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铁踏过山河》作者/张锡悦主播/雪莲编辑/高山流水鸿雁诗轩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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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7 18:36:39 640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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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铁踏过山河

——赞丙午年骏马

张锡悦

自远古的岩画中跃出第一个清瘦而骄傲的剪影，你便注定不是厩中的造物。你的疆域，是铺向天际的野性原野，是箭镞也追不上的地平线。你嶙峋的骨骼，是大地最坚硬的棱角；你飘拂的长鬃，是长风最钟爱的琴弦。你站着，便是一座蓄满雷声的、活的山峦；你奔腾，便是将整片荒原卷动的、滚烫的洪流。那钉入你四蹄的，不是寒铁，是星光的碎屑，是大地烙下的、认取归途的印记。

我见过你眼里的光。那不是被豢养的温顺灯盏，是两泓深不见底的、燃烧的寒潭。潭底沉着鏖战时的烟尘，映过祁连的雪，也浸过边关的月。当鼓角在远山呜咽而起，你便不再是食草的良民。你颈上的血脉偾张为弓弦，每一块肌腱都呐喊着收紧、释放！那时，你与鞍上的勇士便熔铸为一个悲壮的灵魂——他的意志是你的蹄铁，你的冲锋是他的誓言。这无言的忠诚，比所有歃血的盟约更为古老，也更为炽烈。你负着他，如同负着一整部跌宕的史诗，冲向命运最陡峭的崖岸。

然而，我更痴迷于你静立时的侧影。在长河浑圆的落日下，你垂颈，仿佛在倾听大地的深处。那是一种饱经沧桑的、父亲般的坚毅。你知道沙砾会磨亮蹄铁，风雪会雕刻轮廓，漫长的跋涉不过是生命本该舒展的形态。你饮下的每口水都混合着泥土与远方，你踏过的每寸路，最终都化作你体内沉默的里程。这沉静的担负，比冲锋更为浩瀚。

听！那声音又响起了。自莽原，自高原，自所有沉默的、等待的胸膛里，春雷般的共振开始擂动。那不是一匹马，那是马群，那是不可计数的、挣脱了形骸的烈焰，正以原初的、决绝的姿态，将沉睡的地平线重新踏响！鬃毛飞扬，汇聚成金色的长河；蹄音隆隆，聚合为时代的脉搏。它们所奔向的，不是水草，是一个被无数目光熨烫得无比炽热的明天——一个配得上这奔腾，也配得上这忠勇的，崭新的黎明。

在这被寄予厚望的年份，愿这古老的图腾永驻我们心间。愿那卷地的蹄声，永远是我们听不厌的、壮丽的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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