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二十二章
扩建之议
太医署考察通过后的第十天,长安的快马送来了正式的采购文书和第一笔定金。
文书用明黄色的官绢书写,盖着太医署朱红的大印,字迹工整严谨。上面详细列出了采购的品种、数量、规格、价格,以及交货时间和质量标准。最后还附有王大人的亲笔信,再次强调品质的重要性。
李玄景和秦素月在岩洞的书房里,将文书仔细看了三遍。
“五百斤黄精,”秦素月计算着,“三百斤黄芪,二百斤党参,一百斤甘草。按照现在的产量,我们只能满足一半。”
“是啊。”李玄景指着文书上的交货时间,“分三次交货:明年三月、六月、九月各一次。现在已经是九月,第一次交货只有半年时间了。”
“我们必须扩大种植规模。”秦素月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现有的五十亩药田,最多只能产出三百斤黄精,两百斤黄芪,一百五十斤党参,八十斤甘草。还要留一部分给孙掌柜和其他客户。”
“扩大多少?”李玄景问。
秦素月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着:“山谷北面还有一百亩荒地,可以开垦。但需要时间平整土地,改良土壤。至少需要半年才能种植。”
“那来不及。”李玄景摇头,“第一次交货是明年三月,只有半年时间。新开垦的土地,种下去的黄精至少要一年才能采收。”
两人陷入沉思。
半晌,秦素月说:“有两个办法。第一,从现在开始采收现有药田里比较成熟的药材,集中加工储存。但这样会影响药材品质,不是最佳选择。”
“第二呢?”
“第二,收购。”秦素月说,“周边几个村子也有村民种植药材,品质虽然不如我们,但可以通过加工提升。我们可以制定标准,统一收购,在我们的加工坊统一加工,保证品质。”
李玄景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既能满足需求,又能带动周边村民致富。太医署知道了,也会赞赏我们惠及乡里。”
“但需要投入资金。”秦素月说,“收购需要现钱,加工需要人手,储存需要仓库。我们现在资金有限,虽然太医署给了定金,但还不够。”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李玄景说,“我可以向长安的朋友借一些,也可以找孙掌柜预支一些货款。关键是要把这件事做好。”
两人商定后,第二天就开始行动。
李玄景去长安筹钱。秦素月则带着大牛、老张,还有几个学员,开始走访周边村子。
他们第一个去的是山南村,距离山谷十里。这里的村民以采药为生,也有一些零星的种植。
秦素月找到了村里的老药农王伯。王伯七十多岁了,采了一辈子药,对终南山的药材了如指掌。
“秦夫人,听说你们的药圃做得很好。”王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太医署都来考察了,了不起啊!”
“王伯过奖了。”秦素月谦虚地说,“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和乡亲们商量合作的事。”
她详细说明了来意:太医署下了大订单,药圃产量不够,想向村民收购药材。她会制定统一的标准,合格的就收购,价格比市价高两成。收购的药材在药圃加工坊统一加工,保证品质。
王伯听了,激动地说:“这是好事啊!我们山里人采药种药,最愁的就是销路。药贩子压价太狠,辛辛苦苦一年赚不了几个钱。秦夫人能给好价钱,还能统一加工,这是帮我们大忙啊!”
“但品质必须保证。”秦素月说,“我会制定详细的标准,包括采收时间、处理方法、干燥程度等等。不符合标准的,我们不能收。”
“应该的,应该的。”王伯点头,“药材治病救人,不能马虎。秦夫人,您放心,我王伯在村里还有点威信,我来跟大伙说,保证按您的标准来。”
秦素月拿出准备好的标准册子,给王伯详细讲解。黄精要三年以上,根茎饱满无虫眼;黄芪要菊花心明显;党参要芦头完整;甘草要直径在半寸以上……
王伯听得很认真,还不时提问:“秦夫人,黄精的蒸晒次数一定要九次吗?我们自己在家做,最多三蒸三晒。”
“一定要九次。”秦素月耐心解释,“三蒸三晒只能去除部分毒性,补阴效果虽好但偏滋腻。九蒸九晒后,药性平和,适合长期服用,宫廷用药要求更高。”
“明白了。”王伯点头,“那我们采了黄精,直接卖鲜货给您,您来加工。这样最保险。”
“对。”秦素月说,“鲜货我们按重量收购,加工后我们再出售。村民们省了加工的时间精力,还能卖更好的价钱。”
接着,他们又去了东山坳、西河坪、北沟村。每个村子,秦素月都找到有威望的药农,详细说明合作方案,发放标准册子,还现场指导如何鉴别药材品质。
村民们的反应都很热烈。药材卖不上价,一直是山里人的心病。现在有人高价收购,还有统一标准指导,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三天时间,秦素月走了六个村子,谈妥了三十多户药农的合作意向。预计每月能收购黄精鲜货两百斤,黄芪一百五十斤,党参一百斤,甘草八十斤。加上药圃自产的,勉强能凑够太医署的订单。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第四天晚上,秦素月在岩洞的书房里整理资料,李玄景从长安回来了。
“钱筹到了。”李玄景说,“孙掌柜预支了五百两银子,长安的朋友借了三百两。一共八百两,够用一阵子了。”
“太好了。”秦素月松了口气,“收购需要现钱,加工需要人工,这些都要钱。”
“但你看起来很累。”李玄景关切地说,“这几天辛苦了。”
“累是累,但值得。”秦素月说,“六个村子都谈妥了,预计每月能收购不少药材。但问题也来了。”
“什么问题?”
“第一,运输问题。”秦素月指着地图,“六个村子分散在山里,最近的五里,最远的二十里。村民送药材过来,要走山路,费时费力。特别是雨天,山路难行。”
“第二,储存问题。”她继续说,“鲜药材不能久放,必须当天加工。但收购量大了,加工坊的人手不够。阿福阿贵阿寿三个人,加上几个学员,一天最多处理一百斤鲜货。再多就处理不过来了。”
“第三,品质控制问题。”秦素月最担心这个,“虽然制定了标准,但村民们习惯了传统方法,一时难以完全改变。今天我就收到一批黄精,采收时伤了根茎,还带着太多泥土。我只能降级收购,但这样会影响最终品质。”
李玄景认真听着,眉头微皱:“这三个问题,确实棘手。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几天。”秦素月说,“运输问题,可以设置收购点。在每个村子设一个点,定期派人去收购,统一运回。这样村民不用跑远路,我们也能控制运输时间。”
“储存和加工问题,需要扩建加工坊,增加人手。但现在资金紧张,扩建需要时间。”
“品质控制问题,”她顿了顿,“最根本的解决办法,是培训。我要在每个村子办培训班,教村民正确的采收和处理方法。虽然前期投入大,但长远看,能保证品质,减少损耗。”
李玄景沉思片刻,说:“你的想法都很好,但需要一步步来。我们现在资金有限,时间紧迫,必须分轻重缓急。”
他在地图上画着:“首先,运输问题最容易解决。我们可以租用村里的驴车,雇两个可靠的车夫,定期去各村收购。这笔费用不大。”
“其次,加工问题。加工坊暂时不扩建,但可以增加人手。从学员中挑选几个机灵的,跟着阿福他们学习加工技术。工钱可以稍高一些,激励他们好好干。”
“最后,品质控制问题。”他看着秦素月,“培训必须做,但不能一下子铺开。先从山南村开始,那里药农最多,王伯也最支持。你每周去两天,现场培训。效果好了,再推广到其他村子。”
秦素月点头:“这样稳妥。但还有一个问题:加工坊现在的存储空间不够。太医署的订单要分三次交货,意味着我们要储存至少两个月的产量。现在的仓库只能存一个月。”
“仓库扩建迫在眉睫。”李玄景说,“我明天就去找村里的工匠,设计一个专门的仓储区。要防潮、防虫、通风,还要方便存取。”
两人一直商量到深夜,制定了详细的实施方案。
第二天,行动开始。
大牛负责运输,租了三辆驴车,雇了两个车夫,制定了收购路线:一、三、五去山南村和东山坳,二、四、六去西河坪和北沟村,周日休息。
老张负责加工坊的人手扩充,从十二个学员中挑选了四个最踏实肯干的:水生、铁柱、春妮、秋菊。两男两女,跟着阿福他们学习加工技术。秦素月亲自制定了培训计划,从最简单的清洗开始,逐步到切片、蒸制、晾晒。
秦素月自己则开始筹备培训班。她编写了简易的培训教材,图文并茂,重点突出。每周三、周四去山南村,在王伯家的院子里讲课。第一次培训,来了二十多个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乡亲们,”秦素月站在院子里,声音清晰,“今天我们讲黄精的采收。黄精什么时候采收最好?春天发芽前,或者秋天落叶后。这时候根茎养分最足。”
她拿出实物示范:“采收要用小锄头,离植株半尺远下锄,慢慢松土,不能伤到根茎。拔出来要轻,抖掉泥土但不能用水洗。伤了根茎的,泡了水的,品质都会下降。”
村民们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秦夫人,下雨天能采吗?”
“最好不要。雨天泥土湿,容易伤根,也容易让药材吸水。”
“采了以后怎么保存?”
“用竹筐装,不能压,要通风。最好当天送到收购点,不能超过两天。”
培训从上午讲到下午,秦素月讲了采收、讲了初处理、讲了运输注意事项。村民们听得津津有味,因为这都是实打实的技术,关系到他们的收入。
培训结束后,王伯感慨地说:“我采了一辈子药,有些道理今天才明白。秦夫人,您这是真传艺啊!”
“王伯客气了。”秦素月说,“大家种好药,我们收好药,加工成好药,治病救人,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对对,功德无量!”村民们纷纷点头。
第一次培训很成功。接下来几周,秦素月每周都去,讲了黄芪、党参、甘草的种植和采收技术,还讲了简单的病虫害防治。村民们越来越信任她,送来的药材品质也明显提高。
一个月后,收购和加工的体系初步建立起来了。
每天清晨,驴车出发去各村收购。中午回来,满载着新鲜的药材。加工坊里,八个人分工合作:两人清洗,两人切片,两人蒸制,两人晾晒。秦素月全程监督,抽检品质。
仓储区的建设也开始了。李玄景请来工匠,在加工坊旁边建了一座砖木结构的仓库,分上下两层。下层存放鲜货和半成品,上层存放成品。设计了通风窗、防潮层、防虫药柜,还有严格的存取记录。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秦素月知道,这只是开始。太医署的订单是长期任务,品质必须始终如一。而且,随着名声传开,其他客户也会增加,未来的压力会更大。
十月初的一天晚上,秦素月在书房整理这个月的收购记录。李玄景走进来,递给她一封信。
“孙掌柜的信。”他说,“又介绍了三个新客户,都是长安的大药铺。需求量不小,问我们能不能接。”
秦素月看了看信,三个客户加起来,要黄精两百斤,黄芪一百斤,党参八十斤,甘草五十斤。
“能接。”她想了想说,“加上太医署的订单,我们全年的产量刚好够。但要精打细算,不能有任何浪费。”
“还有一个消息。”李玄景说,“太医署的王大人推荐我们去参加明年的‘百药会’。”
“百药会?”秦素月第一次听说。
“是太医署每三年举办一次的药材展销会。”李玄景解释,“全国各地的药材商、药农、药师都会参加,展示最好的药材,交流最新的技术。能在百药会上获得认可,等于在全国打响了名声。”
秦素月眼睛亮了:“这是好机会!我们一定要参加!”
“但需要准备。”李玄景说,“要选出最好的样品,要制作详细的介绍,还要准备现场展示。离明年五月还有七个月,时间紧迫。”
“七个月够了。”秦素月信心满满,“我们有最好的药材,最好的加工工艺,还有最好的故事。我们要让全国都知道,终南山黄精药圃,出产最好的药材!”
看着秦素月发光的眼睛,李玄景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一年前,她还是个为生计发愁的采药女;一年后,她已经是个有远见、有魄力、有技术的药圃管理者。
“素月,”他轻声说,“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秦素月笑问。
“变得更好了。”李玄景说,“更自信,更从容,更有担当。我为你骄傲。”
秦素月脸一红:“没有你,没有大家的支持,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
“但你是核心。”李玄景认真地说,“药圃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素月,谢谢你。”
窗外,秋风渐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山谷里,药香弥漫,那是希望的味道。
秦素月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技术,有团队,有梦想,还有身边这个一直支持她的人。
太医署的订单,百药会的机遇,新的客户,更大的市场……这一切,都是新的起点。
而她会继续努力,继续前行。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她的路,她的人生。
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二十三章
初冬寒潮
十月底,终南山下了第一场霜。
清晨,秦素月推开岩洞的门,寒气扑面而来。山谷里白茫茫一片,草木都裹上了银装。黄精田里,叶片边缘卷曲,开始泛黄;黄芪的紫花早已凋谢,只剩下干枯的茎秆;党参的藤蔓枯萎了,露出地面;甘草的地上部分完全枯死,进入休眠。
药圃进入了冬季管理期。
但加工坊里却更加忙碌。太医署的第一次交货在明年三月,现在就要开始准备。鲜药材的收购还在继续,但数量减少了,因为很多药材进入休眠期,不宜采收。秦素月调整了收购计划,主要收购已经成熟的存量,同时开始加工之前储存的鲜货。
“黄精要抓紧加工。”秦素月对阿福说,“冬天蒸晒时间要调整。蒸的时间延长半个时辰,因为气温低,蒸汽渗透慢。晒的时间也要延长,如果阳光不足,要用炭火辅助烘干。”
“是,夫人。”阿福现在已经是个熟练的工头了,能独当一面,“我们已经调整了排班,早晚各增加一个时辰,保证进度。”
“但不能赶工。”秦素月强调,“九蒸九晒,一次都不能少,时间一点都不能省。品质是第一位的。”
“明白。”阿福点头,“我亲自盯着,每一批都按标准来。”
秦素月检查了加工坊的各个环节,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心离开。她还要去学堂上课。
冬天是教学的好时机。药田里的活少了,学员们有更多时间学习理论。秦素月调整了课程安排:上午学习药材种植理论,下午学习加工技术,晚上学习医理基础。
今天的课程是“冬季药材管理”。十二个学员整齐地坐在学堂里,认真听讲。
“冬天不是药圃的休眠期,而是管理的关键期。”秦素月站在讲台前,身后挂着药圃的地图,“首先要做的是清园。把枯枝败叶清理干净,集中烧毁,减少病虫害越冬。”
她在黑板上画着:“第二是施肥。冬季要施足底肥,为明年春天做准备。用腐熟的农家肥,混合草木灰和骨粉,深翻入土。”
“第三是防寒。有些药材怕冻,比如紫金脉,要用稻草覆盖根部。黄精比较耐寒,但幼苗也要适当保护。”
“第四是规划。冬天要制定明年的种植计划,根据订单和市场预测,决定各种药材的种植面积。”
学员们认真记着笔记。这些知识很实用,他们将来自己种药时都用得上。
水生举手提问:“先生,如果明年要扩大种植,种子从哪里来?”
“问得好。”秦素月说,“种子有三个来源:一是自己留种,二是向村民收购,三是与其他药圃交换。今年我们留了黄精、黄芪、党参、甘草的种子,但数量不够。所以需要向村民收购,还可以尝试育苗。”
“育苗?”春妮好奇地问。
“对。”秦素月说,“有些药材可以直接播种,有些需要先育苗再移栽。比如黄精,可以用根茎繁殖,也可以用种子育苗。根茎繁殖快,但成本高;种子育苗慢,但成本低。我们要根据实际情况选择。”
她又讲了一个时辰,直到中午才下课。
下午,秦素月去山南村培训。冬天的培训改在王伯家的堂屋里,烧着炭火,暖和多了。今天来了十五个村民,都是各村的核心药农。
“冬天是学习的好时候。”秦素月说,“今天我们讲药材的炮制原理。为什么黄要九蒸九晒?为什么黄芪要蜜炙?为什么党参要蒸晒?”
她从医理讲起,深入浅出,村民们听得入神。
“黄精生用滋阴润燥,但性偏寒,多食易伤脾胃。九蒸九晒后,寒性大减,药性平和,补而不腻,适合长期服用。”
“黄芪生用固表止汗,蜜炙后补中益气效果更强。因为蜂蜜甘温,能增强黄芪的补气作用。”
“党参蒸晒后,气味更醇厚,补气生津效果更好。”
王伯感慨地说:“原来这么多道理。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秦夫人一讲,茅塞顿开啊!”
“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秦素月说,“明白了道理,才能做得更好,才能创新改进。”
培训结束后,秦素月查看了村民们送来的药材样品。品质比一个月前明显提高,大部分都符合标准。
“王伯,乡亲们进步很快。”秦素月欣慰地说。
“都是秦夫人教得好。”王伯笑道,“现在大家可上心了,采药都带着尺子和秤,不符合标准的都不采。说是不能坏了终南山药材的名声。”
秦素月心中感动。这些朴实的村民,一旦明白了道理,比谁都认真。
傍晚回到药圃,秦素月发现李玄景在诊室里忙着什么。
“玄景,在做什么?”
“整理病历。”李玄景抬起头,“冬天病人少了,正好整理这一年的病例,总结经验。你也来看看。”
秦素月走过去,看到桌上堆满了病历记录。李玄景的字迹工整,每一份都详细记录了病人的症状、诊断、用药、疗效。
“这些病例很有价值。”李玄景指着一份,“你看这个,肺痨病人,用黄精黄芪配伍,配合党参甘草,三个月症状明显改善。说明我们的药材确实有效。”
“这是实证。”秦素月说,“比任何宣传都有力。”
“对。”李玄景说,“我准备把这些典型案例整理出来,写成医案,将来可以供其他医者参考。这也是药圃的贡献。”
两人一起整理病历,直到深夜。岩洞里炭火温暖,茶香袅袅,虽然忙碌,却有一种平静的幸福。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十一月初七,寒潮来袭。
那天清晨,秦素月被呼啸的风声惊醒。推开门,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天空阴沉,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能见度不足十丈。
“好大的雪。”李玄景也起来了,“今年冬天来得早。”
“药田没问题吧?”秦素月担心。
“应该没问题。”李玄景说,“黄精黄芪都耐寒,党参甘草已经休眠。紫金脉覆盖了稻草,应该能扛过去。”
但秦素月还是不放心。吃过早饭,她穿上厚厚的棉衣,披上蓑衣,戴上斗笠,要去药田查看。
“我陪你去。”李玄景也穿戴整齐。
两人冒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药田。雪已经积了半尺厚,还在下。山谷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
终于来到黄精田。秦素月扒开积雪,查看黄精植株。叶片已经被雪压弯,但根茎还在土里,应该没问题。她又查看了黄芪田、党参田、甘草田,都还好。
最后来到紫金脉的试验田。这里是重点保护对象,每株都覆盖了厚厚的稻草。秦素月扒开稻草,看到紫金脉的根茎还在土里,没有冻伤,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她说,“这场雪来得突然,但还不算太冷。如果持续降温,就危险了。”
“我们多准备些覆盖物。”李玄景说,“稻草、落叶、松针,都可以用。再准备些炭火,万一极端寒冷,可以熏烟增温。”
“嗯。”秦素月点头,“还要检查加工坊和仓库的防寒。特别是仓库,湿度温度都要控制好。”
两人查看完药田,又去加工坊。阿福他们已经开始工作了,虽然下雪,但加工不能停。蒸笼冒着热气,驱散了寒冷。
“阿福,今天早点收工。”秦素月说,“雪太大,路上不安全。让住得远的学员早点回去。”
“是,夫人。”
从加工坊出来,秦素月看到大牛和老张正在清理路上的积雪。
“大牛,老张,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夫人。”大牛憨厚地笑着,“这雪要是不及时清理,明天就冻成冰了,更不好走。”
“小心点,别冻着。”
回到岩洞,秦周氏已经准备好了姜汤。热乎乎的姜汤下肚,驱散了寒气。
“这雪怕是要下几天。”秦周氏担忧地说,“柴火够不够?粮食够不够?”
“柴火够一个月。”李玄景说,“粮食够两个月。就是蔬菜少些,但干菜咸菜还有不少。”
“那就好。”秦周氏松了口气,“山里头,冬天最怕断粮断柴。”
下午,雪越下越大。秦素月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雪,心中有些不安。这场雪来得太早,太大,怕是会有影响。
果然,第二天问题出现了。
清晨,大牛急匆匆来报告:“夫人,不好了!去山南村的路被雪封了,驴车过不去!”
秦素月心里一沉:“雪有多深?”
“最深处过了膝盖。”大牛说,“而且还在下。车夫老赵试了试,车轮陷进去就出不来。”
“收购怎么办?”秦素月皱眉,“今天应该收山南村和东山坳的药材。”
“只能等等了。”李玄景说,“等雪停了,组织人清雪。但药材不能等太久,鲜货放两天就不好了。”
秦素月想了想:“这样,你带几个人去清路,我骑马去山南村,让村民们先把药材集中存放在王伯家,等路通了再运。鲜药材可以先做初处理,清洗干净,晾着。”
“你骑马太危险。”李玄景不同意,“雪这么深,马也难走。”
“那怎么办?”秦素月着急,“村民们辛辛苦苦采的药,不能烂在家里。而且太医署的订单不能耽误。”
两人正商量着,外面传来马蹄声。一个浑身是雪的人冲进院子,是车夫老赵。
“李大夫!秦夫人!”老赵喘着粗气,“不好了!东山坳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李玄景心头一紧。
“昨天夜里雪太大,孙老六家的房子塌了!”老赵说,“压伤了人,现在急需大夫!”
李玄景和秦素月对视一眼,立刻行动。
“素月,你留在药圃,我去东山坳。”李玄景拿起药箱。
“我跟你一起去。”秦素月也拿起药箱,“我是你妻子,也是医者,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而且我会处理外伤,能帮上忙。”
李玄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好,一起去。但要小心,雪大路滑。”
两人穿上最厚的衣服,带上药箱和干粮,骑马出发。大牛和老张带着工具跟在后面,准备救人。
雪还在下,能见度很低。马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平时一个时辰的路,走了两个时辰才到东山坳。
孙老六家已经围了不少人。房子是土坯房,房顶被雪压塌了一半,土坯和椽子散落一地。孙老六和妻子被救出来了,受了些轻伤,但他们的儿子孙小宝被压在下面,情况不明。
“李大夫来了!秦夫人来了!”有人喊道。
村民们让开一条路。李玄景和秦素月快步上前,看到几个村民正在小心地搬开土坯。
“小心点!”李玄景指挥,“别造成二次伤害。先清理周围的,再抬人。”
秦素月检查了孙老六夫妇的伤势,都是皮外伤,不严重。她给他们清洗伤口,敷上药膏,包扎好。
“小宝还在下面……”孙老六的妻子哭着说,“求求你们,救救他……”
“放心,我们一定尽力。”秦素月安慰她,然后加入到救援中。
众人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废墟。雪还在下,落在头上、肩上,很快积了厚厚一层。但没人顾得上这些,都在全力救人。
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了孙小宝。他被一根房梁压住了腿,人已经昏迷,但还有呼吸。
“小心抬开房梁。”李玄景指挥着,“准备担架。”
房梁被小心移开。李玄景和秦素月立刻上前检查伤势。左腿骨折,头部有撞击伤,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腿要固定,头要包扎。”李玄景说,“先抬到安全的地方。”
众人用门板做成简易担架,把孙小宝抬到邻居家。李玄景和秦素月开始救治。
秦素月处理头部伤口,清洗、止血、包扎。李玄景处理骨折,复位、固定、包扎。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迅速而准确。
一个时辰后,救治完成。孙小宝虽然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脉搏有力。
“命保住了。”李玄景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腿伤严重,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头部也要观察,可能有脑震荡。”
“谢谢李大夫!谢谢秦夫人!”孙老六夫妇跪下来磕头。
“快起来。”秦素月扶起他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小宝好好养伤。我们留些药,每天来换药。”
安顿好孙家,天已经黑了。雪终于小了,但路更难走了。
“今晚回不去了。”李玄景说,“就在村里住一晚,明天再回。”
“好。”秦素月点头,“正好看看其他村民有没有受伤,药材有没有受损。”
两人在村里走访了一圈。幸好只有孙老六家房子塌了,其他人家都还好。但药材的运输确实成了问题,雪太深,车马难行。
晚上,他们在王伯家借宿。王伯把最好的房间让给他们,烧了热炕,准备了热饭。
“今天多亏了李大夫和秦夫人。”王伯感慨,“要不是你们,小宝那孩子就危险了。”
“应该的。”秦素月说,“王伯,药材的事您别担心。等路通了再运,鲜货可以先处理。您教教大家,怎么延长鲜货的保存时间。”
“好,好。”王伯点头,“秦夫人,您和李大夫真是好人。不仅收我们的药材,教我们技术,还救死扶伤。终南山有你们,是我们的福气啊。”
秦素月心中温暖。她做这些,从未想过回报,但能得到乡亲们的认可,比任何金钱都珍贵。
第二天,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大牛和老张带人清理道路,到中午,主路基本通了。
李玄景和秦素月查看了孙小宝的伤势,稳定后,才返回药圃。
回到药圃,秦周氏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热饭。看着两人冻得通红的脸,秦周氏心疼地说:“快暖暖,别冻病了。”
“没事,娘。”秦素月笑着说,“救人要紧。”
饭后,秦素月检查了药圃的情况。还好,除了路被雪封,其他都正常。加工坊一直在运转,库存的鲜货加工了大半。
“这场雪是个考验。”李玄景说,“但也让我们看到了问题。交通不便,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不足,这些都是隐患。”
“是啊。”秦素月说,“我们要想想办法。交通问题,可以养几匹好马,训练专门的运输队。突发事件,可以组建医疗队,常备急救药品和工具。”
“还有村民的房屋。”李玄景说,“土坯房不抗雪。我们可以推广砖瓦房,或者帮他们加固房屋。毕竟,村民们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他们的安全也关系到药材的供应。”
“这些都需要钱。”秦素月叹气。
“钱慢慢挣。”李玄景说,“但该做的事要做。素月,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赚钱,更是要建立一个可持续的、惠及乡里的药材产业。这需要长远规划,需要持续投入。”
秦素月看着李玄景,眼中满是敬佩。这个男人,有技术,有医德,还有远见和担当。
“你说得对。”她点头,“我们要做长远的事。一步一步来,但方向要明确。”
窗外,雪后的山谷格外安静。阳光照在雪地上,闪闪发光。药圃在雪中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而秦素月知道,经过这场雪,药圃又成长了。不仅仅是规模的扩大,更是责任的担当,是与村民关系的深化,是对未来的更清晰规划。
冬天虽然寒冷,但也是积蓄力量的季节。等到春天,药圃会焕发新的生机,会长出新的希望。
而她,也会继续努力,继续前行。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她的路,她的人生。
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二十四章
冬藏春发
大雪过后,终南山进入了真正的严冬。
连续十天,气温都在零下,山谷里的积雪冻成了冰壳,走上去咯吱作响。溪流结了冰,只有冰层下还有潺潺水声。树木的枝条裹着冰凌,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是琉璃世界。
药圃里,所有室外工作都停了。药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像盖了一层棉被。加工坊虽然还在运转,但工作时间缩短了,早晚各减少一个时辰,避免工人受寒。学堂的课程也调整了,上午理论学习,下午实践操作都在室内进行。
秦素月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规划和整理上。
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重新绘制了药圃的地图。用细毛笔在宣纸上勾勒出山谷的全貌:五十亩现有药田的位置、作物分布、土壤类型;一百亩待开垦荒地的地形、坡度、水源;加工坊、仓库、诊室、学堂、宿舍、厨房等建筑的位置和面积。每一处都标注详细,还有密密麻麻的备注。
“明年春天,我们要开垦北面这一百亩荒地。”秦素月指着地图对李玄景说,“但需要分步骤。先开垦三十亩,种黄精和黄芪;剩下七十亩,根据明年订单情况再决定种什么。”
“开垦需要多少人?”李玄景问。
“至少二十个壮劳力,连续干一个月。”秦素月计算着,“要砍树、清灌木、平整土地、改良土壤。每亩地至少需要十两银子的投入,包括工具、肥料、人工。”
“那就是三百两。”李玄景沉吟,“加上日常开支、收购药材、加工成本,明年至少需要一千两银子周转。”
“太医署的订单能收回八百两,孙掌柜和其他客户大概能收回五百两。”秦素月翻着账本,“总收入一千三百两,除去成本,勉强能收支平衡。但如果要扩大规模,就需要更多投入。”
“钱还是紧张。”李玄景说,“但必须扩大。太医署的订单是长期合同,如果我们不能满足需求,就可能被取消资格。”
“我有一个想法。”秦素月说,“我们可以找村民们合作开垦。药圃出种子、肥料、技术指导,村民们出劳动力,收获后按比例分成。这样既能减少我们的资金压力,又能让村民多一份收入。”
李玄景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但怎么分成?”
“三七分成。”秦素月早就想好了,“药圃出所有前期投入,占七成;村民出劳动力,占三成。但药材必须由我们统一收购加工,保证品质。”
“村民们会同意吗?”
“我明天去找王伯商量。”秦素月说,“如果山南村能带个头,其他村子就好办了。”
第二天,秦素月骑着马去了山南村。雪后的山路难行,马走得很慢,但她还是在天黑前赶到了。
王伯家的堂屋里,炭火烧得很旺。听说秦素月的来意,王伯召集了村里几个有威望的老人一起商量。
“合作开荒,三七分成……”王伯捋着胡子思考,“听起来不错。但荒地开出来,头一年收成少,第二年才能见效益。村民们能等吗?”
“我们可以预支一部分工钱。”秦素月说,“开荒期间,按天付工钱,每天二十文,管一顿午饭。等药材收获了,再从分成里扣除。”
“这样好!”一个老人点头,“冬天农闲,正好有事做,还能赚点现钱。”
“种什么药材?”另一个老人问。
“主要种黄精和黄芪。”秦素月说,“黄精三年才能采收,但期间可以间作一些短期作物,比如柴胡、黄芩,一年就能收。黄芪两年采收,党参也是两年。我们会根据市场需要,调整种植结构。”
“技术谁教?”
“我亲自教。”秦素月说,“每周至少来两天,现场指导。还会编写简易的种植手册,发给每家每户。”
几个老人商量了一阵,都觉得这是好事。
“秦夫人,我们信你。”王伯最后说,“你这半年帮了我们不少,药材收购价给得高,还教我们技术,看病救人。跟你合作,我们放心。山南村愿意带头,我估计能组织三十个劳力。”
“太好了!”秦素月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那我们尽快开始。趁着冬天,先制定详细的计划,开春就动工。”
她在山南村住了两天,和王伯一起走访了愿意参与的农户,登记了名单,了解了各家的情况。三十个劳力,来自二十户人家,大多是青壮年,也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药农。
回到药圃,秦素月开始制定详细的合作计划。她设计了三种合作模式:一种是全包模式,药圃提供一切,村民只出劳力,三七分成;一种是半包模式,村民自己提供部分肥料和工具,四六分成;还有一种是小户模式,适合劳力少的家庭,可以承包少量土地,五五分成。
“三种模式,适应不同家庭的情况。”秦素月向李玄景解释,“全包模式风险最小,适合最困难的家庭;半包模式收益更高,适合有一定基础的家庭;小户模式最灵活,适合老人和妇女。”
“你想得很周到。”李玄景赞叹,“这样既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又能保证公平。”
计划制定好后,秦素月又去了东山坳、西河坪、北沟村,推广合作模式。有了山南村带头,其他村子也积极响应。最终,四个村子一共组织了八十个劳力,愿意参与开荒合作。
“八十个人,分成四组,每组二十人。”秦素月在地图上划分区域,“山南村负责北区,东山坳负责东区,西河坪负责西区,北沟村负责南区。每组选一个组长,负责考勤和质量监督。”
“工具怎么办?”李玄景问。
“需要购买一百把锄头、五十把铁锹、二十辆手推车、十头耕牛。”秦素月列着清单,“这些都要提前准备。我已经托孙掌柜在长安采购了,月底就能送到。”
“资金呢?”
“前期投入大概需要五百两银子。”秦素月说,“我算过了,我们现有的资金够用。太医署的定金还有剩余,孙掌柜的预付款也还没用完。撑到明年三月第一次交货,就能回笼资金。”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中。
腊月初八,是传统的腊八节。秦素月决定在药圃办一个“开荒动员会”,邀请四个村子的合作农户都来参加。
那天清晨,药圃格外热闹。岩洞前的空地上,搭起了简易的棚子,摆上了长条桌凳。秦周氏带着厨娘们熬了一大锅腊八粥,用料十足:糯米、红豆、花生、红枣、莲子、桂圆,还特意加了黄精和黄芪,既美味又养生。
辰时刚过,村民们陆续到了。八十个劳力,加上家属,来了近两百人。大家穿着厚厚的棉衣,脸上冻得红扑扑的,但眼中都闪着期待的光。
秦素月和李玄景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乡亲们!”李玄景先开口,“今天是腊八节,感谢大家来参加这个动员会。过去半年,我们药圃和各村合作,收购药材,培训技术,取得了一些成绩。今天,我们要开始新的合作——开荒种药!”
他讲了合作的意义:对药圃来说,能扩大规模,满足订单;对村民来说,能增加收入,学习技术;对整个终南山来说,能发展药材产业,惠及更多人。
接着,秦素月详细讲解了合作模式、分成办法、技术要求、时间安排。她讲得很细,每一句都实实在在,没有虚话。
“开荒从腊月十五开始,到明年二月十五结束,整整两个月。每天工作四个时辰,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中午休息一个时辰,管一顿午饭。工钱每天二十文,当天结算。”
“开荒的标准是:清除所有树木灌木,挖出树根,平整土地,深度翻耕一尺,施足底肥。我们会每天检查质量,不合格的要返工。”
“开荒结束后,根据开垦的面积和质量,评选先进组和个人,有额外奖励。”
村民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这些条件很实在,比去城里打短工强多了。城里打短工,一天也就三十文,不管饭,还要自己找住处。在这里,在家门口干活,工钱虽然少十文,但省了路费住宿费,还管饭,还能学技术。
“秦夫人,我们信你!”王伯站起来说,“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对!听秦夫人的!”其他村民也纷纷响应。
动员会结束后,秦素月给每个组发了工具和劳保用品:每人一双棉手套、一双草鞋、一顶斗笠;每组五把锄头、三把铁锹、一辆手推车。
“工具要爱惜,损坏要赔偿。但正常磨损,药圃负责维修更换。”秦素月嘱咐道。
腊月十五,开荒正式开始。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四个村子就热闹起来。村民们吃过早饭,带着工具,陆续来到指定的荒地。秦素月和李玄景也早早到了,分头到四个区指导。
北区是山南村负责,王伯是组长。二十个劳力,都是精壮汉子。王伯把大家分成三组:一组砍树,一组清灌木,一组平整土地。分工明确,效率很高。
“砍树要注意,”秦素月现场指导,“小树直接砍,大树先砍枝桠,再分段砍倒。树根要挖干净,否则以后会发芽,影响药材生长。”
“秦夫人,这些木材怎么处理?”一个村民问。
“有用的木材,比如松木、柏木,运到药圃,可以用来扩建加工坊和仓库。没用的杂木,堆在一起,烧成草木灰,是很好的钾肥。”
“好嘞!”
东区是东山坳负责,组长是孙老六。他腿伤还没全好,但坚持要来当组长。秦素月给他安排了轻活,负责考勤和质量检查。
“孙大哥,你腿还没好利索,别太累。”秦素月关心地说。
“不累不累。”孙老六感激地说,“秦夫人和李大夫救了我家小宝,我这条命都是你们的。这点活算什么?我一定把东区干好!”
西区和南区也干得热火朝天。虽然天寒地冻,土地冻得硬邦邦的,但村民们干劲十足。锄头挖下去,震得虎口发麻,但没人叫苦。大家知道,这是在为自己干活,为未来干活。
秦素月每天穿梭在四个区之间,指导技术,检查质量,解决问题。她的手冻得红肿,生了冻疮,但毫不在意。李玄景心疼,给她配了冻疮膏,每天早晚涂抹。
“素月,别太累。”晚上,李玄景给她涂抹药膏时说。
“不累。”秦素月笑着说,“看着荒地一点点变成良田,心里高兴。玄景,你知道吗?我在想,等这一百亩都开出来,全部种上药材,那该是多壮观的景象!”
“是啊。”李玄景也憧憬着,“到时候,终南山就是真正的药材之乡了。我们的药材不仅能供应太医署,还能供应全国。村民们都能靠药材致富,孩子们都能上学读书……”
“那才是我们真正想做的事。”秦素月眼中闪着光。
开荒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虽然遇到了不少困难:冻土难挖,树根难清,石头太多……但大家都想办法克服。村民们有经验,知道怎么对付冻土:先用火烤化表层,再深挖;知道怎么清理树根:先挖四周,再斩断主根;知道怎么处理石头:大的用来垒田埂,小的运走。
秦素月也从村民那里学到了很多。她发现,这些看似简单的农活,其实有很多技巧。她把这些技巧都记录下来,准备将来编入培训教材。
腊月二十三,小年。秦素月决定给村民们放一天假,在药圃办个简单的庆祝活动。
那天,药圃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大锅炖菜,白面馒头,还有难得的猪肉。村民们干了大半个月,都累瘦了,正好补补。
饭后,秦素月宣布了第一阶段的开荒成果:“这十天,四个区一共开垦了二十五亩地,超额完成了计划!其中,北区八亩,东区七亩,西区六亩,南区四亩。北区完成得最好,奖励五百文!王伯,这是你们的奖金!”
王伯激动地接过钱袋:“谢谢秦夫人!谢谢药圃!”
“这是你们应得的。”秦素月说,“其他区也不要灰心,还有时间,继续努力!开荒结束后,我们会根据总成绩评选,还有更大奖励!”
村民们热烈鼓掌,干劲更足了。
开荒继续进行。到了腊月三十,除夕那天,已经开垦了五十亩地,完成了一半任务。
那天下午,秦素月让村民们早早收工,回家过年。她给每人发了一份年货:二斤猪肉,一斤白糖,一副春联,还有二百文的过年钱。
“大家辛苦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过了年,正月初八,我们继续!”
“谢谢秦夫人!谢谢李大夫!”村民们领了年货,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药圃里,也张灯结彩,准备过年。秦周氏带着厨娘们准备年夜饭:黄精炖鸡、黄芪煨羊肉、党参蒸鱼、甘草莲子汤,还有各种山珍野味。加工坊的工人们、学堂的学员们,都留下来一起过年。
傍晚,岩洞里摆开了三桌宴席。秦素月、李玄景、秦周氏、大牛、老张、阿福、阿贵、阿寿、十二个学员,还有几个住得远的工人,一共二十多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这一年,大家辛苦了。”李玄景举杯,“药圃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我敬大家一杯!”
“敬李大夫!敬秦夫人!”众人举杯。
秦素月也举杯:“新的一年,我们要开垦一百亩荒地,要完成太医署的订单,要参加百药会,要培养更多人才……任务很重,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能做到!”
“一定能!”大家齐声应和。
饭后,大家围坐在炭火旁,守岁聊天。学员们表演了节目:水生唱了一段山歌,铁柱讲了个笑话,春妮和秋菊合跳了一段舞。虽然简单,但真诚动人。
子时,新年钟声敲响。大家走出岩洞,看夜空中的繁星。
“又是一年了。”秦素月轻声说。
“是啊。”李玄景握住她的手,“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很多,也收获了很多。素月,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也谢谢你。”秦素月靠在他肩上,“玄景,我觉得很幸福。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有这么多人支持我们。”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李玄景说,“等药圃做大了,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等我们老了,看着这片山谷里长满药材,看着村民们过上好日子……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秦素月脸红了,但心中甜蜜。孩子……是啊,她和玄景成亲快一年了,是该要个孩子了。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药圃刚刚起步,百废待兴,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等明年,等一切稳定了……
“玄景,”她轻声说,“等明年百药会结束,我们就要个孩子吧。”
李玄景一愣,随即紧紧抱住她:“好!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在这片山谷里快乐地长大,学医认药,继承我们的事业。”
两人相拥着,看着星空,憧憬着未来。
新年新气象。正月初八,开荒工作继续。村民们过了一个好年,干劲更足了。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已经开垦了七十亩地。
正月十六,秦素月开始组织施肥。她调集了药圃积攒的所有农家肥:羊粪、鸡粪、猪粪,混合草木灰和骨粉,按照每亩五十担的标准,均匀撒在开垦好的土地上。
“施肥要深翻,”她指导村民们,“把肥料翻到一尺深的土层里,这样根才能吸收到。翻耕后要耙平,做成畦,准备播种。”
二月二,龙抬头,开荒工作全部完成。一百亩荒地,全部开垦完毕,施肥深翻,整理成标准的药田。
秦素月组织了验收。四个区,北区完成三十亩,东区二十五亩,西区二十三亩,南区二十二亩。总成绩超过预期!
她兑现了承诺,评选了先进:北区获得一等奖,奖励五两银子;东区二等奖,奖励三两银子;西区和南区三等奖,各奖励二两银子。还评选了十个先进个人,每人奖励五百文。
“开荒工作圆满结束!”秦素月在总结会上宣布,“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播种。根据计划,三十亩种黄精,三十亩种黄芪,二十亩种党参,十亩种甘草,还有十亩种其他试验品种。”
她发放了种子和种植手册:“大家按照手册的要求,开始播种。我会每天巡查指导。记住,播种是基础,基础打好了,后面的管理才省力。”
二月十五,播种开始。村民们按照培训的要求,有条不紊地进行:黄精用根茎繁殖,按行距一尺、株距八寸栽种;黄芪和党参直接播种,条播,行距一尺;甘草分根繁殖,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
秦素月穿梭在田间,手把手指导。她发现,有些村民图快,栽种不够规范,就耐心纠正:“黄精的芽要朝上,不能埋太深,也不能露太多。黄芪的种子要拌细沙,撒得均匀。甘草的根段要带芽眼,否则不发芽……”
村民们都很服气,因为秦素月不仅会说,还会做。她亲自示范,动作标准,效果明显。
到二月底,一百亩新药田全部播种完毕。站在高处望去,整整齐齐的田畦,覆盖着薄薄的细土,在早春的阳光下,孕育着希望。
“终于完成了。”秦素月长长舒了口气。
“是啊。”李玄景站在她身边,“这一冬,辛苦了。但值得。现在药圃有一百五十亩药田,加上村民的合作种植,产能翻了一倍不止。”
“但这只是开始。”秦素月说,“接下来是精细管理:浇水、施肥、除草、防病虫害……一刻不能松懈。还有加工坊要扩大,百药会要准备……”
“一步步来。”李玄景握住她的手,“我们已经走过了最难的阶段。现在有了团队,有了经验,有了村民的支持,后面的路会越走越宽。”
秦素月点头。是啊,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从一个人采药,到两个人建药圃,到现在带领几百人共同发展……这条路,她走得踏实,走得坚定。
春风拂过山谷,带来了暖意。积雪融化,溪流潺潺,草木发芽。新播种的药田里,隐约能看到嫩绿的小芽破土而出。
那是希望,是未来,是梦想在生长。
秦素月知道,她的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有意义。因为她不仅是在建设一个药圃,更是在建设一种生活,一个梦想,一个让更多人受益的事业。
而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正在春天里,悄然到来。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二十五章
百药会筹备
三月初三,太医署的第一批药材交货日。
清晨,加工坊里一片忙碌。阿福指挥着工人们将最后一批成品装箱:黄精用油纸包好,装在木箱里,每箱二十斤;黄芪和党参用草纸包裹,装在竹篓里,每篓三十斤;甘草切片晒干,装在布袋里,每袋五十斤。
秦素月亲自检查每一箱、每一篓、每一袋的品质。她随机开箱抽查,看颜色、闻气味、尝味道、测干度,确保完全符合太医署的标准。
“这批黄精,九蒸九晒都很到位。”她拿起一片,对着光看,“颜色黑亮,质地坚韧,气味醇厚。合格。”
“黄芪蜜炙得正好,不焦不嫩,断面菊花心明显。”李玄景也检查着,“党参蒸晒适度,芦头完整,气味纯正。甘草切片均匀,甜度适中。”
检查完毕,一共二十五箱黄精,十篓黄芪,七篓党参,五袋甘草,整齐地码放在院子里。大牛和老张已经准备好了五辆马车,每辆车配两匹马,车夫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路上小心。”秦素月嘱咐车夫们,“药材怕潮怕晒,雨天要盖油布,晴天要通风。每天检查一次,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夫人放心。”领头的车夫赵师傅说,“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到长安。保证按时送到,完好无损。”
辰时,车队出发。五辆马车,满载着药圃半年的心血,缓缓驶出山谷,向着长安方向而去。
秦素月站在山坡上,目送车队消失在视野里,心中感慨万千。这是药圃第一次正式向太医署交货,意义重大。交得好,后续订单稳定;交得不好,可能前功尽弃。
“别担心。”李玄景安慰她,“我们的药材品质,你我都清楚。太医署的王大人是内行,一看就知道好坏。”
“我知道。”秦素月说,“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这是宫廷御用,要求比普通客户高得多。”
“等好消息吧。”李玄景说,“现在,我们要开始准备百药会了。只有两个月时间,任务很重。”
百药会定在五月初五,端午节,在长安太医署旁边的皇家药苑举行。全国各地的药材商、药农、药师都会参加,展示最好的药材,交流最新的技术。能在百药会上获得认可,等于在全国打响了名声。
回到岩洞书房,秦素月开始制定百药会的筹备计划。
“我们需要展示四个方面。”她对李玄景说,“第一,药材样品。要选出我们最好的黄精、黄芪、党参、甘草,还有珍贵的紫金脉。每样都要准备三种规格:特等品、一等品、二等品,展示我们的分级标准。”
“第二,加工工艺。要展示九蒸九晒黄精的全过程模型,从鲜货到成品,每一个步骤都要有实物和说明。最好能现场演示一部分,比如清洗、切片。”
“第三,种植技术。要制作药圃的沙盘模型,展示我们的种植布局、管理方法。还要准备种植手册、培训教材、病例记录,展示我们的完整体系。”
“第四,未来规划。要展示我们的合作模式、发展规划、社会效益。让评委和同行看到,我们不仅是个药圃,更是一个完整的药材产业体系。”
李玄景认真听着,补充道:“还要准备一个详细的报告,介绍药圃的发展历程、技术特色、品质控制、社会贡献。报告要图文并茂,数据详实。”
“对。”秦素月说,“这些都需要时间准备。我们要分头行动:你负责撰写报告和准备医理部分;我负责准备样品和工艺展示;大牛负责制作沙盘模型;阿福负责培训演示人员;学员们帮忙整理资料。”
“时间很紧。”李玄景计算着,“只有两个月,中间还要管理药田,加工药材,应付日常订单。”
“所以我们要抓紧。”秦素月说,“从明天开始,每天增加两个时辰的工作时间。大家辛苦一点,等百药会结束了,给大家放假发奖金。”
计划制定好后,第二天就开始执行。
秦素月首先挑选样品。她去了仓库,在成百上千斤药材中,精挑细选。黄精要选根茎饱满、环纹清晰、颜色黑亮、气味醇厚的;黄芪要选菊花心明显、蜜炙均匀、甜度适中的;党参要选芦头完整、皮皱肉实、气味纯正的;甘草要选直径半寸以上、切片均匀、甜而不腻的。
紫金脉最珍贵,只有不到十斤的存量。秦素月选了半斤最好的,装在特制的紫檀木盒里,盒内衬着丝绸,外面刻着“终南山紫金脉”六个字。
“这些样品,代表了我们最高水平。”她对阿福说,“要妥善保管,不能受潮,不能见光,每天检查一次。”
“夫人放心。”阿福说,“我会亲自保管,锁在专门的柜子里。”
接下来是制作工艺展示模型。秦素月设计了一个九蒸九晒的流程图,用木板制作了九个步骤的展示板:第一步采收,第二步清洗,第三步切片,第四步第一蒸,第五步第一晒,第六步第二蒸……一直到第九步第九晒,最后是成品包装。
每个展示板都有文字说明、实物样品、操作要点。她还请村里的画师画了彩色示意图,形象生动。
“这个模型要能拆卸组装,方便运输。”秦素月对木匠说,“每个部件都要编号,到长安后能快速组装起来。”
“没问题。”木匠师傅说,“我用榫卯结构,不用钉子,既牢固又方便拆卸。”
然后是沙盘模型的制作。大牛带着几个学员,用了整整十天时间,制作了一个长六尺、宽四尺的药圃沙盘。用黏土塑形,染上颜色:绿色的药田,褐色的荒地,蓝色的溪流,灰色的山路,还有微缩的建筑:加工坊、仓库、诊室、学堂、岩洞……
“太精致了!”秦素月看到成品时赞叹,“连药田里的植株都能看清楚。大牛,你真有天赋。”
大牛憨厚地笑着:“都是跟夫人学的。您常说,做事要用心,要细致。”
李玄景的报告也在紧张撰写中。他白天要坐诊,晚上熬夜写报告。从药圃的创立初衷,到种植技术的创新,到加工工艺的完善,到品质控制的严格,到合作模式的探索,到社会效益的体现……每一个部分都写得详实有力,还配了数据和案例。
秦素月帮他整理病例记录,挑选了十个典型案例:有肺痨病人用黄精黄芪治愈的,有脾胃虚弱用党参甘草调理的,有外伤用紫金脉止血的……每一个案例都有完整的病历记录和跟踪回访,实证药效。
四月初,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秦素月开始培训演示人员。她挑选了六个最机灵的学员:水生、铁柱、春妮、秋菊,还有两个新来的女学员秀兰和翠竹。
“百药会上,我们要现场演示黄精的清洗和切片。”秦素月对她们说,“演示要规范、熟练、美观。我制定了演示流程,你们要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
她示范了标准的清洗动作:拿起黄精根茎,用软毛刷刷去泥土,动作轻柔而均匀;然后在清水中快速漂洗,不超过三息;立刻用干布擦干,不能留水渍。
“看起来简单,但要做得标准,需要练习。”秦素月说,“每人每天练习一百遍,直到闭着眼睛都能做对。”
切片演示更讲究。切片机要操作熟练,切出的黄精片要厚薄均匀,像铜钱一样。秦素月要求每个学员每天切五百片,她亲自检查,不合格的重新切。
学员们都很努力。他们知道,能去百药会演示,是天大的荣誉。不仅代表药圃,也代表终南山,代表所有种药人。
四月中旬,所有准备工作基本完成。样品挑选完毕,模型制作完成,报告撰写完毕,演示人员培训到位。秦素月组织了一次模拟展示,邀请王伯和几个老药农来当评委。
模拟展示在加工坊前的空地上进行。按照百药会的标准,布置了展台:左边是样品展示区,中间是工艺模型区,右边是沙盘模型区。后面是报告展示区,挂着图文并茂的展板。
演示开始。水生和铁柱负责清洗演示,春妮和秋菊负责切片演示,秀兰和翠竹负责讲解。秦素月和李玄景在一旁观察。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演示结束后,王伯等人给出了评价。
“样品没得说,都是顶尖的。”王伯说,“工艺模型很直观,一看就明白。沙盘模型更厉害,像真的一样。演示也熟练,孩子们训练有素。”
“但还有几个问题。”另一个老药农说,“讲解的时候,有些地方说得太快,外人可能听不懂。要再慢一点,简单一点。”
“展台的布置可以再调整一下。”第三个人说,“样品区太靠边了,应该放在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毕竟药材好不好,一看样品就知道。”
秦素月认真记下了每一条意见。回去后,她调整了讲解词,让语言更通俗易懂;重新布置了展台,把样品区放在正中央;还增加了互动环节,准备了小包的试用装,让参观者可以带回去尝试。
四月下旬,最后的准备工作。秦素月检查了所有物品的包装:样品用特制的木箱,内衬油纸和棉絮,防震防潮;模型拆卸后编号装箱,每个箱子都有清单;展板卷起来装在竹筒里;演示工具单独打包。
“一共需要三辆马车。”秦素月计算着,“一辆装样品和展品,一辆装模型和工具,一辆坐人。我们一共去十个人:你和我,六个演示学员,再加两个车夫。”
“时间定在五月初一出发。”李玄景说,“初四到达长安,初五布展,初六正式开展,初十结束,十一返回。前后十一天。”
“药圃的工作不能停。”秦素月说,“我们不在期间,由大牛和老张负责管理药田,阿福负责加工坊,我娘负责后勤。每天要派人向长安送信,汇报情况。”
“放心,都安排好了。”李玄景说,“大牛他们跟了我们这么久,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四月三十,出发前最后一天。秦素月召集所有人开会。
“明天我们就要去长安参加百药会了。”她说,“这对药圃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机会。我们要展示终南山药材的最好水平,要学习全国同行的先进经验,要打响我们的名声。”
她看着六个学员:“你们六个,代表的是药圃的未来。要大胆展示,认真学习,多看多问多记。回来要写心得体会,分享给其他学员。”
“是!先生!”学员们齐声应道。
“家里就拜托大家了。”李玄景对大牛他们说,“药田管理按计划进行,加工坊按标准操作,诊室照常开诊。遇到问题,多商量,及时送信。”
“李大夫放心!”大牛说,“我们一定把家看好,等你们凯旋!”
晚上,秦素月在书房最后检查了一遍清单。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桌面上。她忽然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去长安参加这样的大型活动。一年前,她还是个在山里采药的孤女;一年后,她要带着自己的成果,去全国性的展会上展示。
命运的变化,真是奇妙。
“紧张吗?”李玄景走进来。
“有点。”秦素月老实说,“怕表现不好,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李玄景握住她的手,“素月,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不是你的技术,不是你的管理能力,而是你的勇气。从采药女到药圃管理者,从山里到长安,你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踏实。这次百药会,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成功的。”
秦素月心中温暖:“谢谢你,玄景。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我们是互相成就。”李玄景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五月初一,清晨。三辆马车整装待发。第一辆装满了展品,第二辆装满了行李和工具,第三辆坐着十个人:李玄景、秦素月、六个学员,还有两个车夫。
药圃所有人都来送行。秦周氏拉着秦素月的手,眼中含泪:“月儿,路上小心,到了长安就写信回来。”
“娘,放心吧。”秦素月安慰她,“有玄景在,有这么多人在,没事的。您在家保重身体,别太操劳。”
大牛、老张、阿福他们也纷纷嘱咐:“一路顺风!”“展示成功!”“早点回来!”
辰时,车队出发。马车缓缓驶出山谷,向着长安方向而去。
秦素月从车窗回望,看到山坡上送行的人群,看到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药田,看到那座越来越大的药圃,心中充满力量。
这是她的家,她的事业,她的梦想。现在,她要带着这一切,去更大的舞台,去实现更大的梦想。
长安,百药会,全国的同仁……她来了。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终南山黄精药圃,出产最好的药材,拥有最先进的技术,怀揣最赤诚的初心。
而这一切,都将从这次百药会开始。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但秦素月的心中却异常平静。因为她知道,她准备好了。
无论前面有什么挑战,她都能应对。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团队,有技术,有品质,有梦想。
还有身边这个,一直支持她的人。
路还很长,但方向明确。
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而这一天,正在长安,等待着她的到来。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