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意是浸骨的墨
一天天浓得化不开的冰
六七度的低温钉在窗棂
出门的脚步总裹着僵硬
指尖触到风就蜷成冻疮
膝盖以下沉睡着冰凉

阴雨天刚褪成灰蒙蒙的天幕
冷空气仍织成无形的网
裹住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打哆嗦的频率
比钟表的滴答更仓皇

今晨推开窗时
金光撞进眼底
深冬的第一轮朝阳
正悬在小区大门的正前方
霞光如燃着的火焰
舔舐着灰扑扑的楼宇

那些凝固的冷意
在金色的浪里渐渐消融
一丝暖顺着毛孔攀爬
终于熨帖了蜷缩的筋骨

老人们像约好的候鸟
纷纷踱出家门
藤椅在向阳处排成队列
拐杖轻点地面
笑声漫过晨间的静谧
阳光落在他们银白的发间
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抱婴儿的阿姨拢了拢襁褓
婴儿的小手探出布纹
攥一把细碎的阳光
轮椅上的身影静静坐着
侧脸映着暖光
皱纹里都盛着蜜糖似的暖意

小狗狗摇着尾巴
绕着主人的脚边打转
鼻尖蹭着阳光的温度
赶集归来的脚步
迈过冬阳拉长的影子
竹篮里的蔬菜还带着晨露
却已染上阳光的暖香

忽然想起那句老歌
万物生长靠太阳
深冬的老人何尝不是
阳光是他们的春
是冻土里拱出的嫩芽
是寒夜里不灭的星火

当朝阳升起
所有的冷都退让
所有的孤独都被照亮
老人们沐浴着这份恩赐
眼角的笑
比朝阳更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