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夜微光里的母爱史诗
——评莲子《那个冬天》
文|冷先桥
莲子的《那个冬天》,以极简白描、克制抒情,将一段冬日母爱记忆定格成触手可及的画面。没有激昂的颂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以土坯房、炉火、霜花、袖口微光等寻常意象,铺展成一幅寒夜温情图,于无声处道尽母爱的深沉与伟大,让读者在细碎日常里,触摸到最柔软也最厚重的亲情温度。
意象的精准铺陈,以细节勾勒寒夜温情
全诗以“土坯房”为核心场景,锚定了冬日的清寒与质朴,也为母爱铺垫了最真实的底色。“炉火低着头不说话”,拟人化的笔触既写炉火的微弱,更暗喻母亲的沉默——她不张扬、不诉说,只在寒夜里默默劳作;“补着袜子,线头缠着指尖”,是最生活化的细节,指尖缠绕的线头,是岁月的痕迹,更是对孩子细碎的牵挂;“煤渣在盆里,渐渐凉了”,以煤渣的凉写时间的流逝,炉火渐熄、夜已深沉,母亲却依旧守着孩子,这份坚守无需言语,却藏着无尽的温柔。
最动人的意象,是“木窗上的玻璃结了霜/她用袖口擦出一小块光/照在我睡着的脸上”。霜是冬日的冷,袖口是母亲的体温,擦出的“一小块光”,不是炉火的物理暖意,而是母爱的精神微光——这束光,是母亲用自己的体温焐出的暖,照亮孩子的睡颜,也照亮了整个寒夜的安稳。而“没有风铃,没有钟表/只有她的呼吸/像旧棉被在轻轻翻身”,则剥离了外界的喧嚣,将无形的呼吸具象为“旧棉被翻身”,温柔、踏实、有包裹感,是孩子童年最安心的依靠,旧棉被的意象更贴合土坯房的质朴,让情感落地生根。
冷暖的极致对比,让母爱更显厚重
诗中处处是冷与暖的对冲,外在的“冷”与内在的“暖”形成强烈反差,让母爱更具张力。冬日的严寒、土坯房的清寒、炉火的低头、煤渣的渐凉、玻璃的霜花,是物理层面的冷,勾勒出生活的清苦;而母亲低头补袜的专注、袖口擦出的微光、温柔的呼吸,是精神层面的暖,是母爱对抗寒冷的力量。
全诗的点睛之笔,是结尾的成长顿悟:“我长大后,才懂——/那屋里的暖,不是火给的/是她把冷/一口一口,咽进了岁月”。炉火的暖是短暂的、易逝的,而母亲的暖是永恒的、深沉的——她将冬日的寒冷、生活的艰辛,独自“一口一口咽进岁月”,把所有的苦与冷都藏在自己心底,只把暖与安稳留给孩子。“一口一口咽进”的具象化表达,把抽象的母爱牺牲变得可感可触,没有“母爱伟大”的直白歌颂,却让这份无声的付出,有了沉甸甸的重量,也让全诗的情感从童年的懵懂感知,升华为长大后的深刻理解,完成了情感的闭环。
语言的质朴克制,以留白藏深情
全诗语言极简,近乎白描,没有任何修饰性的华丽辞藻,却字字珠玑。“炉火低着头不说话”“线头缠着指尖”“煤渣渐渐凉了”,都是口语化的表达,却极具画面感,仿佛读者就站在那间土坯房里,看着寒夜里的母亲;结尾的顿悟句,直白却震撼,以最朴素的文字,道出最深刻的亲情真理。
这种克制的抒情,反而更有力量。莲子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将童年的记忆碎片一一铺展,把成长后的感悟轻轻点出,留白处皆是未说出口的深情——那些母亲咽下的冷、藏起的苦、默默的付出,都在留白里,让每个有过类似童年的读者,都能想起自己的母亲,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
《那个冬天》是一首写给母亲的小诗,更是一首关于成长与感恩的诗。莲子以冬日为背景,以细节为笔,将母爱从宏大叙事拉回到日常寒夜,让我们看见:母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寒夜里低头补袜的指尖,是擦去霜花的袖口,是咽下所有寒冷的岁月。这首诗的珍贵,在于它用最朴素的文字,写出了最动人的亲情,让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无声的母爱,在寒夜的微光里,成为永恒的温暖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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