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总觉得家是困住翅膀的樊笼,胸口的热血奔涌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豪情。我们嫌母亲的唠叨如丝线缠绕,缚住了逐梦的脚步;怨父亲的沉默似山岚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总想着挣脱那片熟悉的烟火,去远方打捞名利的星光,去陌生的城池书写自由的诗行。收拾行囊时,指尖划过母亲连夜缝补的衣角,却未曾回头看一眼她眼底的水光,以为前方的世界遍地繁花,却不知那些被我们急于逃离的日常——清晨的粥香、灯下的等候、睡前的叮咛,早已是生命最珍贵的底色。
于是,我们背着青涩的梦想,踏过山川湖海。职场的风雨浇透了单薄的衣衫,案头的灯光熬红了疲惫的眼眸,一次次碰壁时的狼狈,一回回跌倒后的迷茫,才懂“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从来不是戏言。曾以为紧握的名利能填满心房,可深夜独对孤灯时,心底的空落却如潮水漫涨;曾以为自由是无拘无束的闯荡,可当霓虹闪烁的街头没有一盏灯为自己而亮,才发现没有根的漂泊,终究是灵魂的流浪。那些酒桌上的推杯换盏,抵不过童年饭桌上的一句家常;那些刻意维系的人情世故,远不及家人的一个眼神温热。
某个霜染鬓角的黄昏,偶然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童谣,忽然想起“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怅然。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瞬间冲破时光的堤坝: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火苗舔舐着锅底,饭菜香氤氲了整个童年;父亲在院中劈柴的声响,老茧的手掌起落间,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晴空;除夕夜的团圆饭上,酒杯碰撞的声响里,盛满了最纯粹的欢喜;就连儿时赌气摔门而去,回头总能看见母亲倚在门框上,目光追着背影,拉长了整个黄昏。原来,我们穷尽半生追寻的安全感,早已藏在家人递来的一碗热汤里;我们辗转反侧渴望的归属感,一直安放在家的每一寸肌理中。
家是停靠的岸,任我们在世事的浪涛中颠簸,总有一方土地静静等候;家是温柔的船,载着我们穿越岁月的风浪,给予前行的勇气与力量。“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无论走得多远,家的月光永远最皎洁;无论飞得多高,家的方向永远最清晰。它不是雕梁画栋的豪宅,而是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母亲眼角的皱纹与父亲鬓边的白发;它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寒来暑往的陪伴中,饭桌上永远温热的碗筷,客厅里始终亮着的夜灯。
当我们褪去一身疲惫,推开那扇熟悉的门,父母的笑容依旧温暖,饭菜的香气依旧诱人。仿佛所有的委屈与伤痛,都能在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在这里,不必伪装坚强,不必强颜欢笑,你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做最真实的自己。母亲会轻轻抚平你眉间的褶皱,用布满老茧的手为你整理衣领;父亲会默默递上一杯热茶,不善言辞的眼底却盛满心疼。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辛酸,那些独自扛过的艰难,都被家人的默契一一读懂,化作一句“回来就好”,便足以治愈世间所有的颠沛流离。
“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人生旅途多风雨,可只要有家在,就有遮风挡雨的屋檐;只要家人在,就有对抗磨难的勇气。家是心灵的栖息地,是灵魂的避风港,它用最朴素的温暖,治愈我们尘世的创伤;它用最纯粹的真情,滋养我们疲惫的心灵。就像老屋院中的那棵老槐树,春生绿叶,夏遮浓荫,秋结甜果,冬守寒枝,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始终扎根在那里,守护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牵挂。
愿我们都能珍惜这份与生俱来的缘分,不必等到伤痕累累才想起归途。愿每个家庭都能“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日有笑靥映窗,晨有鸟鸣相伴,夜有香梦沉沉;愿每个奔波的人都能铭记,家是永远的根,无论走得多远,都要记得回头望。当岁月老去,当繁华落尽,才会发现,那些曾经想逃离的日常,早已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家,是起点,也是终点;是牵挂,也是归宿。愿我们每个人的家,都能被岁月温柔以待,人有真情相守,家有温馨萦绕,岁岁年年,平安喜乐,一如“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的从容与美好,在时光的长河中,静静流淌,温暖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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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护君 、笔名山乡村夫。宁夏彭阳县人 ,中国散文协会、中国诗歌协会、中国书画家协会会员,中国乡村、都市头条认证作家,文字爱好者,一个行走在墨香里的性情男子,喜欢在温暖的文字中寻找一种倾心的诗意生活,常有感性文字散见于网络平台和地方报刊并多次获奖。
详细住址: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和平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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