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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世老人与时髦装束(闪小说)
作者:任中恒
小红的爷爷年过七旬,奶奶走了那年,他心里就揣着一个念想,就是盼着自己唯一的孙女能考上县城重点初中、高中,然后再考入省府的名牌大学。
他为了给孙女攒足10年的学费,爷爷咬紧牙关,跋山涉水远赴中俄边境的深山,给一家养鹿场当饲养员。那儿荒无人烟,几百里都难以见到人家,整个场子一共就四五个人守着,老板还算宽厚,管吃管住,一年工钱能拿到三万六。在孤僻的地界,有钱也没处花,爷爷便把每一分钱都存了下来。
他年年往家里寄钱,千叮咛万嘱咐儿子,千万别亏了孙女。凭着一股子韧劲儿,爷爷在深山老林里一待就是十年,没踏出场子半步。
年逾古稀的爷爷,身子骨有些扛不住了,他才收拾行囊,告老还乡。一千多公里的路,汽车、高铁飞驰,一天工夫就到了家。十年光阴,小镇早已换了模样,自家和邻居都住进了新式独院,洋气十足。
回家没歇两天,爷爷就惦念起读大四的孙女,又辗转千里,赶到省城的大学校园。下课铃一响,小红急匆匆从教学楼跑下来,望见爷爷花白的头发,满脸沟壑般的皱纹,瞬间红了眼眶,拉着爷爷哭得泣不成声。
爷爷目光落在小红那条牛仔裤上,看到裤腿上大洞小眼,布缕缝合,露出了皮肉。老人的心猛地一揪:孙女这是过得多苦啊!自己十年在外,竟让孩子穿得这般“破烂”,真是愧对她了。
他鼻头一酸,掏出那张攒了十年积蓄的银行卡,硬塞到孙女手里,声音哽咽:“孩子,拿着,去买几套体面衣裳,别委屈自己。”
守在深山十年,与世隔绝的爷爷哪里知道,他眼中的“穷酸破布”,正是如今年轻人最时髦、追崇的乞丐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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