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永茂 娘子关的飞瀑、八达岭的逶迤、金山岭的雄奇,不同视角下的长城,有着不同的风貌与故事。它不仅是砖石堆砌的防御工事,更见证了农耕与游牧文明的交融,承载着劳动人民的智慧与汗水,成为中华民族永不褪色的精神图腾。
长城,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符号,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
然而,人们对长城实体的感知,以及对长城文化的认知,往往不尽相同,甚至存有相当程度的淡漠。
早年间,车过娘子关。这是个多么浪漫且颇具诗意的名字,却遗憾未见长城雄姿,唯见峭壁悬崖倚天而立,飞瀑流泉倒挂山间。又过八达岭,遥望山脊之上,城墙逶迤延伸,隐入苍茫云天。出入大境门,映入眼帘的,也仅有一座雄关孤峙。行经古北口,只见西侧远山脚下,残墙探入河床;东侧半山之上,断壁依稀残存。塞外荒寂之地,所谓长城,不过是散落的灰褐色乱石,如远去的兽脊,静卧于莽原戈壁。紫荆关则地势险要,十八盘山路云遮雾绕,尽显山峦巍峨之姿。
直到有一天,陪友人攀登慕田峪,再赴金山岭,长城的雄伟气魄,才豁然于胸。立于险要处的敌楼之上,俯身远眺,令人目眩心悸,顿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慨。极目远望,山谷幽深,山脊连绵,苍山如海,残阳似血,灰白色的长城如巨龙腾跃,随山势蜿蜒起伏,时隐时现,蔚为壮观。这正应了王安石所言:“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当此之时,方悟长城之长——龙饮东海碧波,尾摆西昆仑墟;方知长城之固——历经千年风霜,与山川浑然一体。
沉思之间,长城的悠悠历史徐徐展开。其修建最早可上溯至西周时期,“烽火戏诸侯”的传说至今流传。公元前七世纪,春秋战国群雄并起,各国皆筑长城以固疆土。楚齐自筑壁垒,秦统一后连接燕赵旧垣,西起临洮,东抵辽东,万里长城的雏形就此奠定。今人所见长城,多为明代所修筑,总长度逾2.1万公里,其中明长城便达8800余公里。为修筑这道屏障,古代劳动人民倾尽智慧与血汗,耗费的民力、财力难以计数,其间的苦难令人唏嘘,甚至留下了“浩劫民力而遭谴”的沉重印记。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家喻户晓,“一叫长城万仞摧,杞梁遗骨逐妻回”的诗句,道尽了百姓的辛酸。
但长城终究是劳动人民的伟大创造,是集墙、城、障、亭于一体的宏大防御工事。古往今来,多少烽火狼烟在此燃起,多少将士热血在此抛洒。“白骨曾支千载固,青磷犹照九秋萤”,昔日的长城,弥漫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纵然“无风沙自惊”;而今的长城,草木青青,牧歌悠扬,四海升平,依旧葆有恢弘磅礴的气度。
历史的维度里,长城的价值远不止于军事防御。诸多重要关口,既是戍边要塞,亦是贸易往来的通道,成为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交流融合的缓冲地带,推动了民族的交融发展。长城,早已超越了砖石的物质堆砌,凝练成了民族和睦的精神图腾。
长城的悠久、坚固与岿然,浸透着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血脉。古有万里长城,今有万里长征,红军将士以“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坚韧气概,披荆斩棘,赢得胜利,震撼寰宇。国歌中“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的呐喊,正是长城精神的升华,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奋勇前行。
长城,是世界文化遗产,是人类文明的瑰宝。它同青山一道岿然屹立,如江河一般奔流不息,永远镌刻在民族的记忆深处!
都市头条编辑:张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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