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轶事：萧显写匾
文/蓝心哲
在燕山之麓，渤海之滨，一座雄关巍然矗立，名曰山海关。其城楼高耸，飞檐翘角，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横悬于箭楼之上的巨匾——“天下第一关”五个大字，笔力苍劲，气势磅礴，如龙腾虎踞，镇守山河。世人仰观，莫不惊叹其雄浑之气魄，然鲜有人知，这五个字背后，竟藏着一位文人以墨为血、以笔为剑的传奇轶事。
这位文人，姓萧名显，字文明，山海卫人，明成化八年进士，曾任兵科给事中、福建按察佥事，晚年辞官归里，隐居于围春山下，以诗酒自娱，尤擅书法，笔走龙蛇，有王羲之之飘逸，兼颜真卿之筋骨，更添一份关外风沙锤炼出的雄浑气度。
一日，镇守山海关的兵部主事亲赴萧府，恭敬请托：“圣旨已下，须为东门城楼题‘天下第一关’巨匾，以彰国威，镇边陲。久闻先生书法冠绝一方，敢请执笔，为山河立魂。”
萧显抚须沉吟，未即应允。良久方道：“此非寻常题字，乃立关之魂魄，书者须与山河共呼吸，与风云同起落。急不得，催不得。”
主事肃然，唯唯而退。自此，萧府院中日日可见一老翁，手持五尺扁担，挥舞于晨霜暮雪之间，臂力千钧，汗如雨下。邻里不解，窃议：“萧公老矣，何苦练武？”殊不知，他正以扁担为笔，以空气为纸，锤炼臂力，凝练笔势——书此巨匾，非仅靠腕力，更须通身之力贯注笔端。
数日之后，主事再遣人探望，回报：“萧公未动笔墨，唯日诵‘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之句，慷慨激昂，如对千军。”
又数日，圣旨急传：新任蓟辽总督将代天巡边，三日内抵关，专为视匾。
主事大惊，亲赴萧府，面如土色：“萧公，钦差将至，匾额尚无踪影，如何是好？”
萧显淡然一笑：“既如此，可抬匾来。”
顷刻间，一匹白绢铺于庭院，两名家丁抬来巨缸徽墨，一支齐人高的湖笔静候于侧。萧显沐浴更衣，焚香净手，立于绢前，闭目良久。忽而睁眼，精光迸射，执笔蘸墨，如苍龙入海，笔走雷霆。
“天”字起势，如云开见日；“下”字承转，似江河奔涌；“第”字草头双竖，如利剑刺空，暗合兵戈之气；“一”字横划，灵感源于酒肆小二擦桌，木纹纵横，竟成笔意；至“关”字，最后一竖挑笔，年迈力竭，笔锋滞涩，难以提起。围观者屏息，心悬至喉间。
忽见萧显右脚一抬，猛踢笔管，笔锋顿起，如长虹贯日，直破苍穹！那一竖，如定海神针，稳稳压住全局，更添一股倔强不屈之气。
匾成，众人喝彩。主事大喜，急命工匠制匾上楼。鼓乐未歇，匾已高悬。然就在此时，萧显仰首一望，面色微变——“下”字，竟缺一点！
满场哗然。钦差将至，再拆再写，已无可能。主事冷汗如雨，几欲瘫倒。
只见萧显不慌不忙，取一方麻布，揉作一团，饱蘸浓墨，凝神静气，手臂一扬——“啪！”一声脆响，墨团精准击中“下”字右下，一点如星，浑然天成，仿佛本就如此。
众人惊愕片刻，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叹。主事跪拜于地，颤声道：“神笔！真乃神笔也！”
自此，“天下第一关”匾额高悬山海，历经风雨，气韵愈显沉雄。而萧显写匾之传奇，亦如那一点墨痕，深深烙印在山海关的血脉之中，代代相传。
后人有诗赞曰：
白衣银须舞扁担，一笔千钧镇雄关。
缺点飞墨补天工，文心亦可铸河山。
关于山海关匾额题写的传说很多，我最喜欢的是这一个。
【作者简介】龙游墨海，原名蓝心哲。退休教师，爱好古典诗词，书法，术数。诗词书法作品在各报刊，微刊有发表。现任克山县诗词协会副主席，克山县书法协会副秘书长。出有诗集《桑榆拾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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