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在盩山厔水间
文/屈毓晓
他是我生長的地方。
平常我总爱在纸上写这两个字——盩厔。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关中平原上一个普通县城的名字;于我,却是刻在骨血里的故乡。
“盩”字生得奇崛。你看,上半是山峦叠嶂,林木葱郁,仿佛秦岭的余脉在纸上蜿蜒;下半是“皿”,却非寻常器皿,倒像是群山环抱的盆地,盛着千年风霜。古人造字时,定是站在高处,望见南边那苍茫的秦岭,山势如龙,草木葳蕤,才将这山形与器皿相合,造出这“盩”字来。

“厔”字则温婉得多。广厦之下,水流曲曲弯弯,恰似故乡的河网。黑水与涝水,一东一西,像母亲伸出的双臂,将这片土地轻轻揽在怀里。还有那不知名的溪涧,如银线般在田畴间穿梭,织就一幅流动的锦缎。
汉时设县,武帝赐名“盩厔”,实在是神来之笔。南有秦岭横亘,北有渭水汤汤,中间是黑水、涝水交织的冲积平原。山是屏障,水是血脉,山水相依,便有了这“小天府”的美誉。
我生长在这山水之间。春天,跟着大人进山采蕨,满眼是嫩绿的新芽,山风裹着松香扑面而来;夏天,在黑水里摸鱼捉虾,河水清浅,能看见鹅卵石上的花纹;秋天,秦岭层林尽染,山果挂满枝头,我们挎着竹篮,踩着落叶沙沙作响;冬天,渭水结了薄冰,平原上麦苗青青,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这里的山水,不是供人观赏的风景,而是生活的依托。山里的核桃、板栗、药材,滋养着我们的身体;水里的鱼虾、莲藕、稻米,丰富着我们的餐桌。老人们常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话里,有对自然的敬畏,也有对生活的感恩。
如今,我虽离乡多年,梦里却常回盩厔。梦里,秦岭依旧苍翠,涝水依旧清澈,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醒来时,总忍不住想:那山上的古寺可还安好?那河边的水车可还在转?那田间的蛙声可还如从前般响亮?
盩山常青,厔水长流。这不仅是我的祈愿,更是故乡的魂。山是脊梁,水是血脉,没了这山水,周至便失了魂魄。就像人不能没有根,故乡不能没有这盩山厔水的滋养。

愿我的故乡,永远有山可依,有水可亲;愿每一个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记得这山水的恩情,让盩山永远葱郁,让厔水永远清澈,让这份山水之魂,代代相传。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稻花香,山青水秀好地方,百乌齐飞翔,要是有人来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就骄傲地告诉他,盩山厔水金周至,他是我美丽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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