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羽族之君子,文明之信使
——宋俊忠《鸽赋》赏读感怀
许素海
在信息如潮、文字似沙的当下,邂逅一篇真正的赋文,不啻于在信息喧嚣的尘寰中寻得一方清幽的古典园林。齐鲁词赋大家宋俊忠先生的新作《鸽赋》,便是这样一处令人驻足的精神庭院。它不单以工整流丽的对仗、华茂典赡的辞藻、渊雅醇厚的典故耀目,更以对“羽族之君子”白鸽的深度开掘与精神升华,完成了从物象到心象、从自然到文明的诗意远航。捧读数过,如饮
一、结构之妙:四维透视下的灵魂造影
优秀的咏物赋,最难跳出“物”之表象的窠臼,直抵精神内核。《鸽赋》的高明,首在其清晰而深邃的结构匠心。作者并非散点透视般漫笔挥洒,而是以“形、性、源、魂”四维,为白鸽构筑起一座清峻庄严的精神殿堂。这一架构,不仅是对咏物传统的致敬,更是以古典的章法空间处理“信义”与“和平”这一贯穿人类文明的时间性主题。
开篇“观其形”,是工笔细描的美学呈现。“霜翎素氅,玉顶玄眸”,色泽皎如雪,气度华如玉;“舒翼时,如流云泻月;盘桓处,若回雪因风”,动态间尽显飘逸从容。这不仅是外形的勾勒,更是品格的赋形——“纤足无尘,不踏泥淖;丹砂点目,自照澄心”,已然从视觉之美过渡到精神之洁。尤为精妙的是,文中“氅”“眸”“风”“心”等韵脚,暗合《平水韵》下平韵部,其清泠悠远的声韵质感,与白鸽高洁飘逸的意象浑然天成,体现了作者“声情并茂”的古典修养。
继而“察其性”,是内在品格的诗意凝练。赋文绘其“朝饮清露,夜栖梧阴”的清雅习性,“啄饮有节,不争廪实;栖止守常,岂慕高林”的淡泊心志,尤见“饲雏则呕心沥血,解卵则昼夜星沉”的慈爱,与“一诺千金,万里云程终返翼;终身共影,四时风雨不违心”的忠贞,将白鸽塑为禽鸟中的“仁者”与“信士”。此处的观察,已超越生物学范畴,迈入伦理与情感的境界。
“溯其源”一节,笔锋探入历史与文化的纵深。从诺亚方舟衔橄榄枝报平安的圣经典故,到古埃及以莎草纸记载信鸽传信的史实,再到盛唐“飞奴”传书的传奇——此“飞奴”之称,不仅见于李白“愿托锦字”的诗意想象,更早载于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详述张九龄驯鸽通书之事,可见作者用典之确。白鸽被编织进横跨东西的文明信史。它不再是自然界的孤立体,而是承载人类对沟通、平安与和解的集体记忆与共同向往的文化符号。
最终“悟其魂”,是全文精神的制高点。作者将白鸽之魂,与《圣经》中圣灵化鸽的宗教象征、现代奥运会放飞和平鸽的普世仪式相联结,使其成为“三界信义之使,万里和平之旌”。此处的“毕加索援笔泣血”,尤可落到实处:特指画家为1949年巴黎世界和平大会创作的《和平鸽》石版画,以及1952年为瓦洛里斯教堂绘制的《战争与和平》壁画。这些具体的艺术行动,使“和平”意象从抽象符号,转化为饱含二十世纪人类创伤与希冀的悲悯载体。广场上落于肩头的温顺身影,与战场上传递捷报的英勇事迹交织,铸就其“成仁”取义的崇高格调。至此,一只鸟的“小历史”与人类文明的“大叙事”浑然融合。

二、骈俪之美:金声玉振中的汉语风华
作为当代骈赋,《鸽赋》在语言形式上堪称典范,尽显汉语独有的韵律与对仗之美,是刘勰《文心雕龙·诠赋》所言“丽词雅义,符采相胜”的生动实践。全文以四六骈文为骨,间以散句流转,读来抑扬顿挫,金声玉振。
其对仗之工稳精妙,令人击节。“颈项修昂,自有临风之态;胸襟丰厚,长萦蕴玉之怀”,形态与气度相映成趣;“烽火传书,翎染硝烟存大义;今朝晴空振羽,翅拂童稚播温淳”,历史烽烟与现世温情形成张力强烈的时空对偶。这些对句并非简单的词性对应,而是追求意义的呼应、对比与递进,饱含内在的思辨力量。
用典的娴熟与化用无痕,是又一亮色。文中典故如繁星错落,却无堆砌之弊,反如盐融于水,自然增味。“青莲托锦字”化用李白诗句,添文学浪漫;“罗马递羽檄”暗指古罗马军鸽传信,勾连西方历史。这般旁征博引,非学养深厚者不能为,正彰显作者“以诗人之眼观物,以文人之笔写意”的深厚功力。

三、立意之高:古典意象的现代伦理重铸
《鸽赋》最动人心魄处,在于其成功实现了古典文体对现代核心价值的承载与重铸。白鸽在文中,早已超越生物属性,成为“信义”与“和平”两大文明命题的鲜活图腾。
“信义”是贯穿其生物性与文化性的核心线索。从万里归巢的生理本能,升华为“一诺千金”的道德品格;从历史中烽火传书的实际功用,积淀为“信使之身”的文化角色。作者敏锐捕捉到,鸽子这种近乎“愚直”的归巢天性,在人类伦理视野中,正是最珍贵的“信”之象征。在契约精神式微的现代困境中,这般对“信义”的礼赞,有着直指人心的力量,这正是古典“体物写志”传统在当代焦虑中的回响。
“和平”则是其最广为人知、亦最崇高的象征意蕴。从诺亚方舟的希望信号,到毕加索为和平大会绘制的悲悯形象,再到今日广场上空的祥和风景,鸽子始终与人类对安宁、和睦的终极向往紧密相连。赋文结尾祈愿“若使世人皆效鸽:守纯真以处世,秉信义而践诺,播仁和于寸心”,更将个人品德修养与世界和平构建相联结,点明真正的和平始于每个人内心的仁善与信守。这正是古典“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思想脉络的现代诗意转化。
此外,赋文对白鸽“不慕凡禽争艳色”“不争廪实”“岂慕高林”的淡泊品格,以及“处尘世若蓬莱”的超然姿态的赞美,亦是对当下浮躁功利世风的婉讽与提撕。它提醒我们,在追求外在繁华时,勿忘内心的“纯真”与“澄心”。钱钟书先生在《管锥编》中论赋体“铺采摛文,体物写志”,《鸽赋》可谓深得其精髓,其“采”与“文”最终皆服务于“志”的抒发与“道”的承载。

四、余韵之思:赋体文脉在融媒体时代的传播张力
《鸽赋》的成功,不仅在于其体式之工与立意之高,更在于其以精妙的文体建构,为古典赋体在当代的创造性转化提供了绝佳范本。在诗歌、散文、小说占据主流的文坛,赋这一古老文体常被视为“阳春白雪”,而宋俊忠先生的创作实践及其在“都市头条”等新媒体平台引发的热烈回响,恰恰证明了古典文脉在融媒体时代具有独特的传播张力。
《鸽赋》勾连古今、融化物我、贯通中西。我们得以看见,盘旋于济南大明湖上空的白鸽,翅翼上凝结着《圣经》的启示、盛唐的诗意、毕加索的忧伤,以及当代人对和谐社会的期盼。这种强大的融合与象征能力,通过新媒体平台的即时传播、读者互动与多元解读,被进一步放大和激活。读者在评论区以诗唱和、从哲学与艺术角度进行阐释,共同参与了文本意义的再生产,这使得一篇骈赋不再是书斋中的静物,而成为流动的、可对话的当代文化事件。
它启示我们,古典文体的生命力,不仅在于形式的恪守与技艺的锤炼,更在于能否以古典之“瓶”,盛装时代之“酒”,并以当代人可感、可传的方式,触及普遍的人心。当群鸽哨音掠过城市长空,愿我们皆能在忙碌间隙,倾听那“浑如云外梵音”的启示,在心中播下“仁和”的种子。这,或许便是《鸽赋》及其传播现象,给予这个时代最珍贵的启示——它让我们相信,古老的汉字与文体,依然能在新时代的天空,划出灵动的轨迹,唤醒共通的向往。
乙巳冬月廿日 谨识于历下泉畔
(2026年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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