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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寄哀思 心归故土
——韩兰娜《白鸽子的一根羽毛》组诗评赏
杨青雲(北京《中原儿女》资深媒体人)
韩兰娜的组诗《白鸽子的一根羽毛》以细腻笔触串联起亲情、思念与生命哲思,四首短诗各有侧重又浑然一体,用具象化的意象承载深沉情感,以轻盈的文字包裹厚重内核,在日常物象与精神世界的碰撞中,让读者看见思念的模样、生命的温度与时光的印记。诗作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也没有晦涩难懂的隐喻,仅以白鸽子的羽毛、父亲的旧帽、北山晕的老宅、逝去的罗汉鱼为载体,将个人的悲欢与生命的感悟娓娓道来,质朴中见真情,平淡中藏深意,是一组兼具情感浓度与审美价值的佳作。
《白鸽子的一根羽毛》作为组诗的开篇,以极具画面感的场景拉开思念的序幕,凛冬腊月的时空设定,让温暖的情感有了更鲜明的落点。“一只白鸽子飞过了我的头顶,欣赏它的盘旋,觉知它有不舍”,开篇即奠定温柔又怅惘的基调,白鸽子作为信使与思念的象征,自带圣洁与温情的属性,而“不舍”二字既写鸽子的盘旋,更写诗人内心的牵绊,为后文的情感抒发埋下伏笔。天空中散落的那根羽毛,“不华美,很普通,算不上翎羽”,正是这份平凡让物象有了更贴近生活的质感,也让情感更显真实,真正的思念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寻常细节里。诗人伸手接住羽毛“感受着它的温度与热情”,这份温度并非羽毛本身所有,而是诗人将对父亲的思念投射其上,赋予了冰冷物象以温暖的情感内核。此时白鸽子“安心地停在树梢”,与诗人遥遥相对,在呼啸的寒风中,构成了一幅静谧又温情的画面。结尾处“一个想念父亲的孩子,她的父亲在天上祝福她——白鸽子”,笔锋一转,点明全诗的情感核心,白鸽子成为父亲的化身,是天上的祝福,也是人间的念想,将无形的思念化作有形的物象,让抽象的情感有了可触摸的载体。整首诗以白鸽子与羽毛为线索,从视觉到触觉,从外在场景到内心独白,层层递进,将对父亲的思念写得含蓄又浓烈,凛冬的寒与情感的暖形成鲜明对比,更显思念的真挚动人。
如果说《白鸽子的一根羽毛》是用轻盈的意象铺垫思念,那么《父亲的一顶帽子》便是用具体的物象锚定记忆,将对父亲的缅怀推向更深层次。诗作开篇便以“驾着丹顶鹤飞走了”的浪漫笔触,写父亲的离世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却满是怅然与不舍,“天空一片蔚蓝,只有几朵祥云,在父亲左右”,这样的场景设定淡化了死亡的沉重,赋予离别一种诗意的庄重,仿佛父亲不是离去,而是归于仙境,尽显诗人内心对父亲的敬重与美好期许。父亲的形象在诗中清晰而温暖,“面庞泛着微微红润”,手持宣纸,隶书题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前路有光,初心莫忘”,这不仅是父亲留下的人生箴言,更是父亲人格的写照,短短十六字道尽一位长者的处世之道与人生智慧,也成为诗人往后人生的精神指引。而诗作的点睛之笔在于父亲那顶佩戴多年的旧帽子,“疑?瞬间变化,变得崭新”,旧帽子是父亲日常生活的印记,是岁月流逝的见证,也是诗人记忆中最深刻的物象之一,附言中“父亲喜欢戴帽子,记忆中父亲大概有五顶帽子”,更让这顶帽子的意象有了现实支撑。旧帽变新看似荒诞的场景,实则是诗人内心的情感投射——在思念中父亲的形象永远鲜活,父亲的精神永远崭新,这份崭新是记忆的保鲜,是情感的执念,更是父亲的品格在诗人心中永不褪色的证明。整首诗以父亲离世的场景为切入点,从父亲的神态、手中的宣纸到头顶的帽子,层层刻画,将对父亲的思念、敬重与传承,藏在每一个具象的细节里,平淡的叙述中满是深情,让人读来动容。
《中国北山晕》跳出个人亲情的小格局,将目光投向故土与时光,以山西榆社北山晕村为叙事空间,以曹宏波(曹谁)的成长轨迹为线索,在对祖宅、院落、旧物的描摹中,书写故土的厚重、时光的沉淀与诗意的起源。诗作开篇以“四十二年前的东方”为时间坐标,点明故事的起点,一个男孩子的降生,不仅是生命的开端,更是一段诗意人生的启程。当青年踏入祖宅“来到家之根系的这片土地”,故土便不再是单纯的地理空间,而是精神的根系、灵魂的归宿,是自洽灵魂的生命本源。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摹曹家院落的旧物:依墙而立的孤独石碾、屋脊与木杆子、炕围上的穆桂英与杨宗保、大朵荷花与憨态动物,这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物象,既是半个世纪的时光见证,也是诗人脑海中鲜活的记忆碎片。炕围上的彩绘,有英雄人物的豪情,也有花鸟鱼虫的祥和,既藏着北方乡村的生活气息,也藏着少年心中的诗意与浪漫。“从南窗望出去,是少年和世界的诗意连接”,南窗成为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意象,是少年眺望远方的窗口,也是诗意萌芽的起点,窗外的世界与窗内的生活,共同滋养了少年的诗意灵魂。而“云朵一样的糕点,一股清新如蜜的味道”,则从味觉与视觉的角度,唤醒童年的美好记忆,让冰冷的旧物有了温暖的温度,让厚重的时光有了甜蜜的印记。梯子的消失、地板上的依稀形象、碾盘的热爱、水道的流淌,这些细节的描摹,既有物是人非的怅惘,也有诗意自在涌来的欣喜。伯父家的菜地,南瓜兄弟自在欢脱,怡然浅欢,这份田园间的自在与鲜活,既是乡村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生命最本真的状态,更是诗意最朴素的来源。整首诗没有激烈的情感抒发,也没有刻意的哲理升华,仅以白描的手法描摹故土旧物,却让故土的厚重、时光的温柔、诗意的起源跃然纸上,读来满是岁月的静好与灵魂的安宁,也让读者明白,每一份诗意的背后,都有一片滋养灵魂的故土,每一个自洽的灵魂,都有一处安放初心的根系。
《罗汉辞》回归个人生活,以一尾逝去的罗汉鱼为线索,书写生命的离别、失去的焦虑与对生命的敬畏,相较于前两首的思念与第三首的厚重,这首诗更显细腻与沉静,藏着对生命的深刻感悟。诗作开篇便点明罗汉鱼的特殊意义:“我与它之缘,缘起我的孩子”,爱人爱鱼,我亦爱鱼,这份缘分因亲情而起,因热爱而深,十年时光,十缸鱼,五个房间,这些数字的罗列,看似平淡,实则藏着与鱼相伴的漫长岁月,藏着一家人对罗汉鱼的深厚情感,也让这份离别更显沉重。罗汉鱼的死令诗人焦虑,这份焦虑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对生命逝去的本能怅惘,是对朝夕相伴的生命的不舍,这份情感真挚而纯粹,无关物种,只关乎生命与陪伴。为了送别这尾罗汉鱼,诗人做足了准备:“黎明,做足了准备的我,沐浴更衣,上午十点钟,抱虔,持诚,独行,来到了我喜欢的花园”,沐浴更衣是仪式感,抱虔持诚是敬畏心,这份郑重其事,不仅是对逝去生命的尊重,更是对生命本身的敬畏。而“伴随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结尾,为整首诗增添了一份禅意与沉静,心经的诵读,既是对逝去生命的超度,也是诗人内心的自我慰藉,让失去的焦虑在禅意中归于平静,让生命的离别在敬畏中多了一份释然。整首诗以小见大,从一尾观赏鱼的逝去,写尽生命的悲欢,让读者明白,生命不分贵贱,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次离别都值得被郑重对待,而面对生命的逝去,我们能做的,是带着敬畏与怀念,与过往告别,与自己和解。
纵观韩兰娜这组诗《白鸽子的一根羽毛》,四首诗作看似独立,实则有着紧密的内在关联,情感从对父亲的深切思念,到对故土的深情眷恋,再到对生命的敬畏释然,层层递进,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闭环。在意象的运用上诗人极具匠心,所选意象均来自日常生活,白鸽子的羽毛、父亲的旧帽、北山晕的石碾与炕围、逝去的罗汉鱼,都是寻常可见的物象,却被诗人赋予了丰富的情感内涵与精神意义,让抽象的情感有了具象的载体,让平淡的日常有了诗意的光芒。这种以小见大的创作手法,让诗作更贴近生活,更易引发读者共鸣,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这样一些不起眼的物象,藏着最真挚的情感,承载着最珍贵的记忆。
韩兰娜的诗作质朴无华,简洁自然,没有刻意的雕琢,也没有晦涩的表达,如同家常话语,娓娓道来,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无论是“天空中散落了一根白色的羽毛,羽毛的样子,不华美,很普通”的直白描摹,还是“父亲的面庞泛着微微红润,在他的手上正拿着一页宣纸”的细节刻画,亦或是“南瓜兄弟一个接一个,它们自在欢脱,怡然浅欢”的灵动表达,都尽显语言的纯粹与自然。这种质朴的语言风格,与诗作的情感内核高度契合,情感本就是最纯粹的存在,无需华丽辞藻的修饰,简单直白的表达,反而更能凸显情感的真挚与浓烈。同时,诗作的节奏舒缓自然,读来朗朗上口,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浸润人心,在舒缓的节奏中,让读者慢慢体会其中的情感与哲思。
这组诗最大的特点便是含蓄深沉,哀而不伤。无论是对父亲离世的思念,还是对故土变迁的怅惘,亦或是对生命逝去的焦虑,诗人都没有进行激烈的情感宣泄,而是将情感藏在物象的描摹中,藏在细节的刻画里,让情感在平淡的叙述中自然流露。这种含蓄的情感表达,让诗作更具韵味,余韵悠长,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不仅能感受到诗人的情感,更能联想到自己的生活与记忆,从而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同时,诗作中处处透着温暖与希望,白鸽子是父亲的祝福,父亲的题字是人生的指引,故土是精神的根系,心经的诵读是内心的释然,这份温暖与希望,让整首诗摆脱了悲伤的基调,多了一份积极向上的力量,告诉读者,思念是对过往的铭记,离别是生命的常态,唯有心怀敬畏,不忘初心,才能在岁月的长河中,安放好自己的情感,找到灵魂的归宿。
这组诗的主题丰富多元,既有个人层面的亲情思念与生命感悟,也有集体层面的故土情怀与精神溯源,小主题中藏着大格局,个人情感中蕴含着普遍的生命体验。对父亲的思念,是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的情感,父亲留下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前路有光,初心莫忘”的箴言,更是适用于每一个人的人生准则;对故土的眷恋,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情结,故土是根系,是归宿,是我们前行路上的精神支撑;对生命的敬畏,是每个人都应具备的态度,生命无常,离别常有,唯有心怀敬畏,才能懂得珍惜,学会释然。这些主题,贴近生活,贴近人心,有着极强的普遍性,让这组诗不仅是诗人个人的情感抒发,更是对普遍生命体验的书写,从而让诗作有了更广泛的受众,更深远的意义。
韩兰娜的这组《白鸽子的一根羽毛》,是用真情书写的佳作,是用生命感悟的诗篇。诗人以寻常物象为笔,以真挚情感为墨,在时光的画卷中,写下了思念的模样、故土的厚重与生命的敬畏。这组诗告诉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寻常物象,都可能藏着不寻常的情感;生命中的每一次离别与遇见,都值得我们用心铭记;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记忆与情感,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初心与坚守,正是我们前行路上最珍贵的财富。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这样质朴真挚、余韵悠长的诗作,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夏日里的一阵清风,能够让我们停下匆忙的脚步,静下心来,感受生活的美好,体会情感的温暖,思考生命的意义。
韩兰娜的创作,用最朴素的文字,写最真挚的情感,用最寻常的物象,藏最深刻的哲思,这种创作风格,难能可贵。期待诗人能够继续保持这份质朴与真挚,以更细腻的笔触,更丰富的视角,书写更多贴近生活、贴近人心的佳作,让更多的读者在她的诗作中,找到情感的共鸣,获得精神的慰藉。

杨青云:曾用名杨晓胜,笔名梅雪、汝愚等,河南南阳邓州人,常驻北京。范曾研究会会长、北京大中国书画院常务院长,还兼任周馆筹红文化联盟秘书长与《周公研究》总编辑等职,曾任《深圳文化报》媒体主编,中经总网智库特邀专家,现为北京《中原儿女》资深媒体人,曾获“新闻游侠”的南方媒体评价。著有《范曾论》《范曾新传》《贾平凹美术论》《孟庆利美术论》《忽培元新论》《虎王马新华论》《绿岛诗论》《峭岩诗论》《周恩来诗剧》等多部学术专著,也出版过《新莞人》《深圳宝安八景》《孔祥敬诗论》等文学与地方文化相关作品,其研究范学的“鉴仙铜镜理论”在文化研究领域有一定跨文化影响力,以及与法国汉学专家鲁克若娃教授“对话”探讨范学丰碑的理论支撑,以此推向了世界。
附原文:

白鸽子的一根羽毛
文/韩兰娜
一只白鸽子飞过了我的头顶
欣赏它的盘旋,觉知它有不舍
天空中散落了一根白色的羽毛
羽毛的样子,不华美,很普通
算不上翎羽
我伸手,接住了它
感受着它的温度与热情
白鸽子没有飞走,安心地停在树梢
此刻是凛冬腊月,风呼啸耳畔
我在户外,遥望远方
一个想念父亲的孩子
她的父亲在天上祝福她——白鸽子
父亲的一顶帽子
文/韩兰娜
我的父亲,韩信英
驾着丹顶鹤飞走了
他走的那天,天空一片蔚蓝
只有几朵祥云,在父亲左右
父亲的面庞泛着微微红润
在他的手上正拿着一页宣纸
其间写着一行隶书: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前路有光,初心莫忘。
这一刻,我惊觉
下一刻,我注目
望向父亲的头顶
他佩戴多年的旧帽子
疑?瞬间变化,变得崭新!
《中国北山晕》
文/韩兰娜
在四十二年前的东方,
中国山西榆社北山晕村
一个男孩子降生了
他最初的名字—曹宏波
此刻,青年安静内心
自洽灵魂的生命,踏入祖宅
来到家之根系的这片土地
随着一道木门的打开
我们看到了半个世纪前的曹家院落
依墙而立的孤独石撵
屋脊和木杆子
眼前浮现出诗人儿时
重复过多次的一个习惯
——观察玻璃瓶里的树芽
叔叔的家已经不在了
伯父的家伫立着
一面是储存杂物的房间
一面是曹谁幼年居住的房屋
炕围清晰可见
穆桂英和杨宗保
大朵的荷花
憨态的动物
祥和的鸳鸯
还有挺立的公鸡
从南窗望出去
是少年和世界的诗意连接
一种云朵一样的糕点
一股清新如蜜的味道
像是漫溢在口腔里……
记忆中的一处梯子已经不在了
地板上还有一些依稀的形象
碾盘带着青年的热爱
水道流过观众的心河
不断的诗意自在地涌来
伯父家,叔叔家,爷爷住的地方马棚,牛棚…
此刻的我们像是看到了
大红马和堆满柴火的柴棚
曹谁伯父的菜地里
南瓜兄弟一个接一个
它们自在欢脱,怡然浅欢
罗汉辞
文/韩兰娜
罗汉,是一尾观赏鱼
我与它之缘,缘起我的孩子
爱人爱鱼,我亦爱鱼
十年,十缸鱼,五个房间
罗汉的死,令我焦虑
我想为它选一棵树
还要买些食与水
黎明,做足了准备的我
沐浴更衣,上午十点钟
抱虔,持诚,独行
来到了我喜欢的花园
伴随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