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古城
文 如月 主播 锦鲤
走过楼兰,不仅是走过一片废墟,更是走进一场千年的梦境。风起时,沙粒贴着地表流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那是时间在低语。我俯身捧起一捧黄沙,沙粒从指缝滑落,恍惚间,仿佛漏下的是汉时的月光、魏晋的驼铃、盛唐的丝绸光影。这每一粒沙,都曾是宫墙的一块砖、街市的一片瓦、佛塔上的一抹彩绘,或是商贾遗落的一枚五铢钱。
风从雅丹地貌的间隙穿过,发出空茫的呜咽。闭上眼,那声音渐渐化开——混入了胡商的谈笑、驼队的铃声、寺院悠远的诵经声。这是丝绸之路的咽喉,曾吞吐过整个世界的繁华。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瑰丽,香料与丝绸交织的馥郁,不同语言在此碰撞又交融,汇成一段辉煌的文明交响。
然而,风沙终将街市掩埋,繁华终成断壁残垣。立在巨大的佛塔遗址前,夯土台基依然倔强地指向苍穹,如一个沉默的惊叹号。夕阳西下,残影被拉得很长,像是历史不肯褪去的墨痕。那些宫殿、市集、寺院,那些活生生的悲欢,都坍缩成考古报告里的数据与线图。物质的楼兰确实死了,死得彻底而静默。
但风的呜咽里,分明还有未散尽的祈愿;沙的波纹下,依然埋藏着文字与信仰的温度。楼兰以它彻底的消逝,完成了另一种永恒——它成为文明自身的一面镜子,照见所有繁华必有的黄昏,也照见黄昏深处不灭的微光。这微光,是人对美的创造、对路的开拓、对彼岸的向往。
202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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