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守望
文/夏哲
周富路从县城往富仁方向走二公里处,路边住着一户人家,据说是从甘肃省搬过来的。一家三口人,夫妻俩和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儿,家里还养着一只小狗。夫妻俩居住在路边临时搭建的小矮屋内,早出晚归地到县城或周边的村庄,给人打零工维持生活。日子尽管拮据,但夫妻俩勤俭持家,生活道也和睦快乐。
2015年初冬的一个傍晚,夫妻俩揽工回家,正在吃晚饭,听到屋前路上有人吵架,善良的夫妻俩急忙放下饭碗,走出家门,前去劝架。这时一辆小车快速的向吵架人群撞去,当场就把丈夫撞倒在地,不幸身亡,妻子也被撞伤了,送去西安治疗。几个月后,妻子伤愈,携带着丈夫的骨灰,回甘肃老家去了。
人去屋空,家里只剩下小狗了。这只小狗个头不大,属小哈巴狗类型。短小的四足,灰白相间的毛发直垂到地面,嘴唇上面有铜钱大的一块白斑,经常在主人身边跑来跑去。自从主人离开后,这只小狗就成了无人管养的流浪狗了。我每每上县城经过这里,都会看见小狗在小矮屋前后转悠或者蹲守着,俨然成了小矮屋的主人。
第二年,初春的一个早晨,我上县城批发蔬菜,回来路过此处,小狗正蹲在门口四处张望,这时,我的心突然被震撼了,去年冬天到现在,小狗每天吃什么呢?看到小狗愈加消瘦的身影,怜悯之心油然而生。第二天早晨,批发蔬菜时,我特意从家里带了两个馒头,刚走到小矮屋门前,就听到小狗的狂吠声,这时,我下车将馒头放在小矮屋门前,又向县城出发了。卖菜回来,我看小狗精神多了,正在小矮屋前,像哨兵一样巡视着自己神圣的领地。
在后来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在附近的几个村庄经常看见小狗四处觅食,随后又回到小矮屋。每当我从小矮屋门前经过,看到虔诚守望的小狗,不由得想到狗身上背负的骂名:说你没良心时,你就是“狼心狗肺”;你说句公道话,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把某些人跟得紧了点,且帮了些忙,你就是“狗腿子、哈巴狗”。当然还有“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些有蔑视、讽刺、挖苦的话语,就这样落在了一个无力还击,只能默默负载的狗的身上。
我不明白,狗既无情,为何一如既往的守候?狗既被蔑视,为何它会成为宠物?狗既让人瞧不上眼,为何有些人把它视若掌上明珠?
其实,大家都明白,当我们心情愉悦时,看到阳光也是暖暖的,雨水也是浪漫的;当我们伤感时,阳光即便柔和,也会感到刺眼;雨丝即便轻柔,也会感觉凄凉。由此看来,不是狗不好,而是人为地给狗赋予了很多不公正的骂名,指桑骂槐,借题发挥罢了。
即便如此不公,我见到的那只狗,还是从前的那只狗,改变的是它的命运,从有人管的“锦衣玉食”,到无人管的“自食其力”,而不变的是它从没有因为路人偶尔的一、两次善待,而改变对主人的忠诚。天晴时,它守候在屋旁;下雨时,它依旧守候在屋旁;主人离开的这几年里,它不知经历了多少寒冷,面对过多少次饥饿······,可它从没想过离开,用一生在守望。它在守望什么呢?是守望主人何时归来呢?还是守望小矮屋这份家业呢?抑或是守望着自己的什么承诺与希望呢?
然而,不管怎样猜想,小狗这种忍饥挨饿的守望精神,这种在孤独无助的困境中不离不弃的品质;这种在常年乞讨、受人白眼的艰苦磨难中,坚持数年的看家护院精神,无不令人感动。
狗的不平凡,就在于它不嫌贫爱富;就在于它对主人的忠诚。可亲可爱的小哈巴狗,尽管你身材瘦小,毛色也不好看,不被人重视,但你的守望、你的赤诚精神是弥足珍贵的!
作者系二曲镇退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