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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
作者:张尊浩
年,没有年味,应该不只是单纯是从吃上来说的。如果单纯的以为,现在生活好了,以前过年、过节才吃的那些东西,现在都成为了家常便饭,由此,不再为年而奔走相告,不再为年的到来而充满惊喜,更不再为年的到来而操办着吃喝。
但是,年,是吃,又不单单是吃。依然记得,几十年前的自己,还是一个毛头孩子的时候,上表叔家走亲戚,言语不多的表叔给了一张10元的大钞票。我怀揣着压岁钱,却是没有赶集去买鞭炮,而是与比我大不了几岁的鹏程哥,走出村庄,绕过池塘,过了小桥,到了村西头唯一的供销社门市部里,买了一包似乎滴答着糖油的蜜三刀。我俩急不可待、快马加鞭地赶到来时所经过的小桥上,一使劲,就着厚厚的棉裤,往长长的桥墩上一东一西一坐,似当年的孔子问道老子一样对坐着,只不过,不是在这古泗水之地去彼此问道,而是把那草纸包着的蜜三刀取开,边吃边品味着生活的甜蜜。
更是听着从村里不时传来的噼里啪啦的鞭炮的的声响,没有了“闺女要花儿要炮,老头要个新毡帽”的遗憾,却有着“光棍听响、傻子放炮”的惬意。而且,伴随着远处的村落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蜜三刀也似那嘴里喊着怕怕的新娘一样,一直往怀里、肚子里钻,无论对于鹏程哥,还是对我来说,那蜜三刀就有着别样的甜腻,一直伴随着自己走着流年。
好这一口,或许,好多人更多的是来自小时候的味道,来自小时候经历过、忘不掉的食品的味道。以至于多少年以后,对着超市里,那用粗糙又古朴的草纸包裹着、用细小的经绳子缠绕着、打着十字花一样的诸如蜜三刀、羊角蜜、董糖等独属于徐州的老八样糕点,就迈不开脚步。哪怕是心知血糖有点高,也忍不住要拣一两块放在嘴里过过瘾,那是一块就足以梦回童年的味道,那更是年的味道。
因为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蜜三刀、羊角蜜是走亲戚逛朋友拎着的绝配。更是逢年过节,大队敲锣打鼓到军属家慰问,在锣鼓喧天之中,会郑重其事地呈上几盒纸盒包装的糕点。那挤在人群之中的孩童,彼此之间的相互对望里,让整个过年的假期,就感觉到有着一份实实在在的甜蜜流淌,只因为,深深疼爱着孙子的爷爷奶奶,在你早晨还没有完全睡醒的时候,会把一盒蜜三刀一样的糕点取开,给在被窝里孙子辈递过去,既暖又甜,谁能够抗拒那来自长辈的甜,还有那可以拿出东西分享给孙辈的的年?!
于是,大人小孩都盼望着过年,而且是过新年,那是赶着春的崭新面庞,也要给儿孙乃至自己披挂上阵般的焕然一新。把那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衣着暂时收入箱底,让大人自己还有孩童,就似那叽叽喳喳的雀儿换了新巢一样的全身喜庆着。逛街串友,乃至整个家族齐刷刷地去给同村人拜年,从东到西,前呼后应着去拜年,哪怕是新裤子沾染了泥,更透着裤子的新,一尘不染,此时就是一个笑话。弹一弹裤脚、膝盖上的灰尘,飘洒着尘土无意把那份心里的沾沾自喜泄漏着,但是,那似马儿扬起蹄子的疾驰而走,是快乐丝滑过乡间小路时,小路也就不经意间趔趄着,直让池塘睁大了眼,惊奇这一个个身着新衣的人们,怎么都似年前在鱼塘里捞鱼一样的欢快,只让池塘上空的云朵遮掩着,还是泄漏了眼睛里的惊艳。
不只是过了冬季,迎着春,迎来了年,让村中的池塘惊艳,连一个个回乡的游子,哪怕是从外面逛了半天回到家里的孩子们,也大呼小叫惊艳着。惊艳,不只是家里原本乱糟糟的庭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被大人们打扫地干干净净,连那每天雷打不动在鸡窝里蹲着下了蛋的母鸡,迈着自豪的四方步,邀功般的咯咯哒咯咯哒地叫着,有时会被纵容般地大小便的母鸡,此时,在洁净的庭院里,也有了几分收敛。窗明几净,更是贴上了红色的窗花,就似描眉化眼的脸面,那是全家老小乃至家里的家什,都在以一份干净利落来迎接着所来的客、还有365天掐指算着终究要款款走来的年。
年,是每家每户欢天喜地地迎接着的最尊贵的客人,更何况,年它永远没有一些人那样世故,无论富贵、还是贫穷,它都无一例外的光顾。而每户人家,不只是把房间打扫的干净,柴垛码的整齐,就是锅灶旁也贴起来灶王爷的像,让灶神、财神等诸多天神上天言好事,更祈祷自己家的日子过得越过越红火。而且,对着来往的街坊邻居都喜笑颜开着,更是嘴里似吃了糖一样,都是那么软糯着、甜蜜的话语,让年就在这甜润的人间气息里颔首,于是,顺理成章地铺展开是一个五谷丰登的新年。
更何况,年已经看到了老百姓对于它所引领下的五谷丰登的鲜活又成熟的形态。那是一锅锅刚刚出笼的、蘸染着红点的发面圆馒头;还有那包着红小豆、红薯的团子;更有那一篮子一篮子诸如萝卜丸子、土豆酥菜,而自己最喜欢母亲油酥的鸡蛋泡。仰望着从房梁上悬挂下来的一篮子酥菜,忍不住持着板凳爬上去,摸出一个个有着软软糯糯质感的鸡蛋泡,放到口里,也不忘记给下面仰脸望着的弟弟妹妹递上那么一两块。嘘!这让行走在年的脚步,就有点蹑手蹑脚的小心翼翼,因为那里有着年懂得的一个事体,那是被唤作“馋”所诱惑下的行走,而且行走的俏皮。
于是,年,就似一位老者,笑呵呵地看着它所带来的喜气,还有喜庆中的那份俏皮,由此,年就化为了一段有着诙谐意味的轻音乐,那是心知肚明着,去看人间烟火气下的无限生机。有着年支撑着的天地,也是我们可以放飞天性的舞台,因为在年关的那些日子里,大人们也像年那样宽容,家里也那么和和气气。我们也就放纵天性的调皮,那是伴随着年的到来,小伙伴们会用“石头、剪刀、布”分为两派,在河沟旁冲锋陷阵,像电影《奇袭》的侦察兵与敌方一样去争个胜负、论个高低;大家会相邀着去邻村看大戏,却对那位穿着古装戏服的县太爷,在唱戏的间隙去上厕所感兴趣,于是,人们就看那古装的县太爷身后跟着了一群嘻嘻哈哈的熊孩子;我们对着马戏团里那走钢丝的技艺学不来,却也一个登着一个人的肩膀,伸手讨得了屋檐下的麻雀蛋,那是怦怦心跳的惊喜连连。
年,是祥和,是喜庆,是放松,是惬意;年是精神的,更是物质的。当开心玩乐了一天的我们赶回家,是有着可口的饭菜敷贴着胃的,更是有着像如今的广东、闽南那里的人们的茶点一样,点缀出如烟花一样绚烂,更充满了甜蜜的心情。而对于食物有着感情的胃,是不忘初心的,对于小时候所吃的诸如蜜三刀、羊角蜜乃至是油渣子一样的糕点始终如一是情有独钟的。
于是,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心里,年就如一位好久不登门的贵客一样,虽然尊贵,却始终朴实无华,那么历久弥新,那么亲切可人。我们日日等,月月盼,终究走过四季,年终于走到了我们面前。不再年轻的我们,就由年的到来,而享有了一年积累下来的财富的精华和精神的富足。我们走着岁月的马拉松,就是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哪怕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仿佛伴随着年龄拥有了加速度,然而我们还是能够记住了时间的节点,知道那有一个时间的终点,也是起点里,有一个被唤作的“年”的存在,对于我们不可或缺地存在,而且必须存在,一定存在着,因为它镌刻了我们在时间里气息,因为它铭记了属于我们所有快乐的回忆。
年,它也永远不负众望,不会辜负期望。它与我们一直心有灵犀地存在着,它仿佛早就伫立在那里,好像站立了四季,就在那里等待着,等候着,只等着大人小孩翘首以盼好久好久了,它才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走上台,去粉墨登场了。然而,却是我们每个人在接二连三又有条不紊地在上台表演着一场年关大戏。我们在借助着年的到来,你我都去上演,此时的年,更像是配角,乃至是注脚,而你我是生活的主角。长幼有序,阖家团圆,是我们的主题,我们永远在年味里品咂着岁月,温馨温情,生动鲜活。

张尊浩,江苏师范大学硕士生导师,教育硕士。江苏省科普作家协会会员、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徐州市文化艺术交流协会副会长兼写作专委会主任,汉韵青少年文化创作中心创办人兼总编,中国校园文学报刊协会常务理事,徐州市图书馆首届理事,徐州市职工诗词联协会理事。出版个人文集《风铃响起的时候》1本,主编和参编各类书籍30余本,主持国家、省市级课题《新世纪素质教育研究》等10余个,在《人民文学》《徐州日报》等发表文章千余篇(首),部分作品先后被中国当代作家代表作陈列馆收藏。先后十余次应邀参加“作家进警营”活动,为徐州“好人园"撰稿人、中外名人辞典撰稿人,个人辞条和作品入编《中国文艺英才辞典》《中国文学艺术家与文房四宝专家传集》等多种版本、辞典和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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