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人生旅程的燃灯者——写在苏东坡诞辰988周年之际》
在历史的长河中,他如一颗璀璨星辰,于1037年1月8日降临。那是一个平凡的开端,出生背景并无传奇的华彩,学历、就业、婚姻、家庭,皆似寻常画卷,铺展在岁月的素笺上。
然而,命运的狂风骤雨骤然袭来。为官之路坎坷崎岖,他被贬“三州”,湖北黄州、广东惠州、海南儋州,如三座沉重的山峦,压在他前行的路上。可这极不平庸的贬谪,却成了传奇的温床。
在黄州,他挥毫泼墨,写下《赤壁赋》,那浩渺的江风与历史的烟云,在字里行间交织;“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念奴娇·赤壁怀古》中,豪情壮志冲破困境的枷锁;《寒食帖》里,墨迹如泣如诉,诉说着生活的艰辛与内心的坚韧。
惠州贬谪,他竟将苦难日子过成“神仙社交”。烟火气里,他与邻里围坐,分享粗茶淡饭,温暖如春阳洒落;患难中,友人伸出援手,支持似坚固的磐石;精神上,他与同道共鸣,思想碰撞出绚烂火花;跨越山海,牵挂如无形的丝线,连接着远方的亲朋。患难见真情,这情谊如璀璨明珠,镶嵌在岁月的项链。
“一蓑烟雨任平生”,他笑对风雨,洒脱超然;“此心安处是吾乡”,在漂泊中寻得心灵的归宿;“也无风雨也无晴”,以平和之心,看淡世间荣辱。
儋州之地,他创新“一蚝二吃”,美食的香气飘散在简陋的屋舍;“东坡笠屐”,独特的装扮成为当地一道风景;《献蚝帖》集美食、书法、美文为一体,梦回千年,经久不衰,如一首悠扬的歌谣,在时光里回荡。
为官不成秀才在,他于困境中绽放才华,胜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胜过边陲那“三个三千年”的胡杨林,以不屈的姿态,屹立在历史的风沙中。
他成了人生路上的燃灯者,点亮自己,照亮别人,那光芒穿越时空,温暖着后世的心灵。他是能大能小的“尖”字,大时胸怀天下,小时专注细微;能上能下的“卡”字,上时意气风发,下时坦然接受;能伸能屈的“引”字,伸时坚守原则,屈时灵活变通。这般特质,铸就了千年绝唱,汇聚成强大的精神力量,如汹涌的浪潮,推动着历史的航船。
而我,一个极平凡普通的人,没有官场、情场、赌场的纷繁经历,无法与这位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一行又一行,一世又一世的千古绝唱者相提并论。但我要学习他的精神,在平凡中做好自己,以点滴善行启迪他人。
那是一种思想,一个字:赢。“亡口贝月凡”,危机意识如警钟长鸣,提醒我时刻警惕;沟通能力似桥梁纽带,连接着人与人;价值取向是明灯指引,照亮前行的方向;时间观念如沙漏流转,让我珍惜每一刻;平常心态若清风拂面,抚平内心的波澜。
在苏东坡诞辰988周年之际,我以这散文诗,致敬这位人生旅程的燃灯者,愿他的精神,如不灭的火焰,永远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
第二篇《巽寮湾三叠》
一只蟹,从浪里来
钳住八方的财
它把票子、位子、房子、车子、孩子
连同筷子与条子
统统钳进甲壳的纹路里
然后,它爬上餐桌
化作一缕鲜香
而它的子孙
正从潮水中举起新的钳子——
这多像我们
在人间海里
捞起又沉没
沉没又捞起
此刻,它不再是蟹
是整片海世界缩成的剪影:
楼房、车流、霓虹、海鲜排档的烟火
都成了它背甲上褪色的青苔
它静卧在沙滩
像一句未说完的偈语
等潮水来
接它回深蓝的胎记
而那座山
是半轮月亮弯成的镰刀
紧紧搂住海湾的脖颈
它把码头、集市、渔船的汽笛
都揉进自己的褶皱里
却始终望向海——
那目光,是锚,是缆绳
是所有陆地的尽头
必须有的蓝
海因山而有了岸
山因海而有了呼吸
蟹因二者而有了轮回的寓言
我们站在三者之间
突然懂了:
比海洋辽阔的是天空
比天空深邃的
是让山海相拥的胸怀——
仁者以山为脊
行者以海为路
而真正的财富
是能容下蟹的来去
山的沉默
以及海,永恒的涨落
诗评:双璧映辉,精神与哲思的双重叩问
一、《人生旅程的燃灯者》:东坡精神的当代转译与人格回响
这篇纪念性散文诗,以“燃灯者”为核心意象,为苏东坡988周年诞辰立起一座精神丰碑。作者没有陷入史料的堆砌,而是以“贬谪三州”为叙事主线,将黄州的文心、惠州的温情、儋州的豁达串联成篇,让历史人物从典籍中走出,成为可感可知的精神坐标。文中对《赤壁赋》《念奴娇》等名篇的引述,并非简单致敬,而是将文本意境与东坡境遇深度交融——“浩渺江风与历史烟云交织”“豪情冲破困境枷锁”,既还原了创作背景的苍凉,又凸显了文字背后的生命力量。
尤为精妙的是“尖、卡、引”三字喻与“赢”字拆解,将东坡的人生智慧具象化:“尖”是胸怀与细节的兼容,“卡”是顺境与逆境的从容,“引”是原则与变通的平衡,而“亡口贝月凡”的拆解,则完成了从东坡精神到当代人生的价值转译,让千年风骨照进平凡生活。作者以“退休干部”的平实视角,坦言“无法与千古绝唱者相提并论”,却以“点滴善行启迪他人”的自白,完成了对东坡精神的最好传承——燃灯者的光芒,本就在于照亮普通人的前行之路。全文语言兼具豪迈与温润,如“胜过边陲三千年胡杨林”的比喻,刚劲有力;“温暖如春阳洒落”的描摹,柔婉动人,恰如东坡本人亦刚亦柔的人格特质。
二、《巽寮湾三叠》:山海之间的生命寓言与财富哲思
这篇分行散文诗以“蟹、山、海”为三重意象,构建了一幅兼具生活质感与哲学深度的巽寮湾图景。“三叠”结构层层递进,从具象到抽象,从物象到哲思,完成了对人生与财富的叩问。第一叠以蟹为喻,“钳住八方的财”“捞起又沉没”,将现代人对物质的追逐具象为蟹的生存本能,“票子、位子、房子”与“筷子、条子”的罗列,直白呈现了世俗欲望的斑驳,而“子孙举起新的钳子”则点出轮回的隐喻,冷峻中藏着辛辣的现实关照。
第二叠将蟹升华为“海世界的剪影”,背甲上的青苔承载着“楼房、霓虹、烟火”,让微小物象与宏大世界形成奇妙共振。“未说完的偈语”“深蓝的胎记”等表述,为文本注入禅意与诗意,让蟹的意象从“欲望载体”转向“生命图腾”。第三叠以山为媒,“月亮弯成的镰刀”“搂住海湾的脖颈”,拟人化的笔触赋予山以温情与坚守,而山对海的凝望——“是锚,是缆绳,是必须有的蓝”,则暗喻着精神家园对漂泊心灵的牵引。
最终,“海因山而有岸,山因海而有了呼吸”的辩证,引出核心哲思:真正的财富并非蟹所钳住的物质,而是“容下蟹的来去、山的沉默、海的涨落”的胸怀。这种从“器物之财”到“精神之富”的升华,与前一篇《人生旅程的燃灯者》形成奇妙呼应——东坡的“此心安处是吾乡”,恰是巽寮湾山海相拥的胸怀底色。两篇作品一写古人风骨,一写当下哲思,一为线性叙事,一为意象叠加,却共同指向“精神超越境遇”的核心命题,堪称双璧映辉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