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芬谦

2026年1月19，农历乙巳年腊月初一，美丽的商南鹿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像是天宫遗落的碎玉，又似云端飘来的素绢，雪花带着三分羞怯、七分灵动，悄无声息地漫过鹿城的街巷。起初是零星的白点，轻柔地吻过窗棂、掠过树梢，而后便愈发从容，成团成簇地织起一张朦胧的白纱，将整座城裹进一片清宁的诗意里。青砖黛瓦的老屋顶，覆上了一层蓬松的雪绒，像是被岁月轻抚的白发；街边的风景树褪去了深绿，枝桠间缀满了细碎的银花，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宛如一场流动的星子雨。就连平日里喧闹的商业街，也被这雪洗去了浮躁，橱窗上凝结的冰花与窗外的白雪相映，恍惚间竟有了几分江南水墨画的雅致。

我透过位于文广大楼老年大学办公室的窗户向外看去，看到雪花在空中飘舞，一种久违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它们时而旋转着翩跹，如芭蕾舞者踮起脚尖掠过晴空；时而追逐着嬉戏，似孩童般无拘无束地穿梭。那轻盈的姿态，让我想起儿时冬日里吹起的蒲公英，想起外婆针线篮里散落的棉絮，更想起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裹着雪色的旧时光——那时的雪似乎更大更厚，踩在雪地里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如今这温柔的落雪，虽不及往昔的壮阔，却依旧唤醒了心底最柔软的期盼。

雪虽然不是很大，但办公楼后面的公园里已经换上了新装。大大小小的风景树被银装素裹，低垂的枝条上，缀满了洁白的雪挂，像是仙女遗落的流苏；松柏则更显苍劲，墨绿的枝叶间堆着蓬松的白雪，宛如老者披了件素色披风，风骨凛然。草坪上白乎乎一片，像是铺了层未经践踏的天鹅绒，细腻得能映出天空的浅蓝；水泥地板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走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如同一串散落的省略号，诉说着雪地里的故事。几个老人和小孩冒着雪花飘舞来到这公园里赏雪景，大人忙着拍照雪景，镜头里定格下树挂的晶莹、雪地的纯净，也定格下眼中藏不住的笑意；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戏，打雪仗、滚雪球，通红的小脸上满是雀跃，他们的笑声像清脆的银铃，穿透了雪的静谧，让人想起那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闲适，更觉这人间烟火与漫天飞雪，是最动人的景致。

公园四周的楼房上只有窗户的雨棚上，太阳能路灯上和光缆线上才能看到些许积雪。雨棚上的雪薄薄一层，边缘垂着几缕冰棱，像是透明的水晶帘；路灯的灯杆上，雪顺着线条堆积，勾勒出温柔的弧线，待夜晚灯光亮起，便会折射出朦胧的光晕，宛如童话里的引路星；光缆线则成了银色的琴弦，雪花落在上面，仿佛有人在轻轻拨动，奏响一曲无声的冬之乐章。这零星的积雪，不似北国的苍茫，却带着江南独有的婉约，让寻常的楼宇也多了几分诗意。

街道上，偶有戴着头盔骑摩托的忙着赶路，车轮碾过薄雪，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行人打着雨伞来来往往，彩色的伞面在白雪的映衬下，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为这素净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他们步履匆匆，却也忍不住放慢脚步，抬眼望一望这漫天飞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眷恋——这第一场雪，像是大自然的馈赠，让忙碌的生活有了片刻的停歇，让疲惫的心灵得到了温柔的抚慰。

城后远处的山坡上被雪覆盖的松树林一簇簇的白，像是散落在山间的云朵，又似盛开的梨花，泛着淡淡的银光；更远处的山灰蒙蒙的，雪雾与云雾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山和天的界线，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山的轮廓，哪里是天的边缘。恍惚间，仿佛整座鹿城都飘在了云端，人在城中，如在画里，又如在梦里。

这场雪，不大，却足够温柔；不烈，却足够深情。它唤醒了沉睡的冬日，也唤醒了人们心底的诗意与期盼。看着这漫天飞雪，听着窗外隐约的笑语，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等待一场雪的降临，如同等待一场久违的重逢，如同等待一段温柔的时光。愿这雪色常驻，愿这诗意长存，愿鹿城的冬日，永远这般清宁而美好。

（2026.1.19于商南老年大学办公室）

作者简介：王芬谦，网名青云居士，又名知足常乐、丹江石翁，退休教师，退休后返聘在县离退休干部党工委、县老年大学发挥余热，现为商南作协会员，诗词楹联学会会员，民协会员，县老年学会协会副会长，商洛市民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