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嫁鸡随鸡” 里藏着的过日子智慧
应子根
在悠悠历史长河中,老祖宗留下的诸多俗语,宛如璀璨星辰,照亮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流传甚广的老话,乍一听似乎带着几分对女性的束缚,仿佛在劝人逆来顺受、委屈求全。然而,当我们拂去岁月的尘埃,深入探寻其背后的意蕴,便会发现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竟藏着老祖宗传下来、历经千年沉淀的过日子哲学,宛如一座蕴藏无尽宝藏的智慧矿山,等待我们细细挖掘。
最初的 “随”:不是低头认命,是 “搭伙过日子” 的实在老辈人常念叨的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仅从字面浅尝辄止,极易误解其本意。其实,这句话最初所传达的,是一种质朴纯粹的婚姻理念 —— 两个人结为夫妻,就如同两只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心往一处聚,劲往一处使,共同为烟火人间拼搏奋斗。
遥想往昔,在那没有冰箱、外卖尚未问世的年代,生活条件艰苦,物质极度匮乏。男人宛如勤恳的老黄牛,每日天不亮便扛起农具下地耕作,或是背上弓箭上山打猎,为全家生计奔波劳碌;女人则守着一方小小的灶台,将粗糙的野菜烹煮成热气腾腾的饭菜,把僵硬的兽皮一针一线缝制成御寒的棉衣。试想,倘若男人在外面累得筋疲力尽,扛回一袋沉甸甸的粮食,女人却满脸嫌弃地抱怨 “我才懒得下厨”;又或者女人熬夜为孩子缝制冬衣,熬得双眼通红,男人却在一旁冷冷道 “太费灯油,不如不做”,这样的家庭何来温暖与和谐?日子又怎能过得有声有色?
由此可见,“随” 并非要求一方对另一方俯首帖耳、唯命是从,而是夫妻之间一种默契的分工与协作。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就像两个精密咬合的齿轮,少了任何一个,整个生活的机器都无法顺畅运转。北宋大文豪欧阳修曾写下 “嫁鸡逐鸡飞” 的诗句,生动描绘出夫妻二人如同形影不离的飞鸟,你振翅我便相随,携手共度人生的风风雨雨。这哪里是后人所曲解的 “忍气吞声”?分明是一种相互依存、彼此成就的美好境界。
“鸡狗” 不是骂人的话,是老祖宗的实在话为何偏偏要以 “鸡” 和 “狗” 作比?这其中其实大有讲究。追根溯源,这句话最早的说法或许是 “嫁稀随稀,嫁叟随叟”。“稀” 指代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浑身洋溢着闯劲与活力;“叟” 则指历经沧桑的长者,沉稳持重,深谙世事。在古代,婚姻多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姑娘在出嫁之前,对未来的丈夫一无所知,既不知他是年轻力壮还是垂垂老矣,也不知他家境殷实还是一贫如洗。面对这样的未知,与其哭哭啼啼、怨天尤人,不如以豁达务实的心态坦然接受,踏踏实实地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倘若嫁了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便与他并肩闯荡,共同开创锦绣未来;倘若嫁了沉稳持重的长者,便与他相互照应,在平淡岁月里共享温情。
后来,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稀” 渐渐演变成了 “鸡”,“叟” 慢慢化作了 “狗”。但在老百姓的心中,始终明白一个道理:鸡能下蛋,为家庭添一份额外的收入;狗能看家护院,守一方家门的安宁。它们都是寻常人家过日子不可或缺的好帮手。就像我奶奶常挂在嘴边的话:“嫁个木匠就跟着刨木头,嫁个渔夫就跟着补渔网,日子是实实在在过出来的,不是挑三拣四挑出来的。” 这句朴实无华的家常话,道尽了生活最本真的真谛。
现在的 “随”:是 “你拉我一把,我扶你一下” 的协同随着时代飞速发展,社会日新月异,有人说这样的老理儿早已过时,如今讲究的是男女平等。然而细细品味便会发现,男女平等并非意味着夫妻双方各自为政、互不干涉,而是在面对生活的风雨时,能够彼此扶持、携手同行。
我曾亲眼见过一对开小吃店的夫妻,他们的故事让我深刻领悟到新时代 “随” 的真谛。每天凌晨三点,当整座城市还在沉睡,男人便悄悄起床和面,为一天的营生做好准备;清晨五点,女人也早早赶往市场,精心挑选最新鲜的食材。小吃店里,男人掌勺炒菜,不小心被滚烫的油烫伤了手,疼得直咧嘴,女人没有一句抱怨,只是默默接过锅铲,继续忙碌;女人算账时一时疏忽,算错了数目急得眼眶泛红,男人则笑着安慰:“没事没事,明天咱们多卖两笼包子,这点损失就赚回来了。” 他们就这样,一个在前冲锋,一个在后支援;一个累了,另一个便毫不犹豫地接过担子。这看似平凡的日常,却藏着最动人的深情,不正是新时代 “嫁鸡随鸡” 的生动写照吗?
老俗语里的真智慧:日子是 “两个人的舞”说到底,“嫁鸡随鸡” 这句老俗语,从来不是要让任何一方在婚姻中 “失去自我”,而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充满烟火气的过日子哲学。婚姻,就像一场默契十足的双人舞,需要夫妻双方相互配合、彼此唱和。不能一个人急于表现,独自在舞台上肆意挥洒,却忽略了舞伴的脚步;也不能一个人原地踟蹰,迟迟不肯迈步,让整支舞蹈失去平衡与美感。
就像以前农村盖房子,那是一项浩大而艰巨的工程。男人负责搬砖挑梁,用结实的肩膀扛起沉重的建材;女人则在一旁和泥递瓦,用灵巧的双手为新房添砖加瓦。缺了谁,这房子都无法稳稳当当盖起来。如今,我们虽不用再盖土坯房,但生活的道理却从未改变。当你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时,我会为你留一盏暖黄的灯,备一碗热乎的汤;当我生病卧床,浑身无力时,你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用温柔的陪伴驱散病痛的阴霾。这 “随”,不是无奈的妥协,不是被动的顺从,而是发自内心的 “我愿意和你一起把日子过好” 的坚定承诺。
所以啊,千万别把这句老俗语误解成束缚人生的 “紧箍咒”。它更像是奶奶亲手纳的鞋底,虽然外表朴实无华,甚至带着几分粗糙,但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深深的爱意与关怀,藏着 “一针一线皆是情” 的实在与温暖。只要夫妻二人心往一处聚,劲往一处使,再苦的日子,也能在彼此的陪伴与扶持下,过出甜甜蜜蜜的滋味。这,便是 “嫁鸡随鸡” 这句老俗语里藏着的无穷智慧,值得我们用一生去品味,去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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