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行与思】之二
新疆百味：日酿风烟火气香
华 侬 农
2026年2月3日
这片土地的味道，裹着风沙、浸着阳光、混着烟火——是葡果的甘，是烤包的香，是奶茶的醇，是羊肉的鲜。不单一，却样样扎实，尝一口，便刻进了骨子里。
吐鲁番的戈壁，沙砾粗粝得烫脚，偏生架起成片葡园。绿蔓像撒了欢的孩子，缠缠绕绕爬满架子，把光秃秃的戈壁遮成清凉秘境。藤条上的葡萄串，红得艳、绿得鲜、紫得浓，一串串坠得藤条打弯，晨露沾在果粒上，晃悠悠闪着光，勾得人直咽口水。果农踩着木梯，梯脚垫块毡子防打滑，指尖捏住葡萄串根部，轻轻一拧，“咔嚓”一声，整串便落进竹篮，带着枝叶沙沙响。指尖蹭到的汁水，往嘴边一抿，甜得清爽不齁，还裹着点沙土的干爽气——这可是太阳喂饱的滋味，一天晒足十小时，夜里温差一拉，糖分攒得满满当当。咬开一颗，汁水“噗”地溅在舌尖，甜香直窜鼻腔，混着葡叶的青气，是戈壁最直白的馈赠。剥一把嚼着，甜里带点微酸，越吃越开胃，连风都裹着这甘醇味飘远。
一进喀什巴扎，味道立马变得热辣辣的香。烤包子铺的馕坑烧得通红，火苗子舔着坑壁“滋滋”响，师傅围着手巾，面皮转得比陀螺还快，薄得能透光。羊肉丁拌着洋葱末，撒点盐、孜然和黑胡椒，香味早飘出二里地，勾得人脚都挪不动。师傅舀一勺馅料裹进面皮，手指捏出一圈细密褶子，“啪”地贴在坑壁上，动作干脆得像耍杂技。三五分钟光景，铁钩子一勾，“哗啦”一声，金黄焦脆的烤包子滚出来，油光顺着褶缝往下淌，边缘烤得微焦，香味直钻鼻子。刚出炉的烤包烫得厉害，纸垫着左右手倒来倒去，嘴里呵着气，却忍不住往嘴里送——“咔嚓”一口脆，里面的羊肉馅冒着热气，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鲜得人眯起眼。羊肉的香、洋葱的甜、孜然的烈，混在一起肥而不腻，越嚼越香。就着旁边小摊的茯茶抿一口，清苦解了腻，嘴里的香味更足了。巴扎里吆喝声此起彼伏：“烤包子哟——热乎的！”“葡萄甜得很，尝一个再买！”讨价声、嬉笑声混着烤肉的滋滋声、瓜果的甜香，这烟火气里的香，让人心里踏实得发暖。
伊犁的草原上，味道又变得绵长醇厚。草长得齐腰深，绿油油的，风一吹，绿浪一波接一波铺到雪山脚下，雪顶泛白、草地透绿、天空湛蓝，看着就舒坦得让人想躺下来。毡房像白蘑菇散落在草原上，门帘被风掀起，浓浓的奶香味飘出来。走进毡房，火塘里的火正旺，铜壶里的奶茶“咕嘟咕嘟”熬着，奶皮子越积越厚，用勺子一挑能拉丝。女主人递来白瓷碗，笑着说“趁热喝”，喝一口，咸香里带着奶甜，滑溜溜咽下去，暖得胃里发烫，浑身都舒坦。铁锅里的手抓羊肉炖得软烂，骨头轻轻一扯就下来，只放了几片姜片去腥味，撒点盐和孜然，香味漫了一屋子。主人递过一块热乎的肉，咬一口，肉汁满嘴流，鲜得很，半点不膻。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风声、牛羊的叫声，喝着奶茶吃着肉，嘴里是肉香奶香，心里是说不出的自在。这味道不浓烈，却越品越有滋味，像草原上的风，温柔又坦荡，裹着青草的清新，让人舍不得挪步。
这片土地的味道，是天地酿的——戈壁的沙、日照的烈、草原的风，育出了葡果的甘、草木的鲜；也是人煮的——巴扎的烟火、毡房的热情，烤出了包子的香、奶茶的醇。这味道，真实、厚重、通透，尝过一次，再也忘不掉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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