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亲 的 河》
文/石言
小说《母亲的河》片段，供大家先赏为快。
《香椿木箱里的时光》
搬家时翻出母亲的香椿木箱，铜锁已经锈成青绿色。掀开盖子的瞬间，放在里边防虫蛀的臭蛋的刺鼻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涌出来——那是1975年夏天的味道。
箱底压着我初中时的日记本，蓝白格子封面被虫蛀出细密的小孔。某页用红笔写着：「今天数学考了58分，不敢回家。陈老师在办公室给我讲题时，阳光把她的白发照成了金色。」字迹歪歪扭扭，旁边还画了个哭脸。那时总觉得58分是世界末日，却不知道后来会有更多个「58分」的时刻，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再往上翻，是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那是姑姑家拿来的表哥的旧衣服。十六岁生日那天，父亲骑着永久牌自行车载我去照相馆，衬衫后背卷进车轮里撕了道口子。他蹲在路边帮我缝补时，我盯着他磨出茧子的大拇指发呆——那双手后来在ICU里插满管子，连握紧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香椿木箱里的香气渐渐散开，像水墨在宣纸上烫染。原来人生就是这样：我们以为刻骨铭心的瞬间，会被时光酿成香椿木箱里的旧物，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突然带着温度撞进怀里，让人勾起了曾经那些不堪回首的艰难岁月，父母亲为了养活我们弟兄三个，撑起这个家，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啊！
（末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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