相结合,既留存了历史记忆,又彰显了湘潭文人“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情怀,成为退休著述传统的生动践行者。

刘揆一
刘揆一(1878—1950),字霖生,湘潭县白石铺人,中国民主革命家,亦是湘潭退休著述传统的重要代表。他早年肄业于岳麓书院,留学日本期间与黄兴共创华兴会,任副会长;后加入同盟会,长期代行总理职务,竭力维护孙中山威信与革命团体团结,为辛亥革命立下了汗马功劳。中华民国建立后,他历任工商总长、国会议员等职,虽身处官场,却始终坚守革命初心,因反对袁世凯复辟、揭露“二十一条”阴谋,创办《公民报》仗义执言,终遭当局打压。大革命失败后,刘揆一深感时局艰难,遂闭户著书,将半生革命经历与救国理想诉诸笔墨。1934年,他因发表《救国方略之我见》,主张恢复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被国民党当局解职,此后隐居洪江,潜心整理革命史料,撰写《黄兴传记》,详细记录黄兴的革命生涯,为研究辛亥革命史提供了第一手资料;又著《救国方略之我见》,系统阐述自己的救国理念,字里行间满含对国家民族的赤诚。新中国成立后,他受聘为湖南省军政委员会顾问,继续为地方建设建言献策,直至逝世。刘揆一的晚年撰述,不仅是个人革命经历的总结,更是对近代中国革命历史的留存,他以笔墨为武器,延续革命精神,彰显了湘潭文人以文救国、以史鉴今的担当,让退休著述的传统融入家国情怀,更具时代意义。
罗正钧、赵启霖、朱德裳、刘揆一,四位湘潭先贤,身处不同时代,历经不同人生,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以退休著述为人生归宿。他们或整理史料、传承文化,或记录历史、抒发情怀,或总结经验、启迪后人,用笔墨书写了湘潭文人的风骨与担当。这种“闭门著述”的传统,并非偶然,而是湘潭文脉的自然延续——湖湘文化向来注重“经世致用”,退休后的著述,正是将半生实践经验转化为文化成果的最佳方式;湘潭人向来重情重义、心系家国,退休著述则成为抒发家国情怀、留下乡土记忆的重要载体。千百年来,这一传统代代相传,融入湘潭人的血脉之中,成为湘潭文化的鲜明标识,也为当代湘潭人退休后的生活选择,提供了深厚的文化滋养与精神指引。
二、立言不朽:退休写作的价值追求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左传》中的这句名言,道出了中国人千百年来的人生追求。立德,是修身养性、敦品立范,贯穿人的一生;立功,是建功立业、造福社会,多在职在位之时;而立言,则是著书立说、传诸后世,恰是退休之后的绝佳选择。

立言,乃曾国藩毕生追求的“三不朽”之一。
三国时期,魏文帝曹丕(187—226)在《典论·论文》中言:“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将写作的价值提升至国家与永恒的高度。晚清名臣、湘军统帅曾国藩(1811—1872),一生践行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更强调立言为人生终极追求之一。古往今来,从司马迁到曹雪芹,从李白、杜甫到白居易,无数先贤以致仕或晚年写作成就不朽功业,以铁的事实证明写作是跨越时空、延续生命价值的最佳途径;而退休后的自由时光和丰富阅历,更让立言成为可能,让人生在笔墨间实现永恒。
司马迁(前145—约前90),西汉史学家、文学家,他的一生与《史记》紧密相连,而这部不朽巨著的完成,恰是他晚年困境中潜心著述的成果。早年,司马迁游历天下,遍访古迹,搜集史料,继任太史令后,本欲辅佐君王、记录历史,却因李陵之祸遭受宫刑,身心遭受巨大创伤。出狱后任中书令,虽身处官场,却心向笔墨,他深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遂将所有悲愤与理想倾注于著述之中。晚年的司马迁,远离朝堂纷争,隐居著书,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为志向,耗时十余年,完成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史记》。全书130篇,52万余字,上至上古黄帝,下至汉武帝太初年间,记录了三千余年的历史,人物传记、典章制度、天文地理无所不包,被鲁迅(1881—1936)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司马迁的晚年写作,并非简单的史料整理,而是将个人命运与历史长河融为一体,以笔墨立言,让自己的生命与历史同在,实现了真正的不朽。他的经历表明,退休(或远离官场)后的写作,能让人生在困境中升华,让精神在文字中永恒。
唐代诗人李白(701—762)、杜甫(712—770),以诗歌立言,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双子星座”,他们的晚年写作,更是将人生阅历与家国情怀熔铸于笔墨,成就不朽诗篇。李白一生豪放洒脱,遍历名山大川,晚年虽漂泊困顿,却始终笔耕不辍,《行路难》《将进酒》等名篇皆为晚年心境的写照,其诗“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以浪漫主义风格抒发人生理想与家国情怀,流传千古,被誉为“诗仙”;杜甫一生忧国忧民,晚年流落西南,居无定所,却写下《登高》《春望》《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等千古绝唱,“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道尽民生疾苦,“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彰显博大胸怀,被誉为“诗圣”。韩愈曾称赞:“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正是因为李、杜晚年以写作立言,将个人情感与时代命运相结合,让诗歌成为永恒的精神财富,实现了人生真正的不朽。

白居易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魔”,晚年退居洛阳,自号“香山居士”,以闲适写作成就立言之功。他早年仕途坎坷,历任杭州、苏州刺史,为官清廉,造福百姓,晚年辞官归隐,远离官场纷争,潜心诗文创作。在洛阳的十余年间,他编订《白氏长庆集》,收录自己大半生的诗歌与文章,又创作大量闲适诗与讽喻诗,其诗通俗易懂,流传于市井民间,“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白居易的晚年写作,不求名利,只为抒发心境、记录生活,他将半生官场阅历与人生感悟融入笔墨,既写山水之乐,又抒民生之忧,以平淡质朴的文字,传递深刻的人生哲理,成为唐代文学的重要代表。他以退休后的写作,实现了“立言”的追求,让自己的思想与情感跨越千年,至今仍能引发读者共鸣。
曹雪芹(约1715—约1763),清代小说家,晚年移居北京西郊,生活清贫,却以毕生心血创作《红楼梦》,成就中国古典小说的经典。他出身富贵世家,早年历经繁华,晚年家道中落,饱尝世态炎凉。在西郊的茅屋里,他“披阅十载,增删五次”,以细腻的笔触、宏大的结构,描绘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展现了封建社会的众生相,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与社会批判。《红楼梦》不仅是一部小说,更是一部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其思想深度与艺术成就,至今无人能及。曹雪芹以晚年的清贫写作,实现了立言的不朽,他的名字,与《红楼梦》一同成为中国文化的永恒符号。
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钱钟书(1910—1998)晚年谢绝社交,闭门著述,撰写《管锥编》《谈艺录》,以渊博学识贯通中西,成为20世纪人文精神的代表;当代作家吴刚,前海军上校、公安警监,2023年退休后入驻网络平台,三年笔耕不辍,发表原创作品312篇,涵盖小说、散文、诗词,连续三年获评“最具影响力作者”,以阅历焕发“第二青春”。他们的经历无不证明:退休后的写作,是实现人生“三不朽”中“立言”的重要途径。在职之时,人们忙于事务、奔波生计,难有充足时间潜心创作;而退休之后,时间充裕、心境平和、行动自由,半生的阅历、学识、感悟皆沉淀于心,恰是著书立说的最佳时机。
写作,能将个人的人生经验转化为社会的精神财富,将短暂的生命融入永恒的文化长河,让人生不因岁月流逝而褪色,反因笔墨留香而不朽。对于退休之人而言,写作不是负担,而是生命的延续,是精神的升华,是实现人生终极价值的最佳选择。
三、笔耕晚晴:写作迎来人生“第二春”
退休,对于领导干部而言,并非人生的落幕,而是新的开始。告别职场的繁忙与纷扰,卸下职务的责任与压力,如何让晚年生活充实而有意义?今年77岁的谭仲池、82岁的谭谈、87岁的赵焱森、76岁的何歌劲等一批退休多年的领导干部,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退休后勤奋笔耕,以写作续写人生华章,让晚年重放光彩。他们既是曾经的执政者,也是热爱文学的创作者,在职时心系百姓、履职尽责,退休后不忘初心、笔耕不辍,将半生的执政经验、人生感悟与家国情怀融入笔端,创作出大量优秀作品,不仅丰富了自己的退休生活,更实现了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春”。

谭仲池
谭仲池,湖南浏阳人,曾任长沙市市长、湖南省文联主席、湖南省政协副主席,是全国著名的作家、诗人,更是领导干部退休后潜心写作的典范。2016年离岗后,他没有选择安逸闲适的生活,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文学创作,将写作视为实现儿时梦想的方式,视为另一种“履职”。他的创作领域广泛,涵盖长篇小说、电影、音乐剧、歌剧、散文、诗歌等多种体裁,退休后创作成果丰硕,先后出版32部作品,编剧的电影《袁隆平》《周立波回清溪》《浏阳河上》《何叔衡》等广受好评,其中《周立波回清溪》获第三届香港紫荆花国际电影节奖项;音乐剧《袁隆平》、歌剧《爱莲说》、祁剧《一担银圆》等作品,既弘扬了时代精神,又传承了湖湘文化。2025年5月23日,他还携夫人专程前往韶山市银田寺调研,为创作电影剧本《秋收起义》搜集素材。谭仲池的写作,始终扎根人民、扎根时代,他怀着对家乡、人民的深厚情感,将执政时的所见所感融入作品,既写时代变迁,又抒民生情怀,其作品充满温度与力量。他说,退休后写作,是为了完成儿时的作家梦,更是为了用文字传递正能量,为社会奉献精神食粮。如今的他,风轻云淡,工作室清雅,远眺湘江与浏阳河,每日笔耕不辍,既享受着创作的快乐,又延续着人生的价值,真正实现了老有所为、光彩依旧。

2010年4月,谭谈(右)与作者在齐白石故居合影。
谭谈,湖南涟源人,著名作家,曾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湖南省文联主席,2023年获湖南省文学艺术终身成就奖。他1959年参加工作,一生与文学相伴,凭借中篇小说《山道弯弯》一举成名,在职时便坚持业余创作,退休后更是将写作与旅行结合,让晚年生活充满诗意与活力。他与老伴及三位平均年龄77岁的老友结伴而行,游历祖国山河,从三湘四水到云贵高原,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草原,将沿途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付诸笔端。耄耋之年,他先后出版《夕照——谭谈晚年生活随笔》《旅伴——四个老人走天下》《故乡》等多部作品。其中,《夕照》收录晚年随笔,分为“晚晴居光阴”“云湖居烟火”“星月居岁月”三辑,记录晚年生活的点滴感悟;《旅伴》以图文形式,记录四位老人的旅行经历,展现了退休生活的豁达与精彩;《故乡》收录35篇纪实散文,深情描绘故乡的山川风物与人事变迁,字里行间饱含桑梓深情。谭谈的写作,没有宏大的叙事,却充满生活的温度与人生的智慧,他以平淡质朴的文字,记录晚年的美好时光,既丰富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又为读者传递了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如今的他,虽年逾八旬,却精神矍铄,笔耕不辍,在写作与旅行中,让人生的“第二春”绽放出别样的光彩。

2005年5月,赵焱森(右)与作者在湘绮楼诗社合影。
赵焱森,湖南华容人,著名诗人,退休前为湖南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曾任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湖南省诗词协会会长。他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退休后始终奔走在采风、调研、创作的路上,以诗词创作传承文化、弘扬正气。他的写作,聚焦家国情怀、廉洁文化与乡土风情,曾出版《洞庭晨光曲——赵焱森口述洞庭人物》及《昆仑颂》《华夏颂》《清风颂》《乡情颂》等多部著作;其中,《洞庭晨光曲》以口述形式,记录与24位革命前辈、文艺名家的交往故事,披露大量珍贵史料;《清风颂》聚焦廉洁文化,以诗词传递清正廉洁的价值观;《乡情颂》则抒发对故乡的深情眷恋。此外,他还主编《中国共产党反腐大典》《黄兴颂》《共和颂》等书籍,为文化传承与廉政建设贡献力量。赵焱森说,退休后写作,是为了传承红色基因,弘扬传统文化,用诗词传递正能量。如今的他,虽年近九旬,却依然活跃在文坛,以笔墨为媒,传递家国情怀,让退休生活充满意义与价值。
何歌劲,湘潭县射埠镇人,担任过湘潭市信访办副主任、市文联副主席,明史学家、地方文化学者,是湘潭本土领导干部退休写作的杰出代表。他在职时深耕地方文化,退休后更是潜心研究明史与湘潭地方史,勤奋笔耕,成果丰硕。他耗时多年,潜心考证明代建文帝朱允炆下落,撰写《建文帝之谜》,以严谨的考据、详实的史料,解开了这一历史谜团,在史学界引发广泛关注;同时,他致力于湘潭地方文化的挖掘与整理,撰写大量关于湘潭历史、人文、民俗的文章,出版《杨度》等多部专著,为弘扬地方文化作出了重要贡献。何歌劲的写作,扎根湘潭本土,以严谨的治学态度、深厚的文化底蕴,将地方历史与文化融入笔墨,既实现了个人的学术追求,又为地方文化传承添砖加瓦,让退休生活充满学术价值与文化意义。
谭仲池、谭谈、赵焱森、何歌劲,这些领导干部退休后的写作经历,生动诠释了“退休不是终点,而是新起点”的真谛。他们在职时,以责任担当履职尽责,造福百姓;退休后,以笔墨情怀续写人生,奉献社会。他们的写作,并非单纯的兴趣爱好,而是将半生的人生阅历、执政经验、家国情怀融入其中,既实现了个人的精神追求,又为社会奉献了精神食粮;既丰富了自己的退休生活,又让人生价值得到延续与升华。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领导干部退休后,完全可以通过勤奋笔耕,让人生重放光彩,最终迎来“第二春”,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晚年,也为社会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
四、笔墨延年:“养生写作”的长寿密码
“人生七十古来稀”,而在湘潭文坛,有这样一群老作家,他们年逾八旬、九旬,甚至95岁高龄,却依然鹤发童颜、精神爽朗,思维敏捷、笔耕不辍。从95岁的“红豆诗人”江立仁,到90岁的诗词曲艺家李雪峰,再到87岁的小说家杨振文、84岁的“多栖作家”谷静,他们以文学创作滋养身心,以笔墨为伴安度晚年,不仅长寿安康,更活得豁达通透。他们的经历充分证明,文学创作不仅是精神的追求,更是延年益寿的良方,能让老年人在笔墨间收获健康与快乐,让晚年生活充满生机与活力。古人云“仁者寿”,他们心怀仁爱、勤于笔耕,以文字传递善意、记录美好。这份仁心与坚守,正是长寿的重要密码。

江立仁
江立仁,笔名江一帆、海心、梦萍,湘潭市人,副研究馆员,曾任湘潭市群众艺术馆文学工作室主任、《雨湖》文艺杂志主编,是湘潭文坛的“常青树”。他1951年参加工作,1958年开始文学创作,近七十年耕耘不止,累计发表作品1500余篇,出版《生命之树》等十多部著作,报告文学《彭大将军回故乡》(与人合著)曾获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个人获“有突出贡献的作家”称号。退休后,江立仁并未停下创作的脚步,反而更加专注于文学事业:他受聘担任湘潭市个私协《致富之声报》主编,继续发挥编辑与创作专长;他坚持文学创作,2011年八旬高龄时,还为《湘女情》丛书撰写评论,见解独到、文笔流畅;如今的江立仁先生,年届九五高龄,依然对文学充满热情,每日坚持读书、写作,思维清晰、谈吐自如;还常常出席文学活动,与后辈交流创作心得,成为湘潭文坛的精神标杆。他常说,文学创作是他的精神支柱,笔墨间的快乐,让他忘却了岁月的流逝,保持了身心的健康。他的人生经历,充分证明文学创作能滋养心灵、延年益寿,让老年人在笔墨间收获长寿与幸福。

2026年2月1日,李雪峰(左)、杨振文(中)与作者合影。
李雪峰,湘乡市人,曾任湘乡市矿管局副局长、市审计局纪检组组长,是湖南省作协会员、湘乡市龙城文学社社长,更是退休后笔耕不辍、长寿安康的典范。1957年参加工作以来,便养成了写作的习惯,先后在国家、省、市报刊发表文章3700余篇,创作诗词联作品300余首(副),曾获评湖南省老龄宣传工作先进个人,业绩入编《中国文艺人才大典》《世界人物辞海》。退休后,李雪峰更是全身心投入创作,将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诉诸笔端,创作了大量接地气、受欢迎的曲艺作品:花鼓小戏《夫妻观园区》《陈老爹改遗嘱》,快板《红仑巨变》《殡葬改革好处多》,三句半《新村新貌》《助残扶贫赞》等,被专业艺术团队搬上舞台。2023年出版的曲艺作品集《雪峰曲艺》,凝聚了他半生的创作心血,收录花鼓小戏17篇、快板三句半44首、诗词楹联400余首(副)。如今90岁高龄的李雪峰,依然体力充沛、精神饱满。2025年2月1日,他还扛着一大包《龙城文学》杂志参加湘潭市作家协会年会,步履稳健、神态从容,丝毫不见鲐背老人的老态。李雪峰说,写作让他的生活充实而有意义,每日构思创作、与人交流,让他保持了积极的心态,身体也越来越硬朗。李雪峰以自己的经历,诠释了文学创作对延年益寿的重要作用,让晚年生活在笔墨间绽放光彩。

2026年2月1日,杨振文(右)与作者在湘潭市作家协会年会上合影。
杨振文,湖南湘乡人,今年87岁,1964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学院中文系,曾任湘潭市文联主席、市文化局党委副书记,系湘潭市第二批文化名人,获首届湘潭市文学艺术事业荣誉奖。自高中时开始创作发表作品,至2022年封笔,笔耕64载,累计创作文学作品约两百万字,虽自谦“低产”,却以严苛的创作态度保持极高发表命中率,《芬芬为什么愿意剃光头》《迷人的笑声》《杨振文自选集》等八部作品相继出版。退休后,他秉持“写熟悉的生活”与“重构思、严苛求”的创作主张,不轻易动笔,力求作品有新意、有深意,将晚年时光化作创作沃土,呈现出从容、丰盈的生命状态。创作主题兼具个体温度与社会关怀,散文《我的父亲母亲》以质朴笔触书写亲情,于日常细节中彰显人性温情;长篇小说《别让鱼得水》直面现实,以赤子之心反思社会现象。其创作风格严谨质朴,语言生动,常融入湘乡地域文化元素,结构精巧且叙事兼具故事性与思想性。他以“快乐写作”为旨归,作品既是个人生命经验的沉淀,亦为湘潭文学与退休文学添彩,尽显老作家桑榆未晚、文心不老的创作情怀。

2025午10月14日,谷静(中)与作家陈金亮(右)及作者合影。
谷静,湘潭县乌石镇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主任记者,曾任湘潭人民广播电台副台长、《湘潭广播电视报》总编辑、湘潭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以小说、剧本、纪实文学创作见长,是湘潭文坛的“笔耕达人”。他1982年毕业于湖南开放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长期从事新闻工作,退休后依然勤奋笔耕,将新闻人的严谨与文人的情怀融入创作。他耗时四年零七个月,撰写20余万字的《何志襄传》,记录湘潭医疗教育事业的发展历程,史料详实、文笔生动;2024年,他向母校捐赠剧本集《无价亲情》等6部著作,展现了丰厚的文学成就;2023年,他在湘潭融媒大讲堂讲授人物通讯写作方法论,将自己的写作经验传授给后辈。如今的谷静,84岁高龄,依然思维敏捷、笔力不减,每日坚持读书、写作、采风,生活充实而富有乐趣。他说,写作让他的大脑始终保持活跃,公益活动让他的心灵得到滋养,两者结合,让他既健康又快乐,晚年生活充满阳光。
江立仁、李雪峰、杨振文、谷静,四位湘潭老作家,年龄相加超过350岁,却依然笔耕为乐、身心健康。他们的经历并非个例,而是文学创作延年益寿的生动证明,其核心在于写作实现了“健脑、健体、健心”的三重功效,再辅以“仁者寿”的精神滋养,让长寿成为必然。
健脑:写作是大脑的“终身体操”。人脑如同机器,越用越灵活,不用则易生锈、思维迟钝,甚至引发老年痴呆。写作需要构思立意、组织语言、查阅资料、逻辑推理,是一项复杂的脑力活动,能充分调动大脑的各项功能,让脑细胞保持活跃,延缓认知衰退。江立仁95岁仍能保持写诗激情,李雪峰90岁仍能创作曲艺脚本,杨振文87岁仍能精准点评文学作品,谷静84岁仍能撰写纪实文学,正是长期写作让大脑得到持续锻炼的结果,真正实现了“脑不衰则身不老”。
健体:写作是动静结合的“生命运动”。很多人误以为写作是静坐不动的静态活动,实则不然。退休后的写作,需要走出家门,走访调研、搜集素材、参加文化活动、“以文会友”、与人交流探讨等等,这些都需要身体的运动,让老年人在动静结合中保持身体的活力。李雪峰扛着杂志奔走作协会场,郭奇志为搜集党史资料东奔西走,白康林为寻访族人足迹跋山涉水,皆在写作的流程中实现身体的运转与锻炼,避免了过度安逸带来的身体机能衰退,让身体在“动”中保持健康。
健心:写作是心灵的“滋养良方”。写作是情感的宣泄与心灵的寄托,创作过程中,作者的情感会随着文章情节的起伏、人物命运的跌宕,产生共鸣与感悟,这种用心用情的过程,能促进多巴胺等有益激素的分泌,达到怡情养性、舒缓压力的效果。江立仁以诗歌抒发仁爱之心,杨振文以小说描绘多姿多彩的生活画卷,谷静以纪实文学传递人文关怀,皆在笔墨中化解孤独、排解忧愁,让心态豁达通透。古人云“仁者寿”,写作者心怀对生活、对他人、对社会的仁爱,以文字传递温暖与善意,这份仁心与豁达,正是延年益寿的精神根基。
这些老作家,以文学创作为伴,在笔墨间实现了“健脑、健体、健心”的统一,更以仁心滋养生命,让晚年生活更有质量、有意义。他们的故事,激励着更多老年人拿起笔,以写作滋养身心,安享幸福晚年。
五、以笔强身:写作成为战胜病魔的精神力量
人生难免遭遇病痛,而对于退休之人而言,如何战胜病魔、重拾健康,是人生的重要课题。在湘潭乃至湖南文坛,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或身患重病,或肢体残疾,却以笔墨为武器,与病魔顽强抗争,在写作中找回自信、恢复健康,迎来人生的春天。从钟叔河到谭立刚,从郭奇志到欧阳旦生,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写作不仅是精神的追求,更是战胜病魔的良方,能让人们在困境中重拾力量,在笔墨间重获新生。

钟叔河
钟叔河,湖南平江人,著名出版家、学者、散文作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他的一生充满坎坷,1957年被划为右派,1970年又被判刑十年,1979年平反后,主持编辑《走向世界丛书》,获中国图书奖等重要奖项,1989年提前退休。晚年的钟叔河,不幸因病偏瘫失语,身体遭受巨大折磨,但他从未向病魔低头,始终以笔墨为伴,坚持写作与校对。医生建议在右手输液,他却坚决要求将针扎在病肢上,只为保护执笔的右手,不耽误写作。即使躺在病床上,他依然坚持与编辑沟通、校对书稿,今年95岁高龄的他,仍在撰写新篇,修订出版五卷本《念楼学短合集(修订版)》。他一生著有《走向世界》《念楼集》《钟叔河散文》等多部著作,编纂《凤凰丛书》《儿童杂事诗图笺释》等,始终坚守“不为名利,只为书”的初心。钟叔河以惊人的毅力,在病榻上笔耕不辍,用写作对抗病痛,让精神的力量战胜了身体的磨难,他的经历证明,写作能给人以强大的精神支撑,让人在困境中坚守希望,战胜病魔。
谭立刚,曾任湖南银行学校副校长,1987年离休,1993年突患脑溢血,导致右半身偏瘫,同时身患冠心病、白内障等多种疾病,生活一度陷入困境。但他没有被病魔打倒,反而以惊人的毅力,开启了左手写作的生涯。他将书房命名为“挥夕阁”,以“退隐岂能徒饱食,犹挥彤管写春潮”自勉,每日坚持用左手写字,克服肢体不便带来的重重困难,13年笔耕不辍,先后完成《金融红学人物新探》《四明双虹》《古稀双璧》等220万字的著作,其业绩载入《当代湘籍著作家大辞典》等多部辞书。谭立刚以写作对抗偏瘫,用笔墨书写人生,不仅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变得充实,更在写作中逐渐恢复了身体的机能,让晚年生活重新充满希望。他的经历告诉我们,写作能激发人的潜能,让人在病痛中找到力量,以顽强的意志战胜病魔,重获生活的勇气。

退休后的郭奇志(右二)义务到黎氏八兄弟故里菱角村帮助和指导工作。图为他与作者(中)及时任菱角村支书张恩奇(右一)向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刘夫生汇报晓霞山文艺村建设情况。
郭奇志,湘潭县委办退休干部,今年79岁。退休后身患多种疾病,口腔手术后五音不全,却始终奋笔耕耘,以写作对抗疾病,致力于地方文史与郭氏族谱编纂,成果丰硕。2007年退休后,他不顾病痛,东奔西走搜集史料,致力于金霞郭氏族谱纂修,为保护湘潭城正街郭氏墓庐奔走呼号,同时参与编撰地方党史资料。他先后编著出版《湖湘歌谣》《湘潭抗日纪事》《湘中名人家世家风》《点颔堂·金霞山人文稿》等书籍,参与编写《湘潭县党史简明读本》等多部史志,保持一年出两本书的频率。截至2023年,总计编著、参与编写书籍超过20本,总字数超300万字。郭奇志说,写作让他忘记了病痛,让他的生活有了目标、有了动力,在搜集史料、撰写文章的过程中,他的心情变得愉悦,身体也逐渐好转。他以写作对抗病魔,将个人的病痛转化为传承地方文化的动力,既实现了个人价值,又为社会作出了贡献,让晚年生活在笔墨间重获生机。

欧阳旦生
今年82岁的欧阳旦生,湘潭市人,是中国楹联协会会员、湘潭雨湖诗社副社长。退休后身患重病,十多年前做了肺部手术,术后全身心投入楹联与书法创作,以楹联书写生活美好,作品题材广泛,涵盖湘潭名胜、时事评论、生活感悟等,多次在《雨湖诗韵》等平台刊载,收录于《精品联展》等合集。他为人豁达、才思敏捷,常为社区群众书写春联,将书法与楹联相结合,传递文化温暖。欧阳旦生说,楹联与书法创作,让他的精神有了寄托,每日构思楹联、练习书法,让他忘记了病痛,心情变得舒畅,身体也越来越好,还收获了众多粉丝。笔耕,让他战胜了病魔,活出了精彩,让晚年生活充满阳光与活力。
钟叔河、谭立刚、郭奇志、欧阳旦生,他们或身患重病,或肢体残疾,却都以写作对抗病魔,在笔墨间重获力量、重获健康。写作之所以能战胜病魔,核心在于其强大的精神支撑与身心调节作用:其一,写作能让人忘却病痛的折磨,专注于创作的快乐,转移对病痛的注意力,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其二,写作能让人找到生活的目标与意义,激发内在的潜能与毅力,以顽强的意志对抗病痛,形成“精神强则身体健”的良性循环;其三,写作能让人融入社会、与人交流,化解孤独与焦虑,让心灵得到滋养,进而促进身体的康复。钟叔河等人的经历,是对“精神战胜物质”的最好诠释,也为所有遭遇病痛的人提供了启示:拿起笔,以写作为伴,能在困境中找到希望,在笔墨间战胜病魔,收获健康与快乐,迎来人生的春天。
六、理性写作:健康为本,奉献为要

退休,是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告别了职场的繁忙,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如何过好退休生活,让晚年充实而富有意义?有人选择养花种草、含饴弄孙,有人选择旅行观光、休闲娱乐,均未尝不可;而写作,无疑是一种兼具精神价值与养生功效的绝佳选择,更是发挥余热、奉献社会的最佳途径之一。它既能让我们梳理人生、传承记忆,又能健脑健体、滋养心灵,更能让我们在笔墨间实现人生价值的延续。
当然,退休写作也需辩证看待,把握好度,坚守“健康为本、奉献为要”的原则,方能让写作成为退休生活的常态,成为延年益寿、安享晚年的良方。
退休生活方式多种多样,各有乐趣,但写作的独特价值,使其成为不可替代的选择,更是发挥余热、奉献社会的有效路径。四川泸县龙文化研究院研究员、文史爱好者白康林,便是退休后以写作践行价值的典范。他历时二十余年,不畏艰辛、四处奔走,寻根问祖,寻访湖南、江西、广西、贵州、云南等地白氏族人足迹,最终完成《白氏寻访记》的编撰。这部著作不仅帮助异地族人凝聚亲情、寻根溯源,更挖掘整理出大量珍贵史料,为“白起渠”申遗提供了关键支撑,让个人的退休时光,融入了地方文化传承与国家历史脉络;其退休生活也因写作而充实,人生因奉献而厚重。这一案例充分表明,退休写作绝非单纯的个人消遣,而是将个人阅历转化为社会财富的重要方式,是老年人发挥余热、回馈社会的有效路径。

从写作的核心动机来看,退休写作的首要追求是健康养生,其次是奉献社会,而非成名成家、图名图利。这一动机定位,决定了退休写作的实践方向与价值边界。
健康为本:聚焦“三健”,滋养身心。退休写作的初衷,是通过写作实现“健脑、健体、健心”,让身心保持健康状态,这是所有写作活动的前提。
其一,健脑,人脑如机器,越用越灵活,写作需要构思立意、逻辑推理、语言组织,是持续的脑力锻炼,能有效延缓认知衰退,预防老年痴呆。湘潭95岁的江立仁、90岁的李雪峰,正是因为长期写作保持了思维的敏捷,即使高龄仍能精准创作、清晰表达,这是写作健脑的直接体现。
其二,健体,写作并非静坐不动,“闭门著述”并非“闭门造车”,而是要经常运动、走出去,为搜集素材、调研走访、参与文化交流而身有所动——通过走出家门、奔走四方,在动静结合中活动筋骨,避免过度安逸导致机能衰退。郭奇志为编纂党史资料东奔西走,白康林为寻访足迹跋山涉水,皆在写作中实现了身体的锻炼,让身体在“动”中保持活力。
其三,健心,写作是情感的宣泄与心灵的滋养,创作中情感随文字起伏,能促进大脑分泌多巴胺,带来愉悦与成就感,化解孤独、舒缓压力,让心态豁达通透。写作虽不直接分泌荷尔蒙,但能通过改善情绪,能间接调节体内荷尔蒙水平。对于老年人而言,坚持写作不仅是一种精神寄托,更是一种有益身心健康的“天然疗法”。江立仁的诗歌、李雪峰的曲艺、杨振文的儿童文学、谷静的剧本和传记文学,均能让他们在笔墨中获得心灵的宁静与愉悦,以仁心养性,以文字怡情,这正是“仁者寿”的生动实践。
奉献为要:传递经验,回馈社会。退休写作的另一重要价值,在于将个人的人生经历、实践经验、专业知识、生活感悟诉诸笔端,传递给读者,为社会奉献精神财富,实现“老有所为、老有所献”。退休之人,历经半生风雨,积累了丰富的人生智慧与实践经验,这些宝贵的财富若仅藏于心中,便会随岁月流逝而消散;而通过写作,将其整理成文、著书立说,既能为后人提供借鉴,又能传承地方文化、记录时代变迁。谭仲池以文学作品传递时代精神,何歌劲以史学研究解开历史谜团,郭奇志以地方党史留存乡土记忆,白康林以族谱编撰助力文化申遗,都是将个人价值融入社会发展的生动实践,让退休写作超越了个人养生的范畴,升华为奉献社会的责任担当。
当然,退休写作需辩证把握,坚守“健康为本、适度而为”的原则,区分“养生写作”与“玩命写作”,避免本末倒置。写作的初衷是滋养身心、奉献社会,而非追求名利、透支健康。若为赶进度、出成果而没日没夜创作,甚至不顾身体、带病硬撑,不仅违背写作初衷,更会损害健康,得不偿失,正所谓“安稳一个字,拧断万根须”“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样的写作,非但不能养生,反而会成为身心负担。
真正的退休写作,应是“轻松写作”“快乐写作”“奉献写作”。不必苛求作品的数量与名气,不必追求“文章不写半句空”的极致,只需随心而写、有感而发:可写回忆录,梳理一生风雨;可写散文随笔,记录生活感悟;可写诗词楹联,抒发家国情怀;可写地方文史,传承文化根脉。写作的过程,是享受思考、滋养身心的过程;写作的成果,是奉献社会、传递价值的载体。如此,方能让写作成为退休生活的常态,既收获健康长寿,又实现价值奉献,让晚年人生在笔墨间绽放双重光彩。
结 语
退休写作,是湘潭文脉的传承,是人生价值的升华,是身心安康的良方,更是战胜困顿的力量。从湘潭先贤的闭门著述,到当代文人的笔耕不辍;从“三不朽”的立言追求,到延年益寿的养生实践;从领导干部的“第二春”,到带病之身的新生路,写作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人们退休生活的最佳选择。它让岁月沉淀为智慧,让笔墨绽放出光彩,让晚年生活充满意义与希望。愿更多退休之人,以笔墨为伴,以写作为乐,在文字中书写精彩人生,在传承中延续生命价值,让退休岁月因写作而更加璀璨。
写于2026年2月5—7日
资料来源
1. 《湘潭文艺家辞典》,湘潭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编纂
2. 罗正钧《左文襄公年谱》(1982年岳麓书社版)、《船山师友记》(2010年《湖湘文库》版)
3. 赵启霖《瀞园集》
4. 朱德裳《续湘军志》《三十年闻见录》
5. 刘揆一《黄兴传记》《救国方略之我见》(近代史料丛刊版)
6. 谭仲池、谭谈、赵焱森、何歌劲公开出版的著作及湖南日报、红网等媒体报道
7. 江立仁《生命之树》、李雪峰《雪峰曲艺》、杨振文《芬芬为什么愿意剃光头》《福大接亲》、谷静《何志襄传》《愤愧》等湘潭老作家著作及当地文联档案资料
8. 钟叔河《念楼学短合集》《走向世界丛书》(岳麓书社、湖南文艺出版社版)
9. 谭立刚《金融红学人物新探》等著作、郭奇志《湘潭抗日纪事》等著作、欧阳旦生楹联作品集及地方文化团体档案
10. 白康林《白氏寻访记》及“白起渠”申遗相关史料报道(四川日报、泸州日报报道)

2025年1月11日,作者(右)与老作家江立仁在湘潭华银生态园合影。
作者简介:赵志超,湖南湘潭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理0著有《毛泽东和他的父老乡亲》《毛泽东一家人》《走出丰泽园》《播种芳菲》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