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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凋零的花
小说/许刚（山西）
三月的细雨润湿了城市的街道，潘玮柏站在咖啡馆门外，看着玻璃窗内杜伟专注阅读的侧影，心跳突然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杜伟，好久不见。”她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
杜伟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礼貌地笑了笑：“玮柏？确实好久没见了。怎么这么巧？”
“其实不是巧合，”潘玮柏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我特意来找你的。”
一个月前，潘玮柏在医院的走廊里最后一次见到李轩。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冬日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我外婆住院了，我得回去照顾她。”李轩的声音很轻，“玮柏，我们俩的世界真的不同。我不怪你，只是我们的路，可能走不到一起。”
潘玮柏记得自己当时几乎要哭出来，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不就是因为我是独生女吗？不就是为了我父母担心我娇生惯养吗？我可以改变的！”
李轩只是摇摇头，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温暖而粗糙——那是从小帮外婆做农活留下的痕迹。“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只是我们就像两棵不同土壤里长出的树，强行移植，只会让彼此枯萎。”
然后，李轩消失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潘玮柏通过共同朋友得知，他放弃了城里的工作，回到了外婆居住的那个小镇。而她，在父母的安排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相亲。
杜伟就是在那场相亲中出现的。银行高管，家境优越，谈吐得体。潘玮柏的父母满意极了，几乎立刻就认定他是理想的女婿人选。
“杜伟是个懂得照顾你的人，”母亲劝说道，“不像李轩，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得照顾年迈的外婆。”
潘玮柏没有反驳。她只是想起了李轩外婆家院子里的那棵槐树，春天开满白色的花，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落。李轩曾在那棵树下说，他最喜欢看花瓣凋零的样子，因为那意味着新的生命在孕育。
“玮柏？”杜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抱歉，走神了。”潘玮柏摇摇头，啜了一口咖啡，“我听说你上个月刚升职了，恭喜。”
杜伟的笑容扩大了些：“谢谢。不过工作压力也更大了，最近常失眠。”他顿了顿，突然问：“对了，听说你之前有个男朋友？叫李轩对吧？”
潘玮柏的手指微微收紧：“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妈和你妈聊天时提到的。”杜伟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天气，“说他回老家照顾老人去了？挺可惜的，为了家庭放弃了城里的发展机会。”
“不是放弃，是选择。”潘玮柏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我的意思是...人各有志。”
杜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还想着他，对吗？”
潘玮柏愣住了。窗外，雨下得更大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节奏急促的心跳。
“我...”
“没关系，”杜伟打断她，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我知道你不爱我，就像我不见得真的爱你一样。但我们很合适，不是吗？两个家境相当、教育背景相似的人，在一起至少不会有太多矛盾。”
潘玮柏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因为杜伟的话，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一个没有爱情但稳定的婚姻，或许比一段充满激情但注定艰难的感情更现实？
“给我点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那个周末，潘玮柏开车去了李轩的小镇。她没有告诉他，只是想去看看，看看他选择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
小镇比记忆中更加安静，青石板路被春雨洗得发亮。她找到了李轩外婆的家，却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巷口看着。
院子里，李轩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晒太阳。他的动作温柔而耐心，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宁静的画面。
潘玮柏突然明白了什么。不是她不够好，也不是李轩不够爱她，而是他们的生命轨迹注定不同。她从小被保护在温室里，而李轩的生命从一开始就与责任和坚韧相连。她可以去爱他，但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他所背负的重量。
就在这时，李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朝巷口望来。潘玮柏连忙躲到墙角，心跳如鼓。
她没有看到，李轩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很久，眼神复杂难明。
回城的路上，潘玮柏一直在想，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是像杜伟那样，选择一个合适的人共度一生？还是像李轩那样，为所爱之人放弃一切？
手机突然响了，是杜伟发来的信息：“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父母希望我们下个月订婚。”
潘玮柏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雨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想起李轩曾经说过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该凋零的花，有的在枝头绽放，有的在心里生长。”
或许，她的那朵花，既不在李轩那里，也不在杜伟那里，而是在她自己心中，等待着合适的土壤和季节。
潘玮柏没有立刻回复杜伟。她调转车头，朝城市另一端开去。那里有一家她一直想去的园艺店，她想买些花种，在阳台上种点什么。
无论是娇贵的玫瑰，还是顽强的野花，都有权利绽放。而她自己，也需要先学会如何照顾一朵花的生命，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
雨后的城市清新如洗，潘玮柏打开车窗，让带着泥土芬芳的风吹进来。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她想自己决定方向。
许刚（神采飘逸），笔名亦复，山西芮城人。自幼爱好文 学，喜欢写作。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运城市诗词学会会员，中国精短文学学会会员，《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签约作家，《中国诗人作家网》签约诗人作家，哈尔滨市呼兰区萧乡文学社会员、签约作家，《当代新文学》社理事，华夏诗词文学社会员、《青年文学家》理事会百灵分会理事，鼓浪屿分会理事，《中国乡村》人才库认证作家，第九届、十一届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齐鲁新文学》山西分社社长，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运城分会主席，魏风新文苑文学社九州联社主席、社长，都市头条，金榜头条认证编辑，在报刊及各网络平台发表小说、诗歌、散文35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