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将至,怀念我的父亲
文/冯爱平
腊八将至,这一天于旁人,是温粥暖岁的传统佳节,是纪念释迦牟尼悟道的祥和之日,而于我,却是刻入骨髓、终生难忘的日子——那年腊八,父亲撒手人寰,与我们阴阳相隔,天人永别。
我的父亲,只是千万普通农民中的一个,一生朴实无华,勤劳俭朴,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里,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家人。八十四岁的那个冬天,寒风吹彻,父亲蹒跚着走过门前,竟被一道门槛绊倒,怀里抱着的劈柴散落一地,冰冷的柴木,磕疼了年迈的他。母亲拼尽全力将他拖上床,只见父亲满头大汗,额角的皱纹拧成一团,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我们慌忙将他送医检查,结果如晴天霹雳——一侧大腿髌骨骨折!医生轻叹,这是老人一生里,最后的一次摔倒。这话像一把尖刀,扎进我们儿女和母亲的心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万幸的是,手术很顺利,输血后父亲的情况一天天好转,钢钉固定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不过七八天,父亲便转到了市民政康复医院,母亲、姐姐、我和弟弟轮流守在病床前,日夜照料,满心期盼着他能早日康复,重新下地走走。可这份期盼,终究还是被命运打碎了。在康复医院住了二十余天,父亲突然染上了感冒,不过几日,便连话也说不出来了,紧接着,医生便下了病危通知书。
腊月初七的晚上,亲朋好友都匆匆赶来,围在父亲床前,他睁着眼睛,眼珠无力地转来转去,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们守在一旁,心如刀绞,连泪水都流干了。直到半夜,他的孙女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扑到床边,紧紧攥着父亲粗糙干裂、布满老茧的手,泣不成声地喊:“爷爷,我回来了……”这一声呼唤,成了父亲最后的牵绊,他的眼珠轻轻转了一下,头微微一歪,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撒手人寰。从摔倒到离世,不过短短一个月,这份猝不及防的离别,成了我们心中永远的痛。
母亲哭成了泪人,瘫坐在床边,一遍遍地喊着父亲的名字;儿女们泣不成声,想再听听父亲的叮嘱,却再也没有机会;孙辈们哽咽无语,那个最慈祥、最疼他们的爷爷,再也不会笑着迎接他们回家了。
我的父亲,走得那样匆忙,一句话也没留下。小时候,你牵着我的手,陪我看漫天烟花,护我岁岁平安;长大后,我多想陪你看遍世间繁华,让你安享晚年,可终究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永别了,我不善言辞的父亲,一生把爱藏在行动里,从不说一句温柔的话,却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们;
永别了,我默默无闻的父亲,只管付出,不求回报,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撑起了整个家;
永别了,我吃尽人间苦的父亲,一生操劳,历经风霜,从未享过几天清福;
永别了,母亲眼中那个英俊帅气的民兵连长,是她一生的依靠,一世的温柔;
永别了,我们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再难的事,只要有你在,我们就有底气;
永别了,孙辈眼中最慈祥的爷爷,总把最好的留给他的孩子们,眉眼间全是温柔;
永别了,乡亲们眼中的老好人,待人诚恳,心地善良,一辈子受人敬重。
总想起那首歌:看着你转身离去,我的眼泪在雨中纷飞。您长眠,我常念,纵使阴阳两隔,这份父子情深,永远刻在心底,终有一天,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相见。
愿天堂的父亲,无病无灾,无痛苦无忧愁,和逝去的亲人安然团聚,一路走好。
曾经,我不懂你的辛苦,怨过你平凡,怨过你没本事,可长大后才懂,你用尽一生的力气,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们,你的爱,重如泰山,深似江海。
父亲,一路走好,来世,我还做你的儿子,好好孝敬你,好好爱你。
【作者简介】冯爱平,男,信都区作协理事,喜欢散文创作。曾有多篇散文发表于当地纸媒和公众号!愿吾手写吾心,记录平凡而有意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