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脉象三千》
第二卷·根器争
第三十五章 舌辩朝堂
京城,金銮殿。
早朝时辰,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杀。龙椅上,皇帝李弘面色平静,但眼中隐有忧色。
大殿中央,观脉生携六根宗七人——无尘、林素、柳如音、阿箐、梅姑娘、老张、周明——站立如松。他们皆穿素白麻衣,不戴冠,不佩玉,与满朝朱紫形成鲜明对比。
“陛下!”左都御史刘严率先发难,手持奏折出列,“六根宗妖言惑众,触怒天地,致使雍州地裂,生灵涂炭!臣请旨,立斩观脉生,解散六根宗,以慰天心!”
话音未落,又有十几名大臣出列附议:
“臣附议!六根宗不敬神佛,不尊礼法,当诛!”
“雍州地震,定是六根宗修炼邪术所致!”
“请陛下明察!”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要将观脉生等人淹没。
皇帝沉默片刻,看向观脉生:“观先生,你有何话说?”
观脉生上前一步,声音平静:“陛下,诸位大人,雍州地震,是地脉三百年积怨爆发,与六根宗无关。相反,六根宗弟子在地震中救死扶伤,活人无数。这是雍州太守的奏报,请陛下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太监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正是雍州太守的请功奏折,详细列明了六根宗弟子救灾事迹,末了还有三万幸存百姓的联名血书,请求朝廷嘉奖六根宗。
“哼!”刘严冷笑,“妖术蛊惑人心罢了!若六根宗真有本事,为何不阻止地震?可见是沽名钓誉!”
观脉生转头看他:“刘大人,请问您今年贵庚?”
刘严一愣:“六十三,如何?”
“那您可曾阻止过自己生病?阻止过父母老去?阻止过天降暴雨?”观脉生缓缓道,“六根宗是人,不是神。我们能做的,是在灾难来时尽力救人,不是阻止灾难发生。若按刘大人的逻辑,太医院的御医也治不好所有病,是否也该解散?”
“你……强词夺理!”刘严怒道。
“非也。”观脉生摇头,“只是讲理。诸位大人指责六根宗,无非三点:一曰妖术惑众,二曰不敬神佛,三曰引发天灾。那我们就一一说清。”
他看向满朝文武:
“先说‘妖术’。请问诸位大人,何为妖术?”
刑部尚书出列:“装神弄鬼,迷惑人心,即为妖术!”
“那六根宗治病救人,是装神弄鬼吗?”
“你们用奇怪的法子治病,不是装神弄鬼是什么?”
观脉生笑了:“大人可知,三百年前,华佗用麻沸散开颅治病,时人也说他是妖术。两百年前,孙思邈用砒霜治疟疾,时人也说他是害人。新事物出现时,无知者总是先扣上‘妖术’的帽子。”
他顿了顿:“六根宗治病,用的是‘六根之道’——通过调节眼耳鼻舌身意,让人体恢复平衡,自然痊愈。这就像琴弦松了,调紧即可,何需拆了重做?若这是妖术,那天下所有医者,都是妖人了。”
一番话,说得刑部尚书哑口无言。
礼部尚书出列:“那‘不敬神佛’呢?六根宗开宗时,公然宣称不拜神佛,只敬‘真如’,此乃大逆不道!”
观脉生反问:“大人,神佛要人拜吗?”
“当然要!不拜神佛,何以得保佑?”
“那神佛是商人吗?给香火才办事,不给就降灾?”观脉生摇头,“若神佛如此狭隘,还值得拜吗?六根宗敬‘真如’,敬的是天地运行的真理,是人心中的善念。这比拜泥塑木雕,哪个更高?”
“放肆!”礼部尚书气得胡子发抖,“你敢亵渎神佛!”
“不是亵渎,是看清。”观脉生平静道,“真正的神佛,在人心。人行善时,便是佛;作恶时,便是魔。六根宗教人向善,教人清净六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敬佛’。”
他转向第三点:
“至于‘引发天灾’……更是无稽之谈。雍州地震,地脉早有征兆。三百年战乱,尸骸遍野,怨气沉积,地脉早已不堪重负。六根宗不但未引发地震,反而在葬兵谷净化三十万怨魂,延缓了地震爆发时间,否则伤亡更重。此事,雍州百姓可作证,地脉波动可查验。若诸位大人不信,我可请地脉为证。”
说着,他抬脚,轻轻一跺地面。
“咚——”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整个金銮殿微微摇晃!
不是地震,是一种……温和的、带着“诉说”意味的震动。
满朝文武脸色大变。
“地……地龙翻身?!”
“不。”观脉生摇头,“是地脉在‘说话’。它在说:三百年来,我承受了太多杀戮、贪婪、背叛。如今,终于有人愿意倾听我的痛苦,净化我的创伤。它感谢六根宗,而不是怪罪。”
他看向刘严:“刘大人,您现在还觉得,地震是六根宗引发的吗?”
刘严脸色青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满朝寂静。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表面不动声色:“诸位爱卿,可还有话说?”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臣……有话。”
众人看去,是当朝太师,三朝元老,八十岁的杨太师。他拄着拐杖,缓缓出列:
“观先生口才了得,老佩服。但治国平天下,靠的不是口才,是实绩。你说六根宗能治病救人,可敢在京城一试?”
观脉生拱手:“请太师明示。”
“京城有三大顽疾,太医院束手无策。”杨太师缓缓道,“一是东街王御史的‘鬼剃头’——一夜之间头发掉光,药石无效。二是西市张富商的‘夜哭郎’——其子每夜子时必哭,三年不止。三是……太后娘娘的‘失语症’。”
他顿了顿,看向皇帝:“太后娘娘三年前先帝驾崩后,就再未开口说话。太医院用尽方法,毫无起色。观先生,若你能在三日之内,治好这三人,老臣便信六根宗是真本事,而非妖言惑众。否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请陛下,依法处置。”
满朝哗然。
前两个还好,第三个……太后的病,谁敢轻易接手?治好了未必有功,治不好就是死罪!
皇帝也皱眉:“太师,母后的病……”
“陛下,”杨太师跪下,“老臣并非为难观先生,而是为天下计。若六根宗真有起死回生之能,那是我大夏之福。若没有……也不能让他们继续惑乱人心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把观脉生逼到了绝路。
答应,风险极大。
不答应,就是心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观脉生身上。
观脉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治病期间,不得有任何干扰。尤其太后的病,我需要单独诊治。”
“可。”
“第二,”观脉生看向满朝文武,“若我治好了,六根宗要得朝廷正式册封,六根书院要得官方认可,在全国各州府设立分坛。”
杨太师看向皇帝。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准。”
“那便定了。”观脉生拱手,“三日为限。现在,请带我去见第一位病人。”
---
东街,王御史府邸。
王御史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顶光溜溜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戴着厚厚的帽子。见到观脉生时,他眼神躲闪,显然对“妖术”之说心有芥蒂。
“王大人,”观脉生开门见山,“您的头发,是不是在三年前的今天,一夜掉光的?”
王御史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是您母亲的忌日。”观脉生说,“三年前的今天,您母亲病逝,您因公务繁忙,未能见最后一面。当夜,头发就掉光了。”
王御史浑身一震:“你……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观脉生摇头,“您的头皮上,还残留着‘悔恨之气’。眼根清净者,能看见。”
他顿了顿:“这不是病,是‘心罚’。您内心深处的悔恨,化作毒素,攻击了发根。要治好,很简单——去母亲坟前,说三声‘对不起’。”
王御史愣住了。
这么简单?
但他不敢不信——因为观脉生说中了所有细节。
“我……我这就去。”
他立刻出城,来到母亲坟前。
跪下,磕头,痛哭流涕:
“娘……儿子不孝……儿子错了……”
说了何止三声,说了三百声。
说完了,他擦干眼泪,突然觉得头顶……痒。
不是瘙痒,是那种……头发要长出来的、轻微的刺痒。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头顶。
摸到了……茸毛!
细密的、黑色的、刚刚冒头的发茬!
“长……长出来了!”他喜极而泣。
回到府中,观脉生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句话:
“头发会慢慢长回。但记住,孝在心,不在形。以后多行善事,便是对母亲最好的告慰。”
第一个病人,治好了。
只用了一个时辰。
消息传回宫中,满朝震惊。
---
西市,张富商家。
张富商的儿子今年五岁,白白胖胖,但眼圈发黑,显然长期睡眠不足。
“观先生,您看看,这孩子每夜子时必哭,哭得撕心裂肺,三年了!”张富商红着眼睛,“请了多少大夫、和尚、道士,都没用!”
观脉生没有立刻看孩子,而是先环顾宅院。
宅子很大,很豪华,但……阴气很重。
尤其是后院那口古井。
“那口井,是不是三年前挖的?”观脉生问。
张富商一愣:“是……是啊!三年前我扩建宅子,挖出了这口古井,水质甘甜,我就留下了。难道……”
“井里有东西。”观脉生走到井边,往下看。
井水幽深,倒映着天空。
但在观脉生眼中,井水里……漂浮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长发,白衣,面容模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是个溺死的产妇。”观脉生说,“三年前,你挖井时,挖穿了她的坟。她的怨气未散,每夜子时,就会上来找孩子——她自己的孩子夭折了,所以想带走你的孩子。”
张富商吓得脸色惨白:“那……那怎么办?!”
“超度。”观脉生让张富商准备香烛纸钱,在井边设了简单的法坛。
然后,他对着井水,轻声说话:
“我知道你的苦。孩子夭折,自己横死,怨气难消。但这不是你伤害无辜的理由。”
“这个孩子,有自己的人生。你若带走他,是再造一桩悲剧。”
“我可以帮你,送你和你的孩子,去该去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只有安宁。”
井水开始波动。
一个模糊的女声,从井底传来:
“真……真的吗?”
“真的。”观脉生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从此不再扰人。”
“……好。”
观脉生咬破手指,在井边画了一个往生符。
金光闪过,井水中浮现出一大一小两个光团,缓缓升空,消散。
井水的阴冷之气,瞬间消失。
当夜,张富商的儿子安睡整夜,再未哭闹。
第二个病人,治好了。
用了两个时辰。
消息再传回宫中,已无人敢说“妖术”二字。
---
第三日,皇宫,慈宁宫。
太后寝宫,气氛凝重。
太后今年六十,三年前先帝驾崩后,她就再未开口。太医院诊断是“哀极伤神”,但用尽安神补脑之药,毫无效果。
观脉生独自入内。
寝宫中,太后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落叶,眼神空洞。
观脉生行礼:“草民观脉生,拜见太后。”
太后没有反应。
观脉生也不急,静静站在一旁,观察。
他看见——太后的喉咙处,有一团黑色的“郁结之气”。那不是病理的郁结,是……情绪的郁结。
更准确地说,是“未说出口的话”。
“太后,”观脉生轻声说,“您是不是……有话想对先帝说?”
太后身体微微一震,但依旧不语。
“三年前,先帝驾崩前,您守在他床边,是不是想说一句话,但最终没说出口?”观脉生继续说,“那句话,压在您心里三年,压垮了您的声带。”
太后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现在,先帝已经不在了。但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把那句话,传给他。”
太后猛地转头,看向观脉生。
那双空洞了三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观脉生取出一面铜镜——不是普通铜镜,是六根宗的“通灵镜”,能短暂连接阴阳。
他将镜子放在太后面前:
“看着镜子,想着先帝,说出您当年没说的话。”
太后颤抖着嘴唇,对着镜子,缓缓开口。
没有声音。
但镜子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陛下……若有来生,臣妾……还想嫁你。”
话音(心念)落下的瞬间,镜子中的影像变了——浮现出先帝年轻时的面容,微笑着,点头。
然后,影像消散。
太后泪流满面。
但她的喉咙,那团黑色郁结,开始消散。
“咳咳……”她咳嗽起来。
三年来的第一声。
“水……”她嘶哑地说。
宫女惊喜地递上水。
太后喝了一口,又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清晰:
“谢……谢谢你。”
第三个病人,治好了。
只用了一刻钟。
消息传出,举朝皆惊。
三日期限未到,三个顽疾,全部治愈。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
---
第四日,金銮殿。
观脉生七人再次站立殿中。
这一次,无人再敢指责。
杨太师老脸通红,跪地请罪:“老臣……老臣有眼无珠,请陛下、观先生治罪!”
皇帝摆手:“太师请起。您也是为国着想。”
他看向观脉生,眼中满是欣赏:
“观先生,三日之约,你赢了。朕说话算话——即日起,册封六根宗为‘护国道宗’,六根书院为朝廷钦定书院,可在全国各州府设立分坛,传授六根之道。”
圣旨当场宣读。
六根宗,正式得到朝廷认可。
但观脉生没有立刻谢恩。
他上前一步:
“陛下,草民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六根书院传授的,不只是治病之法,更是做人之道。”观脉生说,“草民请求,允许六根书院在各地开设‘义学’,免费教贫苦孩子识字明理。同时,六根书院弟子,愿每年抽三个月,下乡义诊,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满朝动容。
免费教学?免费治病?
这是何等胸怀!
皇帝深吸一口气:
“准!朕还会从国库拨专款,资助六根义学、义诊。凡六根书院弟子,见官不拜,入城免税,各地官府需全力配合!”
“谢陛下!”
观脉生深深一躬。
起身时,他与皇帝对视。
两人眼中,都有一种“同道”的默契。
皇帝忽然问:
“观先生,你说六根之道,终极是‘命根’。那命根之后呢?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观脉生想了想,答:
“命根之后,或许是‘道根’——与大道合一,无我无他,天地即我,我即天地。”
“那‘道根’之后呢?”
“道根之后……”观脉生微笑,“草民也不知道了。但正因为不知道,才要继续探索。这或许就是修行的意义——永远在路上,永远有风景。”
皇帝默然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永远在路上’。”
“观先生,朕……想拜你为师,学六根之道。”
满朝哗然。
皇帝拜师?这成何体统!
但皇帝摆手:“朕意已决。不过,朕是皇帝,不能常离京城。这样吧——每月初一十五,朕微服去六根书院听课。如何?”
观脉生点头:“陛下愿学,草民自当倾囊相授。”
君臣相视而笑。
一场危机,化为契机。
六根宗,不,现在该叫六根书院了,从此将扎根大夏,开枝散叶。
而观脉生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因为六根书院传播的,不只是医术,是思想。
而思想,往往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今日的朝堂胜利,可能换来明日的暗箭。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同伴,有弟子,有……道。
道若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三十五章完)
---
第三十六章 鼻嗅暗流
六根书院正式挂牌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书院设在城西清净寺旧址——这是皇帝特批的,将一座皇家寺院改为书院,可见重视程度。三进院落,前院是讲堂、药堂,中院是六殿分馆,后院是藏书阁和静室。
挂牌仪式上,皇帝亲自题写匾额:“六根书院”四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观脉生、无尘等七位创始人,以及从雍州赶来的五百内门弟子,全部到场。
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看热闹的,有真心想拜师的,还有……许多曾经受过六根宗恩惠的人,自发来帮忙维持秩序。
“观先生!我是雍州来的,您救过我儿子的命!”一个中年汉子挤到前面,跪地就磕头。
“快快请起。”观脉生扶起他,“救人是医者本分,不必如此。”
“不!一定要谢!”汉子从怀里掏出一篮子鸡蛋,“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这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您一定收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观先生,这是我娘做的鞋!”
“这是我家的腊肉!”
“这是我绣的平安符!”
百姓们纷纷送上心意,虽然不值钱,但情意重。
观脉生眼眶微热,一一接过,郑重道谢。
这一幕,被许多暗中观察的人看在眼里。
有欣慰的,有嫉妒的,也有……目露凶光的。
挂牌仪式后,六根书院正式开课。
第一天,来了三千多人报名,年龄从八岁到八十岁,身份从乞丐到富商,甚至有几位官员也偷偷换了便服来听。
观脉生站在讲堂前,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开口道:
“六根书院,有教无类。但入门第一课,不是教你们怎么治病,是教你们……怎么做人。”
他顿了顿:
“六根之道,根本在‘心’。心不正,六根再强也是祸害。所以,所有报名者,需先过‘心考’。”
“心考很简单——我会用六根共鸣阵,让你们亲身体验三种情境:一是贫病交加,二是富贵荣华,三是生死抉择。体验后,写下你们的感受。我们会根据感受,决定是否收徒。”
这不是故弄玄虚。
观脉生要用这种方式,筛选掉那些心术不正、只想学本事谋利的人。
三千多人,分批进入共鸣阵。
体验结束后,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幡然醒悟,也有人……愤然离去。
最终,留下一千二百人,通过了心考。
“恭喜你们。”观脉生说,“从今天起,你们是六根书院的第一批学生。但记住——学生不是终点,是起点。六根之道,学无止境。”
书院步入正轨。
白天,六殿殿主轮流授课。
眼殿教“观微”——如何从细微处见真章。
耳殿教“听心”——如何听出话语背后的真实。
鼻殿教“嗅缘”——如何通过气味判断吉凶。
舌殿教“真言”——如何说话让人信服。
身殿教“金刚”——如何强身健体、抗病防灾。
意殿教“观心”——如何控制情绪、明心见性。
晚上,学生们分组实践——去街头义诊,去贫民窟教孩子识字,去帮孤寡老人挑水砍柴。
六根书院的名声,一日好过一日。
但暗流,也在涌动。
---
挂牌后第七日,夜。
观脉生正在藏书阁整理典籍,忽然,梅姑娘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观宗主,我闻到了……血腥味。”
“哪里?”
“书院周围,至少有三十人潜伏,身上带着杀气。”梅姑娘鼻翼翕动,“还有……毒药的味道,是‘封喉散’,见血封喉。”
观脉生放下书:“看来,有人不想让六根书院继续存在。”
“怎么办?要通知大家戒备吗?”
“不。”观脉生摇头,“打草惊蛇。让他们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色:
“既然来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三十个黑衣人,从书院四面翻墙而入。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目标明确——直扑后院,观脉生的居所。
但就在他们踏进后院的瞬间——
“嗡!”
整个院子亮起六色光芒!
六根共鸣阵,早已启动!
黑衣人被困在阵中,动弹不得。
观脉生从房中走出,身后跟着无尘等人。
“谁派你们来的?”观脉生问。
黑衣人沉默。
“不说?”观脉生抬手,轻轻一点。
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突然感觉……鼻子失灵了。
不是闻不到,是闻到的所有气味,都变成了……极致的恶臭!
像腐烂的尸体混合硫磺,直冲脑门!
“呕——!”他跪地呕吐。
“现在,说吗?”观脉生平静地问。
“是……是杨太师!”那黑衣人崩溃了,“他怕六根书院动摇儒家正统,所以……”
“杨太师?”观脉生皱眉,“他前几日还在朝堂认错,转身就派杀手?”
“不……不是杨太师本人,是他儿子杨继业!杨继业是国子监祭酒,六根书院开课后,国子监学生跑了一半来听课,他怀恨在心!”
原来如此。
观脉生点头,解除了那人的嗅觉惩罚。
“回去告诉杨继业,”他说,“六根书院不是来抢生意的,是来补不足的。儒家教人读书明理,六根教人清净身心,本可互补。若他执意敌对……”
他顿了顿:
“下次来的,就不是‘封喉散’那么简单了。”
他挥手,六根共鸣阵撤去。
三十个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就这么放了?”老张挠头,“太便宜他们了吧?”
“杀他们容易,但杀了,就和杨继业结死仇了。”观脉生说,“我们现在根基未稳,不宜树敌太多。警告一下,就够了。”
他看向梅姑娘:
“加强戒备。另外,查查还有谁在暗中盯着我们。”
“是。”
---
第二日,国子监。
杨继业在书房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废物!三十个人,连一个书院都拿不下!”
管家战战兢兢:“老爷,那观脉生确实厉害,据说会妖……呃,仙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仙术?”杨继业冷笑,“我看是邪术!不行,不能硬来,得想别的办法。”
他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六根书院不是免费义诊吗?我们就……送他们几个‘病人’。”
“老爷的意思是……”
“找几个得了绝症、必死无疑的人,送到六根书院。治不好,就说是六根书院害死的!治好了……哼,怎么可能治好?都是绝症!”
管家竖起大拇指:“高!老爷这招高!”
“快去办!”
---
三日后,六根书院门口,来了五个担架。
每个担架上都躺着一个病人,面色青黑,气息奄奄。
送他们来的人,在门口大喊:
“六根书院不是能起死回生吗?这五个病人,各大医馆都说没救了,你们敢接吗?!”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
“哎呀,这不是城南的张瘸子吗?肺痨三年了!”
“那是城西的李寡妇,得的是‘鬼面疮’,脸都烂了!”
“还有那个小孩,先天心漏,活不过十岁!”
“这……这哪是治病,这是刁难啊!”
书院内,弟子们匆匆禀报。
观脉生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五个病人,点头:
“接。”
“宗主!”周明急道,“这些人都病入膏肓,万一……”
“没有万一。”观脉生平静地说,“既然送来,就是缘分。治。”
五个病人被抬进药堂。
观脉生亲自诊断。
第一个,肺痨张瘸子。
观脉生手按在他胸口,眼根、耳根、鼻根同时运转——
看见肺部已经千疮百孔。
听见呼吸像破风箱。
闻到脓血的腥臭。
“毒已入髓。”观脉生说,“但不是不能治。”
他让张瘸子躺好,双手虚按在他肺部,开始用六根共鸣之力,一点点“净化”那些坏死的组织。
这不是医术,是……生命能量的直接灌注。
一个时辰后,张瘸子咳出一大滩黑血,然后……呼吸顺畅了!
脸色从青黑转为红润!
“神……神了!”围观的弟子惊呼。
第二个,鬼面疮李寡妇。
她脸上溃烂流脓,恶臭扑鼻,连亲人都躲着她。
观脉生没有嫌弃,用手轻轻抚摸那些疮口。
“这不是病,是‘怨疮’。”他说,“你丈夫死得冤,你心里有怨,怨气化作毒,发在脸上。”
李寡妇眼泪流下来:“是……我丈夫是被贪官害死的,我告了三年状,没人管……”
“怨解决不了问题。”观脉生说,“我帮你治好脸,你重新生活。至于你丈夫的仇……六根书院会帮你讨公道。”
他取出一瓶特制的药膏,抹在李寡妇脸上。
药膏触肤即化,渗入疮口。
奇迹发生了——疮口开始收口,脓血停止流出,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半日后,李寡妇的脸恢复了七成,虽然还有疤痕,但不再溃烂恶臭。
她跪地磕头,泣不成声。
第三个,先天心漏的小孩。
心脏天生有缺口,血液倒流,活不过十岁。这孩子今年九岁,已经奄奄一息。
观脉生沉吟片刻,对无尘说:
“这个需要你帮忙。”
“怎么做?”
“我用命根雏形稳住他的生机,你用六根清净体进入他体内,‘修补’心脏缺口。”观脉生说,“但这对你负担很大。”
无尘笑了:“怕什么?来。”
两人合力。
观脉生将命根雏形分出一丝,护住小孩心脉。
无尘则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顺着小孩的经脉,进入心脏。
在微观层面,心脏的缺口像一道裂缝。
无尘用自己的清净之力,像织布一样,一点点“编织”修补。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不能有丝毫差错。
三个时辰后,无尘从孩子体内退出,脸色苍白,但微笑:
“成了。”
孩子的心跳,变得有力而平稳。
脸色从紫绀转为红润。
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娘……我饿。”
孩子的母亲嚎啕大哭,对着观脉生和无尘磕头如捣蒜。
剩下两个病人,一个是被毒蛇咬伤、毒入骨髓的猎户,一个是得了“失魂症”(现代叫精神分裂)的书生,都在观脉生和六殿殿主的合力下,一一治愈。
五日。
只用了五日,五个“绝症”病人,全部康复!
消息传遍京城,六根书院的名声达到顶峰。
百姓们都说:六根书院不是书院,是仙门!
而杨继业的阴谋,彻底破产。
不仅没打击到六根书院,反而成了最好的宣传。
杨继业气得吐血,一病不起。
但暗流,并未平息。
因为更多势力,开始盯上六根书院。
有想拉拢的,有想合作的,有想偷师的,也有……想毁灭的。
---
半个月后,夜。
观脉生正在静室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睛。
窗外,站着一个黑衣人。
不是杀手,是一个……女子。
她蒙着面,但身形窈窕,气息深沉,显然不是普通人。
“阁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观脉生问。
女子推窗而入,动作轻盈如猫。
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绝美但冰冷的脸:
“我叫冷月,来自‘天机阁’。”
观脉生心头一动。
天机阁——江湖最神秘的组织,号称知晓天下所有秘密,从不过问世事,只做情报买卖。
“天机阁找我何事?”
“不是找你,是找你手中的……《六根圆满经》。”冷月说,“天机阁阁主有令:此书涉及天地根本奥秘,不应流传于世。请观宗主交出经书,天机阁愿以三件至宝交换。”
观脉生摇头:“经书是六根书院根基,不能交。”
“那可由不得你。”冷月眼中闪过寒光,“天机阁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她抬手,袖中飞出一根银针,直射观脉生眉心!
观脉生不动,只是看着那根针。
针在离他眉心三寸处,突然停住。
然后,调转方向,射向冷月!
冷月脸色一变,侧身躲过。
“你不是我的对手。”观脉生平静地说,“回去告诉你们阁主:六根之道,不是用来争夺的,是用来传播的。若天机阁真想探究天地奥秘,可以派弟子来书院学习,我欢迎。但若想强取……”
他顿了顿:
“六根书院,奉陪到底。”
冷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
观脉生重新闭目。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机阁之后,还会有更多势力找上门。
六根书院这条船,刚刚起航,就要面对惊涛骇浪。
但他不怕。
因为船上有同伴,有弟子,有……照亮前路的灯。
而他要做的,就是掌好舵,让这艘船,驶向更远的彼岸。
哪怕彼岸,是更大的风浪。
(第三十六章完)
---
第三十七章 身感皇权
天机阁的警告,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六根书院内部引起了涟漪。
“天机阁从不参与世俗争斗,这次居然主动找上门……”柳如音眉头紧锁,“看来《六根圆满经》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无尘点头:“阁主冷千秋,据说是当世最接近‘破碎虚空’的人。他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这次派冷月来,只是试探。下一次,可能就是阁主亲自来了。”
林素担忧地看着观脉生:“要不……把经书藏起来?”
观脉生摇头:“藏不住的。既然天机阁知道了,其他势力也会知道。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公开。”
“公开?”众人一惊。
“对。”观脉生说,“将《六根圆满经》的基础篇,刻成石碑,立在书院门口,任人抄录。”
“那核心部分……”
“核心部分,只传给通过考验的弟子。”观脉生解释,“这样,既满足了外界的好奇,又保住了根本。而且,基础篇流传出去,可以让更多人受益,也算是传播六根之道。”
众人沉思,觉得有理。
三日后,六根书院门口立起了六块石碑,分别刻着《眼根篇》《耳根篇》《鼻根篇》《舌根篇》《身根篇》《意根篇》的基础心法。
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百姓、书生、甚至其他门派的弟子,都来抄录。
六根书院门口,天天人山人海。
但石碑上的内容,看似简单,实则深奥。没有师父指点,普通人练了也难有成就。所以真正能入门的,还是得进书院学习。
这个举措,既展现了六根书院的胸怀,又巧妙地筛选了人才。
天机阁再未派人来。
但另一股势力,悄然逼近。
---
皇帝李弘每月初一十五来书院听课,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这日十五,皇帝听完课后,没有立刻回宫,而是留下与观脉生品茶。
“观先生,”皇帝放下茶杯,神色凝重,“最近朝中,有一股声音,让朕……很不安。”
“什么声音?”
“有人说,六根书院势力太大,弟子遍布全国,若生异心,恐动摇国本。”皇帝看着观脉生,“他们建议朕……削减书院规模,限制弟子数量。”
观脉生沉默片刻:“陛下怎么想?”
“朕当然不信!”皇帝说,“观先生若要反,何必救雍州?何必治太后?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朕虽是皇帝,也不能不顾及朝堂舆论。”
他顿了顿:
“所以,朕想了个折中之法——请观先生入朝为官,封‘国师’之位。这样,六根书院就是朝廷机构,无人敢再非议。”
观脉生愣住了。
入朝为官?封国师?
这是莫大的荣耀,也是……牢笼。
一旦入朝,六根书院就与朝廷绑定,失去独立性。而且官场复杂,勾心斗角,哪有书院清净?
“陛下,”观脉生缓缓道,“草民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国师之位,请另择贤能。”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
“那……可否让书院弟子,入朝为官?比如柳先生的真言术,可用于审案;周先生的眼力,可用于监察;梅姑娘的嗅觉,可用于查案……”
这是要将六根书院的人才,收编为朝廷所用。
观脉生还是摇头:
“书院弟子学的是‘道’,不是‘术’。若用道来谋权,道就浊了。陛下若需要人才,可派人来书院学习,学成后愿入朝为官者,书院绝不阻拦。但不能强迫。”
两次被拒,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他修养极好,没有发作,只是叹道:
“观先生,你可知……朕的难处?”
“草民知道。”观脉生说,“但陛下,您还记得当初来书院学习的初衷吗?”
皇帝一怔。
“您说,想学‘真’。”观脉生看着他,“真皇帝,不是用权术控制一切,是用真诚感动一切。六根书院传播的是善念,是清净,这对王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您强行控制,反而会适得其反。”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是朕……着相了。”
他起身,深深一躬:
“多谢老师点醒。”
观脉生扶起他:“陛下能听进逆耳之言,已是明君。”
君臣相视而笑。
但观脉生知道,这只是表面。
皇帝心中的猜忌,已经种下。
皇权与道统,自古难容。
六根书院发展太快,已经触动了皇权的敏感神经。
今日的坦诚,换来的可能是明日的猜忌。
他必须早做准备。
---
送走皇帝后,观脉生召集核心成员。
“书院要有自己的‘根基’。”他说,“不能只靠朝廷的认可,要靠百姓的拥护。”
“怎么做?”无尘问。
“三件事。”观脉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扩大义诊范围,不仅免费治病,还要教百姓简单的医术,让他们能自保。”
“第二,开设‘六根农学’,教百姓如何用六根之道种田——眼观土壤,耳听虫害,鼻嗅肥力,舌尝水质,身感节气,意连自然。这样能提高产量,让百姓吃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建立‘六根互助网’。让书院弟子在全国各地,联络正直的乡绅、医者、工匠,形成一张互助网络。一旦某地有难,网络能第一时间支援。”
众人眼睛一亮。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扎根民间,服务百姓。
有了百姓拥护,朝廷想动六根书院,也要掂量掂量。
计划开始实施。
义诊扩大:书院弟子轮流下乡,不仅治病,还教村民认草药、做药膏、防瘟疫。
六根农学:周明亲自编写《六根农书》,教农民如何用眼观察作物长势,用耳倾听虫害声音,用鼻辨别土壤肥力……粮食产量果然提高三成。
互助网络:梅姑娘用她的鼻子,在全国各地“闻”出正直可靠之人,建立联系。三年时间,网络覆盖十三省,成员过万。
六根书院的根基,越来越稳。
但树大招风,麻烦也接踵而至。
---
第五年,春。
六根书院弟子已过五千,分坛遍布全国。
这日,江南分坛传来急报:当地豪绅联合官府,诬陷六根书院“妖言惑众,聚众谋反”,抓了分坛三十名弟子,查封了分坛。
观脉生立刻动身,赶往江南。
同行的有无尘、柳如音、梅姑娘——一个能打,一个能说,一个能闻。
江南,苏州府。
知府衙门,公堂之上。
知府李庸高坐堂上,两旁站着衙役,堂下跪着三十个六根书院弟子,个个带伤。
堂外围满了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六根书院是邪教?”
“怎么可能!我娘的病就是他们治好的!”
“但官府都抓人了……”
观脉生四人赶到时,正好听到李庸拍惊堂木:
“六根书院弟子,妖言惑众,聚众讲法,煽动百姓,证据确凿!来人,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慢!”观脉生踏入公堂。
李庸皱眉:“你是何人?胆敢扰乱公堂!”
“草民观脉生,六根书院院长。”观脉生拱手,“请问大人,六根书院所犯何罪?”
“哼!妖言惑众,聚众谋反!”
“证据呢?”
李庸从案上拿起一叠纸:“这是你们书院讲法的记录,上面公然说‘六根清净可自成佛道’,这不是妖言是什么?!还有,你们聚众数千人听讲,不是谋反是什么?!”
观脉生笑了:“大人,孔子聚徒三千,也是谋反?佛门讲经,万人空巷,也是谋反?六根书院讲的是做人之道,清净之法,何来妖言?”
“强词夺理!”李庸冷笑,“本官已经查明,你们与当地豪绅勾结,侵占民田,欺压百姓!人证物证俱在!”
他拍手,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上堂,跪地哭诉:
“青天大老爷!六根书院强占我家田地,逼得我们无家可归啊!”
“他们还强迫我们听讲,不听就打!”
“请大人做主!”
观脉生看着这几个人,忽然问梅姑娘:
“梅殿主,你闻闻,他们身上有什么味道?”
梅姑娘鼻翼翕动,然后冷笑:
“胭脂水粉味,虽然洗过,但残留还在。手上没有老茧,皮肤细嫩。这哪是农民?分明是青楼女子假扮的!”
她又指向李庸:
“还有知府大人,您身上……有银票的味道。崭新的,一百两面额的,一共十张,藏在袖袋里。是有人刚送您的吧?”
李庸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搜身便知。”观脉生看向堂外百姓,“诸位乡亲,可有人愿作证,六根书院是否欺压过你们?”
“没有!”百姓们齐声呼喊。
“六根书院免费治病,免费教我们种田,是好人!”
“知府冤枉好人!”
“放人!放人!”
声浪震天。
李庸慌了,拍惊堂木:“肃静!肃静!”
但无人听他的。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李庸,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看去,一个中年官员带着一队官兵走进公堂。
李庸一看,腿都软了:“巡……巡抚大人!”
来人正是江南巡抚,王守正。
王守正冷眼看着李庸:“本官接到密报,你收受豪绅贿赂,诬陷六根书院。现已查明,那几位‘苦主’,是青楼女子假扮;所谓的‘侵占民田’,是豪绅自己的地,故意栽赃。你还有何话说?!”
李庸瘫倒在地。
王守正转向观脉生,拱手:
“观先生,让您受委屈了。本官已奏明圣上,李庸革职查办,六根书院弟子无罪释放。另外,那几个诬告的豪绅,也一并法办。”
观脉生还礼:“多谢大人主持公道。”
危机解除。
但观脉生知道,这只是开始。
地方豪绅与六根书院的矛盾,已经公开化。
接下来,会有更多类似的事件。
而朝廷的态度……很微妙。
巡抚王守正,是皇帝的人。
他来得太“及时”了。
像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关键时刻才出手。
这是保护,也是警告——
六根书院能在江南立足,是因为朝廷默许。
若朝廷不支持,六根书院寸步难行。
回京路上,观脉生对无尘说:
“我们该有自己的……力量了。”
“什么力量?”
“不是武力,是‘理’的力量。”观脉生说,“六根书院要著书立说,将六根之道系统化,写成经典。让后人提起这个时代时,不仅记得儒家、佛家、道家,还记得……六根家。”
无尘眼睛一亮:“著书立说,流芳百世?”
“对。”观脉生点头,“皇权会衰落,王朝会更迭,但思想……可以永恒。”
“那书名呢?”
观脉生想了想:
“就叫《六根真经》。”
“与《六根圆满经》有何不同?”
“《圆满经》是修炼法门,《真经》是思想体系。”观脉生说,“前者教人怎么做,后者教人为什么这么做。”
他看向远方:
“我们要让六根之道,成为这世间……第四条路。”
“一条介于入世与出世之间,既修心又济世的路。”
无尘重重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回京的路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棵正在扎根的树。
虽然风雨将至,但根已深。
叶未茂,但枝已壮。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继续生长。
直到参天。
直到……为后人,撑起一片荫凉。
(第三十七章完)
---
第三十八章 耳听民声
《六根真经》的编纂,耗时三年。
这三年,六根书院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皇帝李弘驾崩。
不是病死,是……修炼走火入魔。
他太急于求成,想用六根之道延长寿命,结果意根紊乱,七窍流血而亡。临终前,他拉着观脉生的手,说了一句话:
“老师……朕……错了……”
“不该……贪……”
话未说完,气绝。
观脉生闭目良久。
他知道,皇帝的死,会让六根书院陷入更大的危机。
果然,新帝登基——是李弘的嫡长子,李炎,年仅十八。
李炎从小在深宫长大,对六根书院毫无好感,反而听信谗言,认为父皇之死是修炼六根之道所致。
登基第一道圣旨:限制六根书院发展,弟子不得超过千人,分坛不得超过十处。
第二件:六根书院内部,出现分裂。
以柳如音为首的一派,认为应该妥协,接受朝廷限制,保住书院根基。
以无尘为首的一派,认为应该坚持,甚至……必要时,与朝廷对抗。
两派争执不下,险些内讧。
观脉生用了三个月,才调和矛盾。
他的方法是——让两派弟子,分别去两个极端的地方体验。
柳如音一派,去最贫困的山区,体验“无援”的困境。
无尘一派,去最繁华的京城,体验“权势”的诱惑。
三个月后,两派弟子回来,都沉默了。
山区弟子明白了:没有朝廷默许,六根书院在地方寸步难行,连治病救人都可能被当成“妖术”抓起来。
京城弟子明白了:权势如毒药,一旦沾染,初心易失。六根书院若卷入权力斗争,迟早变质。
观脉生问他们:
“现在,你们还觉得,自己的主张绝对正确吗?”
弟子们摇头。
“六根之道,讲究‘中道’。”观脉生说,“不偏不倚,不极端。对朝廷,我们不对抗,但也不完全顺从。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治病救人,教书育人。朝廷限制,我们就低调行事;朝廷放松,我们就积极作为。但底线是——六根之道的根本,不能丢。”
分裂危机,暂时化解。
第三件:天机阁阁主冷千秋,亲自来访。
不是来抢经书,是来……论道。
那是一个雪夜。
冷千秋一袭白衣,踏雪而来,像一片飘落的雪花。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俊,眼神深邃如星空。
“观宗主,久仰。”他拱手。
“冷阁主,请坐。”观脉生煮茶相待。
两人对坐,不谈经书,不谈恩怨,只谈……道。
冷千秋说:“我观天象,见紫微星暗,天下将乱。六根书院此时著书立说,是想在乱世中,留一道火种?”
观脉生点头:“是。”
“那你觉得,六根之道,能救世吗?”
“不能。”观脉生坦然,“道只能救人,不能救世。世是人组成的,人若不自救,道也无用。”
冷千秋眼中闪过欣赏:“那你还做?”
“做了,可能没用。但不做,一定没用。”观脉生说,“就像种树,不一定每棵都能成材,但总要有人种。”
冷千秋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
“这是天机阁三千年收集的‘天机录’,记载了历代王朝兴衰、天灾人变的规律。今日,赠予六根书院。”
观脉生愣住:“这……太贵重了。”
“不是白送。”冷千秋说,“我要你答应一件事——若天下大乱,六根书院要保我天机阁传承不灭。”
观脉生明白了。
冷千秋预见到了乱世,在找后路。
“好。”他郑重接过玉简,“只要六根书院还在,天机阁传承就在。”
冷千秋起身,临走前说了一句:
“观脉生,你很好。但记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这盏灯,太亮了。亮到……会引来扑火的飞蛾。”
说完,飘然而去。
观脉生看着他的背影,沉思。
飞蛾扑火?
谁是飞蛾?谁是火?
---
三件大事后,《六根真经》终于完成。
全书分六卷,每卷对应一根,每根又分三篇:基础篇、进阶篇、圆满篇。
基础篇教普通人如何清净六根,强身健体。
进阶篇教有天赋者如何运用六根,治病救人。
圆满篇教修行者如何六根圆融,探索命根。
书成之日,六根书院举行了盛大的开典仪式。
不仅书院弟子,连许多儒家大儒、佛门高僧、道家真人都来了——他们有的是来看热闹,有的是来挑刺,也有的是真心想看看,这“第四条路”到底是什么。
观脉生当众宣读《六根真经》总纲:
“六根者,眼耳鼻舌身意,非枷锁,乃桥梁。
桥梁通达,则心与物通,人与天通。
通则不滞,不滞则明,明则见真如。
真如非外求,乃内照。
照见六根清净处,即是道场。”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观先生,老衲有一问。”
众人看去,是少林寺方丈,慧明大师——正是十年前送《六根清净经》总纲的那位天竺老僧的弟子。
“大师请讲。”
“佛家讲‘六根清净’,是要断六根,离六尘,方能见性成佛。”慧明说,“而六根书院讲‘六根清净’,是要用六根,通六尘,方能见真如。这一‘断’一‘用’,岂非背道而驰?”
这个问题很尖锐。
满场目光都聚焦在观脉生身上。
观脉生微笑:
“大师,请问——您吃饭吗?”
慧明一愣:“自然要吃。”
“那您吃饭时,是用筷子,还是用手?”
“用筷子。”
“筷子是工具,用来吃饭。六根也是工具,用来感知世界。”观脉生说,“佛家讲‘断’,不是真的要砍掉手脚、挖掉眼睛,是要‘断’对工具的执着——不因美食而贪,不因美色而迷。六根书院讲‘用’,是要‘善用’工具——用眼看美景而不贪,用耳听妙音而不迷。目的相同,路径不同罢了。”
他顿了顿:
“就像登山,有人从东面上,有人从西面上,只要都能登顶,何必争执哪条路对?”
慧明沉思良久,忽然合十:
“阿弥陀佛……是老衲着相了。观先生,受教。”
佛门高僧都服了,其他人更无话可说。
《六根真经》正式刊印,流传天下。
六根书院的名声,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连新帝李炎,也不得不下旨嘉奖,放松了对书院的限制。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但观脉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因为梅姑娘“闻”到了——
不是具体的危险,是一种……“乱”的气味。
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像火山喷发前的硫磺。
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
---
第二年,夏。
预言成真。
天下大乱。
不是外敌入侵,是……内乱。
黄河决堤,淹没三省,百万灾民流离失所。
朝廷赈灾不力,贪官污吏克扣粮款,灾民饿死无数。
于是,起义爆发。
第一个举起反旗的,是一个叫“张天王”的农民,他自称得了“天书”,要替天行道。
接着,各地豪强纷纷割据,军阀混战。
短短半年,大夏王朝分崩离析,陷入战国时代。
六根书院,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因为书院弟子遍布全国,有医术,有组织能力,还有……民心。
各方势力都想拉拢六根书院。
张天王派使者来:“请观先生出任国师,共谋大业!”
割据军阀也派人来:“若六根书院助我,他日得天下,定奉六根为国教!”
甚至连朝廷(现在只剩半壁江山)也来求救:“请观先生救救大夏!”
观脉生一个都没答应。
他召集所有弟子,宣布:
“从今日起,六根书院只做一件事——救人。”
“不参与争霸,不选边站队。哪里有难,我们就去哪里。无论对方是谁,是官是匪,是正是邪,只要是百姓,我们就救。”
“但有一条铁律——书院弟子,不得参军,不得参政,不得为任何势力效力。违者,逐出书院。”
命令下达,弟子们虽然不解,但坚决执行。
于是,在烽火连天的乱世中,出现了一道奇景——
六根书院的弟子,穿着素白麻衣,背着药箱,穿梭在各个战场之间。
他们救治伤兵,不分敌我。
他们赈济灾民,不问出身。
他们甚至在两军交战的前线,竖起“六根医幡”,大声呼喊:
“要打,等我们救完人再打!”
不可思议的是,大部分军队,真的会停战。
不是因为他们怕六根书院,是因为……六根书院救治过他们的亲人,教过他们的孩子,帮过他们的乡亲。
人心都是肉长的。
在乱世中,这一点点善意,成了最珍贵的亮光。
六根书院,成了乱世中的“中立区”。
像一座孤岛,在血海中屹立。
但观脉生知道,这种平衡,很脆弱。
因为乱世之中,没有真正的“中立”。
你不选边,就可能被所有边都当成敌人。
果然,麻烦来了。
---
第七个月,张天王的军队攻占了六根书院在江北最大的分坛。
他们不是要毁掉书院,是要……强迫书院弟子为他们效力。
“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死!”
分坛主是个年轻女子,叫苏晴,是梅姑娘的得意弟子。
她看着围住分坛的数千士兵,平静地说:
“六根书院弟子,只救人,不杀人。要杀便杀,但我们不会为任何人效力。”
张天王大怒,下令屠杀。
就在屠刀落下的瞬间——
观脉生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是六根书院所有核心成员,以及……三千内门弟子。
他们没有带武器,只带药箱。
但三千人齐声诵念《六根真经》的声音,汇成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士兵们心神动摇。
“张天王,”观脉生走到阵前,“你要杀我的弟子?”
张天王是草莽出身,但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观脉生的名声,知道六根书院的能量。
“观先生,”他拱手,“我只是想请贵院帮忙。这乱世,成王败寇,您何必守着那点规矩?”
“规矩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护的。”观脉生说,“护的是人心最后的底线。你今天杀了我的弟子,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效仿——反正乱世,杀人不偿命。那这世间,与地狱何异?”
他顿了顿:
“我可以帮你——不是帮你争霸,是帮你治伤兵,安民心。但条件是,你不得再强迫任何人,不得滥杀无辜。”
张天王犹豫。
他身边的军师低声道:“天王,六根书院民心所向,若得罪他们,恐失民心。”
最终,张天王点头:“好,我答应。”
危机暂时解除。
但观脉生知道,这只是开始。
乱世之中,这样的危机,会越来越多。
而他能做的,就是一次次站出来,守护那道底线。
哪怕守护的代价,是……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那天夜里,观脉生站在分坛屋顶,看着远处连绵的营火。
无尘走到他身边:
“你决定了?”
“嗯。”观脉生点头,“六根书院,要做这乱世中的……灯。”
“哪怕灯油燃尽?”
“哪怕灯油燃尽。”观脉生微笑,“但灯灭了,还有下一盏。只要我们点亮过,总会有人记得光的样子。”
无尘沉默片刻,忽然说: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药铺,你七岁,看见老乞丐的死气。”
“记得。”
“那时我就觉得,你这孩子……太干净,干净得让人心疼。”无尘说,“现在你还是这么干净,在这么脏的世道里,干净得像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才好。”观脉生说,“时宜是浊流,不合时宜的,才是清泉。”
两人并肩,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乌云密布。
但他们都相信——
乌云总会散。
星星总会亮。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乌云最厚时,记得星星的样子。
并且告诉所有人:
看,那里有光。
(第三十八章完)
---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