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 后
作者:高金秀

我坐在巷口的竹椅上,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看阳光穿过梧桐叶,在青石板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昨天去巷尾的杂货铺,王伯正把新到的龙井往瓷罐里装,见我进来,就用粗陶杯给我倒了一杯。“姑娘,这茶得慢慢泡,第一遍洗茶,第二遍才出味儿。”他的手指沾着茶叶末,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茶渍,“就像交朋友,急不得,得等日子把人心泡开了,才知道谁是暖的。”

我想起去年深秋,在弄堂口修鞋的张阿婆。那天我穿了双新买的皮鞋,鞋跟磨得后跟流血,她搬过小矮凳让我坐下,用热毛巾一遍遍地敷伤口,又剪了块旧布垫在鞋里。“新鞋得先揉软了再穿,就像人心,得焐热了才贴心。”她的针穿过厚厚的鞋底,阳光穿过她的白发,我看着她皲裂的手,忽然懂了,善良不是刻意的施舍,是她把我的疼放在自己手心里,揉得比自己的伤口还仔细。
上个月去拜访裱画的李叔,他的画室里挂着半幅未完成的《松鹤图》,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像一片化不开的云。“我年轻时总想和最厉害的画师比画技,”他用羊毫笔蘸着赭石,在松枝上添了几笔苍劲的墨,“后来才明白,真正的优秀不是你追着别人跑,是你身边的人都愿意停下来,等你一起看风景。”他给我倒了杯茶,热气模糊了他的老花镜:“就像这茶,得和懂的人一起品,才不辜负了这火候。”我端着茶杯,看着阳光穿过宣纸,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忽然觉得,优秀不是站在高处被人仰望,是身边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把日子熬成一壶温吞的茶。

前几天,裁缝铺来了个新伙计,说话总带着笑。有人来做衣服,他量尺寸时会轻声问“是不是喜欢宽松些的袖口”,取衣服时会递上一颗薄荷糖。“我娘说,和乐观的人相处,日子就像沾了蜜,再难的坎儿都能笑着跨过去。”他把新做好的旗袍递给我,盘扣缝得一丝不苟,我摸着那细密的针脚,想起张阿婆的鞋。他蹲下来帮我挽起旗袍的下摆,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高姑娘,你看这盘扣,得一对一对才稳当,就像人,得找个合心的伴儿,才走得长远。”

此刻,王伯的龙井在杯里舒展,桂花糕的甜在舌尖化开。我想起李叔的画,想起张阿婆的鞋,想起裁缝铺的薄荷糖。往后的日子,我只想:
和优秀的人同行,不是为了攀附,是看着他们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时,眼里的光会照亮我脚下的路。
和善良的人交往,不是为了被照顾,是他们蹲下来给流浪猫喂饭的样子,会让我相信人间值得。
和舒服的人深交,不用找话题,不用端着架子,哪怕坐着晒太阳不说话,也觉得踏实。
和乐观的人相处,不是为了逃避烦恼,是他们笑着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时,我也能跟着松一口气。
就像手里这杯温茶,不用名贵的茶叶,不用讲究的茶具,只是看着热气慢慢升腾,暖了手,也暖了心。
养生,是养这烟火气里的安稳;养心,是守这人情中的温热。

【作者简介】高金秀,女,大专,小学一教师,爱好广泛,书法,书画,跳舞,唱歌,写作,发表论文三四十篇一等奖,在教学方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书法,书画,多次获得国家级优秀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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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余禄珍(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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