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威冬日,借景舒怀
作者:高金秀

心里像压着块湿冷的棉絮,闷得慌,说不出具体是为了什么,只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连拿个主意都要反复掂量,犹豫不决。旁人劝我出去散散心,或许换个地方,心境能开阔些,我便想起了武威——这座西北小城的冬,该是清透利落的,或许能吹散心里那股化不开的郁结。
赶在年根儿下来的,蛇年的尾巴还在慢悠悠地晃,马年的年味已在街巷里悄悄滋长。红灯笼挂起来了,商贩的吆喝里多了几分喜气,可我心里的那层闷,却没被这热闹冲淡分毫。于是揣着满心的沉滞,往城里的公园步道走去——天马湖、凉州植物园、西郊公园、海藏公园,一处处,慢慢逛。
天马湖的步道沿着冰封的湖面铺开,薄冰下隐约能看见湖水的影子,蒙着层淡淡的雾。步道上的行人都走得缓,三三两两的,或是并肩低语,声音轻得像湖面的风,或是独自缓步,仰着脸晒着太阳,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松弛。他们就那么不急不躁地走着,享受着这免费的“日光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冰面上,泛着柔和的光。我跟着他们的步子慢慢挪,心里的闷好像被这慢节奏揉开了一丝缝,可转头瞥见自己的影子,那份沉滞又悄悄拢了回来。
凉州植物园的步道两旁,落叶树的枝桠疏疏朗朗地伸向天空,阳光穿过枝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有老人牵着孩子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孩子指着光斑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老人耐心地应着,语气平和得像这冬日的暖阳。还有一对老夫妻,并肩走着,偶尔停下脚步,对着路边的常青树说几句家常,没有激昂的语调,却透着安稳的暖。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楚,人生本该是这般从容吧,可我怎么就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拔不出来呢?那些犹豫,那些烦闷,像蛛丝一样,缠得人喘不过气。
西郊公园的步道旁,几株松柏挺着墨绿的枝干,枝头积着一层薄霜,透着清冷的静。步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独自散步的,偶尔有风吹过,树叶轻轻作响,倒更显园子里的静谧。我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的脸上没有我这般的沉郁,有的只是平和与惬意。想起“人生奈有几若合”,是啊,这辈子哪能事事顺心?岁月荏苒,旧年转眼就擦肩而过,蛇尾渐渐远去,马年都要来了,我还在这儿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闷在心里自寻烦恼,多不值当。
走到海藏公园时,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把步道染成了暖黄色。步道旁的灌木丛上挂着未化的雪,白得透亮,与暖黄的光撞在一处,生出几分温柔来。有位阿姨坐在步道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慢悠悠地缝着什么,阳光照在她的银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她抬头看见我,冲我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像一股暖流,轻轻淌过心底。我也回了个笑,眼眶忽然有点发热,这些素不相识的人,都在这冬日的时光里,安静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平和,而我,却被心里的烦闷困住了脚步。
转了一下午,逛遍了这几处公园的步道,看遍了那些从容缓步的行人。他们的慢,他们的静,像一股清泉,一点点滋润着我郁结的心田。是啊,岁月匆匆,人生短短数十载,哪有那么多时间沉湎于烦闷?旧年的遗憾该随着蛇尾远去,马年该有新的期许。
夕阳渐渐落下,我又走回天马湖的步道,湖面的冰在余晖下泛着橙红色的光。行人渐渐多了些,依旧是慢悠悠的节奏。我深吸一口气,冬日的空气清冽干爽,吸进肺里,心里的那块棉絮好像轻了些。那些犹豫,那些烦闷,在这武威的冬日光影里,在这公园步道的慢时光里,慢慢消融。
或许,人生本就该像这步道上的行人,从容不迫,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旧年的阴霾就让它过去,马年的日子,该带着这份从武威借来的平静,好好过。风从湖面吹来,带着冰的清冽,也带着阳光的暖意,拂过我的脸颊,心里终于渐渐踏实了下来。

【作者简介】高金秀,女,大专,小学一教师,爱好广泛,书法,书画,跳舞,唱歌,写作,发表论文三四十篇一等奖,在教学方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书法,书画,多次获得国家级优秀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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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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