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忆一座城市152】北京啊北京,冯友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家/沈 学 印 主播/河清海晏
在北京去了一次“冯友兰故居”,收获最大的是对冯友兰提出的人生四境界(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有了新认识。
冯友兰认为,这四种境界分别代表人生的不同精神层次:
自然境界:人类初始未经觉醒的最低境界。这个层次人的行为主要由本能驱动或由环境、风俗习惯的影响而不加思考地进行,人们不追问行为背后的意义,也没有清晰的目标。
功利境界:较自然境界有提升。人类已意识到自我,及自身在社会中的地位与作用,进而为自身利益而行动。尽管行动动机自私,但还是有益他人的。
道德境界:于前两种境界又进步一层,人类开始意识到自身不仅是个体而是社会一员。人们不再以自我为中心而是为道德去行动,甚至愿意以牺牲个人利益去维护社会公正。
天地境界:人类的最高境界。个人的视野不在局限于社会,而是扩展到整个宇宙。人类已意识到自己不仅要为社会负责,还要为宇宙的秩序与和谐负责。个人不再单纯地为社会利益或遵循道德准则而行动,而是为了整个宇宙的和谐与秩序去思考和行动。
认知人生是这样。
对冯友兰的待人接物,处世哲学也略知了一二,这次一并与大家分享。
冯友兰,虽是民国时期的“理学大师”,中国现代著名哲学家、教育家,他的思想和言论至今对人们仍有深远影响。但因人们对教育、哲学、人生观等方面的理解不同,见解有分歧,因为也存在一定的质疑,甚至在当时也遭到文化界的“炮轰”。
冯友兰,人生最为辉煌最具风骨的日子,是在北京联合大学(简称北京联大)。在现在的人眼中,冯友兰当然是“阐扬大法,堪为国人师范”的宗师级人物。可实际上他在长达数十年间,名声是很难堪的。他的同时代有很多人对他为人观感不佳,甚至将他列入“四大无耻文人”的榜单并加以头号标注,直视为“丑角”。钱穆晚年回忆当年他与胡适见面,谈及冯友兰,对方就开口大骂,“天下蠢人恐无出芝生右者”,就认为冯友兰是“最蠢”之人。
胡适对冯友兰一直成见很深。早先他就公开鄙夷,说冯“是一个会打算的人”,在北平时一有钱就“买房地产”,一出国就知道买买买,好带回“大赚一笔”——完全是《围城》中李梅亭一般的人物。这种厌恶甚至让一惯温柔敦厚示人的胡博士,都到了滥用诛心大法的地步,说冯平日留长胡子,不是为别的,只是“不肯花剃胡子的钱”。
1979年,钱钟书在外讲学,一时忍不住也公开“炮轰”,“冯友兰简直没有一点文人骨气,也没有一点知识分子的节操观念”,又说“冯友兰最不应该的,就是出卖朋友”,此言一出海内外沸沸扬扬。冯友兰是钱钟书的恩师,杨绛是钱钟书的妻子,宗璞是杨绛的得意弟子,宗璞是冯友兰的女儿,从此“攀”上钱杨夫妇。钱钟书在清华读书时,冯友兰是清华校长,很器重钱钟书,后来不赞成冯友兰的某些言行。为维护各自亲人的形象和声誉,被迫在报刊上打起笔战。由此两家决裂。
冯友兰,早期在身边同仁眼中,就具颇有长袖善舞之状了,人送外号“清华曾国藩”,以其深于城府、老谋深算是也。比如罗家伦执掌清华时,他甚受器重,被称“军师”,可校内“驱罗运动”兴起,罗氏亲信张广舆、杨振声等一概被摒,独冯公能安然无恙扛过“倒冯”风潮。梅贻琦继任校长时,冯又摇身一变成为“心腹”。为此何兆武感慨,冯公真是“君子豹变,其文蔚也”。
1985年12月,冯友兰90岁生日,邀请一众知交聚会。结交数十年的梁漱溟自在受邀之列,可他拒绝出席。开始还给些面子,托辞称“天气不好,不宜出门”。稍后可能觉得还不够到位,直接写信“挑衅”说,“北大旧人现唯我二人存矣,应当会晤”,只是你太“谄媚”,“故我不愿前来参加寿宴”云云。
冯友兰就是冯友兰,著书成名皆为代表作。抗战兴起时,干戈四海,在荒野乱世中,“如草间孱兔,藏首草际”的他,竟能陆续推出“贞元六书”系列,震惊海内外学界。此时的他只做“哲学史家”,“接讲”宋明理学,其体系性与原创性兼具完全是别开生面的魄力与格局。同行大佬如金岳霖、陈寅恪诸位,都对他诚心推重,评价甚高,誉美为“哲学家”。他的《中国哲学简史》本身就是英文讲稿,当初一经出版马上吸引到白肤蓝睛的西方读者,竟成为纽约、巴黎等地的畅销书。
可以说,冯友兰论才学是“理学大师”,论为人又是一个极具争议大的人物。
顺便说一句,冯友兰故居在北京大学燕南园57号,又名“三松堂” 。1952年冯友兰随清华大学哲学系并入北京大学,最初住在燕南园54号,1957年迁入57号 。他在这里居住33年,完成了《中国哲学史新编》等重要著作 。
(2025年12月30日于伊春林城“悠然居”书斋微信同号13039680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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