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马年巨献——尹玉峰长篇硬汉小说《良马》别一番语言架构,别一番草原风情;人性、野性、眼泪、爱恨、或生或死一一铁与血的交织,在生命荒原中困苦摇曳……这是一首准格尔旗黄河第一弯山曲中流淌着的回肠荡气,即有奇幻爱情,又有铭心酸楚,更有民族民主希望和伟大生命热忱的歌。曲折的故事中一直有圣主的天驹神马,就像一面旗帜迎风飘扬……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长篇硬汉小说《良马》连载
作者:尹玉峰
第一章:寻马(五)
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难怪方才,奇子俊的枣红马行为异样,它突然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少年勒紧缰绳时发现,马鞍下的皮革已被汗水浸透,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这匹向来温顺的坐骑此刻肌肉紧绷如铁,任凭少年如何踢蹬马腹,它只是焦躁地甩动鬃毛,铁掌在湿润的草甸上刨出四个浅坑。马鼻喷出的粗重白气在寒凉的空气中凝结成两朵转瞬即逝的云,带着青草发酵的酸涩味道。
"咴——"枣红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奇子俊急忙俯身抱住马颈,脸颊蹭到马耳后方那道陈年箭伤时,发现那里的血管正突突跳动。马耳如雷达般灵敏地转动,最终齐刷刷指向东南方——那里有片被牧人称作"鬼沼"的泥塘,此刻正升腾着诡异的雾气,在暮色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雾气边缘的芦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咀嚼空气。
奇子俊跳下马背时,靴底踩断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注意到这些断枝切口异常平整,像是被某种利器削断的。少年解下鞍袋里的榆木弓,指腹抚过弓身上三道平行的刻痕——这是去年冬猎时,这柄祖传的硬弓为他挣来的荣耀。当他顺着马头指引的方向望去,心脏突然像被套马杆勒住般紧缩——
泥塘中央,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马驹正深陷淤泥。它的四蹄被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水草缠绕,后腿被狼牙撕开一道狰狞的血口,暗红的血液在泥浆表面晕开,形成诡异的同心圆纹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灰背恶狼如阴影般压住它的脖颈,獠牙距咽喉仅剩三指距离。狼眼在暮色中泛着幽绿的光,涎水滴在小马驹银白的鬃毛上时,竟腐蚀出细小的焦痕,腾起带着硫磺味的青烟。
少年搭箭的手稳如磐石,尾指上的铜扳指在夕照中泛着暗红的光。他注意到狼的右耳缺了半截,伤口处结着蓝紫色的痂——这正是去年袭击羊群的"独耳魔狼"。榆木弓弦在暮色中嗡鸣如蜂,当箭矢破空而去时,狼嚎戛然而止。铁簇精准贯穿狼眼,从后脑穿出的箭杆上沾着诡异的蓝黑色液体,滴在泥浆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垂死的恶狼在淤泥中翻滚,爪尖划出的沟壑里突然涌出汩汩清水。这水清澈得不似凡物,转眼就将血污冲刷殆尽,露出塘底闪烁着星芒的白色细沙。奇子俊踩着突然变得坚实的泥地向前奔去,靴底竟未下陷半分。
小马驹挣扎着昂头时,瞳孔中闪烁淡金色的光晕——那绝非寻常马匹的褐色眼眸,而像是融化的金箔在琉璃中流动。当它喘息时,鼻翼喷出的不是白气,而是细碎的、带着檀香味的星芒,这些光点在空气中凝结成微小的符文,又转瞬消散。少年伸手触碰马驹额前的旋毛时,指尖传来细微的电流感,那簇银白的毛发下,隐约浮现出新月形的淡金纹路。
泥塘四周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但声音却越来越远,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将它们阻隔在外。枣红马不知何时已站在少年身后,它低头轻嗅小马驹伤口的样子,竟带着几分人性化的悲悯。伤口处的血迹渐渐变成金色,如液态琥珀般熠熠生辉。
奇子俊解下腰间绣着狼头图腾的汗巾,正要包扎时,汗巾上的狼头突然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少年怔怔望着掌心突然浮现的银色月牙标记,听见遥远的天际传来清越的铃音,像是无数青铜马铃在云端摇响。
那森在远处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声音,急忙调转马头赶来。当他靠近时,终于看清了儿子怀中的生物——一匹小马驹,通体银灰,额间有一簇形如新月的白毛。它的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正缓缓渗出那种银色黏液。
"阿爸!"奇子俊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那森从未见过的光芒,"它的血……是温热的银浆!"
那森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马驹的伤口。银色黏液沾上他虎口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那森惊讶地看着自己多年冻疮留下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变得光滑如初。
"长生天啊……"那森倒吸一口冷气,脑海中闪过祖父讲述的古老传说。他颤抖着双手接过小马驹,感受到它微弱但平稳的心跳,"这是天驹,是我梦中见过的天驹!"
小马驹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银色的睫毛颤动,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森注意到它的瞳孔不是圆形,而是如同猫眼般的竖瞳,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那森立刻解下自己的羊皮袄,小心翼翼地将小马驹包裹起来。银色黏液沾在羊毛上,竟像水银般滚动着,没有留下任何污渍。
那森幽幽地说:"传说中,天驹是长生天赐予草原的祥瑞。"那森压低声音,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它们的血能治愈百病,它们的蹄印能让枯草重生。我祖父说他年轻时见过一次,就在黑山脚下的那片白桦林里。"
奇子俊睁大了眼睛:"那它怎么会受伤?"
那森皱起眉头,仔细检查马驹腹部的伤口。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丝血迹,只有不断渗出的银色黏液。更令他心惊的是,伤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如同夜空中最微弱的星辰。
"不知道,但这伤不寻常。"那森站起身,将马驹稳稳地抱在怀中,"我们得赶紧回去找布和,他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兽医。"奇子俊急忙去牵自己的马,却突然僵在原地:"阿爸,你看!"
那森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小马驹伤口流出的银色黏液滴落在草地上,竟像活物一般蜿蜒流动,绘出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闪烁着微光,形成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符号。
"别碰它!"那森厉声喝止想要伸手的儿子,"牵马过来,我们走。"那森用皮袄将小马驹裹得更紧,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奇怪的是,随着他们的移动,小马驹,正用那双奇异的眼睛望着自己,目光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智慧。
"坚持住,小家伙。"那森不自觉地用上了平时对儿子说话的温柔语气,"布和会治好你的。"
当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时,那森突然勒住缰绳。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几个黑影正快速移动。
"阿爸,怎么了?"奇子俊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那森眯起眼睛,又见那几个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狼群。我们走另一条路。"
他调转马头,选择了一条较为隐蔽的山谷小路。怀中的小马驹突然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嘶鸣。那森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奇子俊,跟紧我。"那森压低声音,"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这小家伙。"山谷中的风小了许多,但寂静得可怕。那森不时回头张望,却再没看到那些黑影。他想起祖父曾经说过,天驹出现时,往往会有不祥之物跟随。
"阿爸,布和真的能治好它吗?"奇子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森点点头:"二十年前,乌力吉家的母马被狼咬穿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是布和用羊肠线缝好,还用了特制的药膏。那匹马后来还生了三胎呢。"
他说这话时,注意到小马驹的伤口似乎不再渗出那么多银色黏液了。更奇怪的是,伤口边缘开始出现极细微的银色丝线,像是某种生物在自行缝合。
那森长舒一口气,但心中的不安却未消散。"直接去布和家。"他对儿子说,"别让其他人看见它。"奇子俊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那森知道,今天过后,他们平静的生活将永远改变。无论这匹天驹带来的是福是祸,它都已经闯入了他们的命运;那森感觉到小马驹在他怀中轻轻颤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森的手掌在银灰马驹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指尖传来的暖流让他想起祖父讲述的萨满故事——关于长生天降下的神驹,它们的血液能唤醒沉睡的土地。此刻,那森感受到的不仅是治愈的力量,还有一种古老的呼唤,如同风掠过草甸的低语,指引着他走向未知的命运。
"阿爸,这马驹的眼睛……"奇子俊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注意到小马驹的竖瞳在暮色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仿佛藏着星辰的秘密。那森抬头望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是天驹,草原的守护者。它的出现,预示着我们部落将迎来变革。"
就在这时,泥塘边缘的芦苇丛突然剧烈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咀嚼空气。奇子俊的枣红马焦躁地甩动鬃毛,铁掌在湿润的草甸上刨出深坑,仿佛在警告危险临近。那森迅速解下腰间绣着狼头图腾的汗巾,正要包扎马驹伤口,汗巾上的狼头却扭曲变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少年掌心浮现的银色月牙标记开始发烫,远处天际传来清越的铃音,像是无数青铜马铃在云端摇响。
"快走!"那森低吼一声,将小马驹裹进羊皮袄。银色黏液在羊毛上滚动,如同水银般纯净,没有留下任何污渍。父子俩跨上马背,枣红马和那森的坐骑瞬间绷紧肌肉,像两座铁塔般矗立。他们冲向东南方的"鬼沼",雾气在暮色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边缘的芦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泥塘中央,那只被铁簇贯穿的独耳魔狼尸体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闪烁着星芒的白色细沙。奇子俊的靴底踩在细沙上,竟未下陷半分,仿佛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他回头望去,发现枣红马正低头轻嗅小马驹的伤口,动作中带着人性化的悲悯。伤口处的血迹渐渐变成金色,如液态琥珀般熠熠生辉。
"阿爸,这马驹的血……是温热的银浆!"奇子俊的声音充满惊叹。那森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粗糙的手指再次触碰马驹的伤口。银色黏液沾上他虎口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冻疮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变得光滑如初。那森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祖父讲述的古老传说:"天驹的蹄印能让枯草重生,它们的呼吸能驱散阴霾。但它们的出现,也意味着草原将面临考验。"
远处,那森隐约听到狼嚎声此起彼伏,却越来越远,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将它们阻隔在外。他抬头望向天空,暮色中浮现出淡金色的光晕,像是融化的金箔在琉璃中流动。小马驹的瞳孔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鼻翼喷出的细碎星芒带着檀香味,在空气中凝结成微小的符文,又转瞬消散。
"奇子俊,记住这一刻。"那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天驹选择了你,就像圣主的天驹神马选择了我们的祖先。草原的未来,将由我们守护。"他解下自己的羊皮袄,将小马驹紧紧包裹,感受到它微弱但平稳的心跳。枣红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仿佛在呼应某种神圣的召唤。
暮色如一块浸透墨汁的毡毯,沉沉压向草原。奇子俊紧攥着马缰,掌心那枚银色月牙标记仍在发烫,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窜动。枣红马与他并肩疾驰,铁掌踏过草甸时溅起的泥点,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小马驹被裹在羊皮袄里,紧贴着他的胸膛,微弱的心跳透过羊毛传来,像一颗初生的星辰在胸腔中跳动。
"阿爸,这马驹的血……真的是温热的银浆吗?"奇子俊的声音又在风中飘散,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与困惑。那森勒住马缰,转身望向儿子,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如同草原上起伏的山峦。"奇子俊,你见过狼群在月圆之夜围猎羚羊吗?"那森的声音低沉如雷,震得草叶簌簌发抖,"它们会先咬断羚羊的喉咙,再撕开肚皮,让内脏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但天驹的血,是活的银浆,能愈合伤口,能唤醒土地。"
奇子俊的眉头紧锁,像两条纠缠的草蛇。他想起小马驹的瞳孔——那对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藏着整个草原的秘密。他伸手触碰马驹额前的旋毛,指尖传来细微的电流感,那簇银白的毛发下,新月形的淡金纹路若隐若现。"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鬼沼?"奇子俊追问,声音里混着不解与敬畏,"鬼沼是牧人避之不及的死亡之地,连狼群都不敢轻易靠近。"
那森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粗糙的手指抚过小马驹的伤口。银色黏液沾上他虎口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冻疮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因为鬼沼是长生天埋下的试炼。"那森抬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天驹不会轻易现身,它只会出现在最需要它的地方。就像圣主的天驹神马,当年在准格尔旗黄河第一弯现身时,草原正被外族铁蹄践踏。"
奇子俊的枣红马突然焦躁地甩动鬃毛,铁掌在湿润的草甸上刨出深坑。远处,狼嚎声此起彼伏,却越来越远,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将它们阻隔在外。"阿爸,这马驹……是不是会带来灾难?"奇子俊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想起独耳魔狼被铁簇贯穿时,狼眼泛着的幽绿光,以及滴在泥浆里发出"嗤嗤"声响的蓝黑色液体。
那森站起身,将小马驹紧紧裹进羊皮袄。"灾难?"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草原汉子的硬朗,"草原上哪有什么灾难?只有强者生存,弱者淘汰。天驹的出现,是长生天在提醒我们——草原需要新的守护者。"他解下腰间绣着狼头图腾的汗巾,正要包扎马驹伤口,汗巾上的狼头却扭曲变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少年掌心浮现的银色月牙标记开始发烫,远处天际传来清越的铃音,像是无数青铜马铃在云端摇响。
"奇子俊,你半解半惑,是因为你还没学会用草原的眼睛看世界。"那森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如同春风拂过草甸,"草原的眼睛,不是用来看清眼前的路,而是用来感知脚下的土地,用来聆听风中的低语。天驹选择了你,就像圣主的天驹神马选择了我们的祖先。它的血是温热的银浆,它的蹄印能让枯草重生,它的呼吸能驱散阴霾。但它的出现,也意味着草原将面临考验。"
奇子俊低头望向小马驹,银灰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小马驹的鼻翼轻轻翕动,喷出的细碎星芒带着檀香味,在空气中凝结成微小的符文,又转瞬消散。"阿爸,我该怎么做?"奇子俊的声音里带着少年的迷茫与决心。
那森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充满力量:"骑上马,跟我走。草原的未来,将由我们守护。天驹的传说,将从你开始续写。"父子俩跨上马背,枣红马和那森的坐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草原深处。暮色中,他们身后那片被称作"鬼沼"的泥塘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甸,枯草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仿佛被天驹的蹄印唤醒。
奇子俊的掌心,银色月牙标记仍在发烫,远处天际的铃音越来越清晰。他半解半惑,却已迈出第一步——走向那片充满奇幻爱情、铭心酸楚与民族希望的未知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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