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趣事
文/刘乙苏
说起山中趣事,常常让人匪夷所思,无论怎么苦思冥想,也悟不出其中端倪。
你们对“山鸡”一定很熟悉吧?它是我在山里交往的第一个朋友。
那是只雄性野鸡,体型略小于家鸡,尾巴足有半尺多长。它有一身漂亮的羽毛:头部红白黑相间,像戏中的包公;颈部一圈白,酷似戴着银项圈儿;腰缠绿色和蓝色;长长的尾巴以红色和金黄色为主,掺杂几撮绿和蓝的羽毛,远远望去,像一只未展翅的凤凰。它是林中隐者,每到上午九点左右,便从林间扑棱棱飞出,又轻飘飘落在山中院落的围墙上。你看它东张西望,头一歪一歪,那身段儿,那浑身的彩色,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光。它巡视着我的鸡群,也偷偷防着我这个另类。等我不在跟前,它立马跳进鸡圈,与那些家鸡混在一块儿,一起觅食,一起散步,一起撒欢儿。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掺和在一起的,只是看到家鸡和野鸡那么亲近,那么自然。这只野鸡每天白天和我的鸡群在一起,晚上便飞了去,就这样若即若离达二年之久。至到我的鸡下蛋圆圆的,小小的,至到几个抱窝母鸡孵出一群群灰白相间的小野鸡来。哇!我这才第一次感觉出山野的趣来。
山猪是我最头疼的不速之客。
它们破坏性极强,到了秋天,大山猪领着一群小山猪跑向田野,将刚刚成熟的玉米、红薯等,整片整片踩着,啃着。咔嚓!咔嚓!一会儿工夫便将整块整块地糟蹋得乱七八糟。
前些年我栽了几亩桃树,桃子熟时,大的邪乎,约有一斤左右,阳光将雪白染上红润,鲜亮鲜亮,不离核,咬一口能甜到心里。好多人只要吃过一次就一定会再找上门来。不幸的是,仙桃的甘甜引来了野猪,一夜工夫将桃子糟蹋一大片。我心疼极了,让老伴儿帮我拉起围网。可野猪狡猾着呢,它将围网下拱个洞,照样领着它的孩子们吃桃。后来又买来大夹子放在它拱开的地儿,嘿嘿,人家偏不从这儿过了,再拱个豁口照吃不误。实在没办法,就将俺家的狗拴在地里日夜守候,这才保住剩下的桃子 。现在好了,山沟最深处添了几家养殖场,野猪从此销声匿迹。
再说说乌龟。
乌龟是水栖动物,尽管它也晒太阳,靠太阳调节体温,繁衍后代时会爬到陆地产卵孵化。但是,在没有一丝云的大晴天,一步步爬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中庭院实属罕见。
那是2022年的国庆节,孩子们都来山里玩。突然,二孙子惊叫起来:“奶奶,快看,一只大乌龟!”我也瞪大了眼睛。这只乌龟少说也有几斤重,他根本不理会我们的惊讶,继续不紧不慢地爬着,爬着……,再有几米就到院子了。是找水喝,还是找不到家了?你从哪里来?在这空旷的田野附近,没有水源,没有其他住户,也没有多少车来人往,我百思不得其解。随即让老伴儿将其放进水桶。水桶底部正好被乌龟占得满满当当,虽然盛了半桶水,乌龟却游动不得。他们祖孙几个带着惊异,将那只大乌龟放进沟里的大水池,那水池距我的驻地300多米,蓄水5000立方,乌龟在那儿生活也算有个理想之所。
接着,更离奇的事来了。
一条大蛇进了伙房。
伙房用一堵墙分里外两间,去年五月的一天,我进里间屋准备做午饭,突然,吱溜一声,随着一股凉气一条蛇进了屋。顿时,我的心一紧,魂都吓飞了。平时我最怕蛇,那种花里胡哨的外表,和嘴里吐出长长的信子,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条草蛇,有镰把粗,浑身绿的和草没啥区别,只是身上缠着好多黑道道,足有一米七八长,因为它是从窗户进来的,将一米五宽的窗台摆满,窗外还露着一尺多长的尾巴。看到我,它吱溜钻进锅台下的砖摞里。我几步跑出屋外,心都快蹦出来了,哪还敢进厨房做饭!
我想找人帮忙把蛇弄出屋外,可这荒山野岭哪里去找人?只有拨通远在市里老伴儿的电话。老伴儿说:“你可千万别害它,我属蛇,今年又是蛇年,想想那是我就不怕了。”还别说,这句话真管用。自打老伴儿这么一说,我还真的不害怕了,只当蛇就是老伴儿。我一边做饭,一边念叨:你愿意来就来吧,我干我的活儿,你走你的道,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其实这蛇在这儿住了多少年我也不知晓,只是我厨房的窗纱每年换一次,可下面一角总会有个大窟窿。开始我怀疑是老鼠造的孽,这才知道是蛇捣得鬼。有时我在外间吃饭,听到里间屋啪的一声有东西掉在地下,就知道蛇又来了,我没起身,也不在意,继续吃自己的饭。还有一次,正在吃早饭,突然窗外太阳能灯处噗嗤摔下东西,我立即警觉起来:准是蛇从房沿掉下来了。我出门一看,果不其然,还是那条蛇,浑身葱绿,身上缠着一圈一圈的黑道道,镰把粗,一米七八长。我随手拿起一根棍子想把它挑起来送到远一点的地方,可那东西太敏捷了,我的棍子刚挨到它,吱溜溜,扭动几下就窜进北面的小屋了。
这不,前些天院里又凭空来了一只小狗,约两个月大。我不待见狗,因为狗和鸡是冤家,我怕它吃鸡。就随手掂个小棍儿往外赶,却怎么也赶不走。没办法,咋说也是一条命,只有养着了。不曾想,养了好多天,今天却突然不见了,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到处去找,仍不见踪影。我想:准是撵别人走了吧?这烂眼狗。
在山里呆久了就是怪事多,小鸟儿住进我电动三轮车下面放电池的地方,还在那儿下蛋,孵出6只小鸟儿。可野猫也在附近住,偏偏小鸟儿的唧唧声让野猫听到了,三下五除二,6只鸟儿被野猫吃了个净光。为这事儿我还跟野猫治了好多天气,无论它咋喵喵叫,我也不给它半点吃的。还是孙子劝我:“奶奶,你就给它点吃的吧,猫是鸟的天敌,弱肉强食,是大自然的规律,怪就怪那只鸟妈妈不该将窝筑在低处。”我想想也是,便原谅了那只野猫。
见怪不怪,在山沟独居7年多,打交道最多的是各样的小动物,是昆虫和小鸟儿,是山水田园,是花草树木,是我的字里行间和《奶奶周记》。
现在我才发现,其实在山里生活也挺有趣的。
作者简介:刘乙苏,爱好文学,和老伴著有《大山儿女》一书。在《老人世界》、《河北农民报》、《清风》、《邢台日报》、《牛城晚报》发表作品近百篇。散文《婆婆的心里话》获2015年全国报纸副刊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