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取暖做饭的变迁
文/任付珍
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里,农村人做饭、冬季取暖都是依靠山上的柴草和农作物秸秆。大概在1990年之前,家家户户还都是睡着土坯炕,连着做饭的土灶火,长年累月离不了烧柴来做饭取暖。
邢西山里的偏僻村经济相对落后,为解决冬天取暖做饭问题,都会在睡觉的屋里盘一座锅台并与土炕相连。盘炕是一项技术活儿,里面的构造十分讲究,如炕内的回暖通道,从进入炕口开始,分成两个通道四个分岔在里面回转,最后从通往墙外的烟道口出去,这样一个过火的炕四处都过热,炕面一直是热乎乎的。那时,一般的庄户都是炕席上铺一个羊毛毡,再就是棉花铺底(长6尺宽1米套棉花),被子不厚,也没有被套装着,脏了就到春天暖和了拆洗拆洗,全靠炕的温度来抵御一冬的寒冷。
熬过冬季就好的多了,到了暖和季节,把做饭的地方挪到厦(cha)子里(相当于现在的厨房)。春季烧的是冬天留下的柴草,麦收过后烧的是麦秸茬,秋天过后则是玉茭茬。人们都说烧麦秸烙饼、摊煎饼最好,不怕糊(焦黑),因为不耐而火毒。相比之下,有橡子树(我们这里叫菜树)坡的村不缺烧柴,菜树叶油性大好烧也耐,树股子劈成片柴更好烧,也耐烧,像道沟、七林、马峪、陈庄等几个村有菜树坡,夜晚都是在锅台门前烧菜树叶,有了客人才烧片柴,不出现烟熏火燎的让人笑话。
菜树坡面积少的村,要想弄到好柴火,就得等到那几个村开了菜树坡,才能去遛几捆好柴火,如荆柴、菜树叶,存到春节期间蒸馒头来烧。除夕晚上和大年初一早起都是烧荆柴,火焰毒而耐,也很干净。我们村就是一个坡场面积小、菜树很少的村,经常有人到马峪、马沟、磨盘峪村的山上偷柴火,被人家看坡的夺去绳镰,甚至罚款。冬天的做饭和取暖是相辅相成,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过去炕土是最好的农家肥,经过烟熏火燎的土坯粪能让白线麻颜色更加洁白、农作物更加黝黑黝黑地旺长,玉米穗子又粗又长,所以,每隔五六年的夏天,生产队就会安排着谁家的炕和锅台该换了,由队里派人拆除,并盘起新炕来,老炕的粪土供生产队使用。
盘炕需要脱坯,那时候没有砖,土坯是盘炕的唯一材料,还有的村使用土坯建房,如城计头乡乔庄村就有好几家使用土坯建房,房子寿命可以达到100多年。西黄村镇东井庄、西井庄、王尔庄更多,因为那里没有石头,老辈子人就地取材用土坯盖房,现在到这几个村还看到土坯房住着人呢。
脱坯是个苦力活儿,一个壮劳力规定是一天打600个小坯,有句名言叫“迟晚三顿饭,早晚600坯”。老时代的土坯近似于砖,有土坯框架,使用石墩子将半干半湿的粘土硬砸而成坯。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年轻一代开始追求新的生活方式,最先改造的是拆炕换床,其次是购买山西产的柴火炉。经过多年变化,现在的床大部分换成现代化的席梦思,被褥都是崭新的绸缎面子,特别暖和。房屋都是砖钢筋结构和水泥顶,取暖的设备有部分已换成圆桌形节柴炉,添几根木柴就让室内热烘烘的。年轻人则使用电热器、壁挂炉,做饭都是使用电磁炉、电热锅。农村上岁数的人还是离不了柴火炉,因为山区满山遍野都是修剪下来的板栗树枝,只要买一台柴火炉,安装上一根长长的烟筒,就能使屋里温度更高一些,做饭取暖啥都有了,也不用花钱。
过去,人们经常因为烧柴做饭而弄得灰头土脸的,从跟前走过都是一股子的烟熏味。现在,年青人都去城市居住,孩子也去市里上学了。冬季的农村除了山上修剪板栗树的人,大街上一直静悄悄的,深山背后的、交通不便的农村逐渐就剩下一些老头老娘儿们守着一盘柴火炉了。
作者简介:任付珍,男,汉族,2020退休,现为城计头乡老干部党支部书记、信都区作家协会会员,本人为《蜜蜂杂志》、《蜂业科技》交流群主要撰稿人,连年荣获《燕赵农村报》优秀通讯员,多次获《邢台日报》、《牛城晚报》优秀通讯员,信都区优秀党员和信都区首届牛人、信都区好人、信都区好网民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