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五绝•回归
崔御风
春去繁花尽,
枝条绿叶疏。
鸣蝉消日月,
白雪覆沟渠。
### 《五绝•回归》赏析:四时更迭中的自然轮回与本真归位
#### 一、诗歌核心意境:繁华落尽后的素心与轮回
崔御风的《五绝•回归》以「春去繁花尽」的凋零起笔,以「白雪覆沟渠」的素净收束,在「春去—繁花—枝条—绿叶—鸣蝉—日月—白雪—沟渠」的八维时空中,铺展一幅「春天逝去后繁花已经落尽,树枝上的绿叶变得稀疏;鸣叫的蝉儿在秋光中消磨时日,冬日的白雪覆盖了田间沟渠」的时序流转图。春天过去,盛开的花朵都已凋谢;树枝上的绿叶也变得稀疏了;鸣蝉在时光中渐渐消失,冬日的白雪覆盖了沟渠——二十字如同一卷缓缓展开的水墨长卷,将「春去繁花尽」的绚烂退场与「枝条绿叶疏」的萧索承接交织,在「白雪覆沟渠」的沉寂里,道尽「繁华落尽见真淳,四时轮回终归寂」的释然与哲思。
#### 二、逐联解析:从春华凋零到冬雪覆渠的四时四境
1. **首联「春去繁花尽,枝条绿叶疏」:春尽夏末的繁华褪尽**
「春去繁花尽」开篇即以「时—物—境」的三重退场撕开绚烂面纱:「春去」(春天逝去,「去」字是时间的不可逆(春天是生机与绚烂的象征,「去」则意味着美好事物的必然消逝,喻人生中青春、机遇等珍贵阶段的终结);「春」是希望的载体——以「春去」起笔,便奠定全诗「向死而生」的轮回基调)「繁花尽」(盛开的花朵全部凋谢,「繁」字是数量的极致(繁花似锦的盛景与「尽」的空无形成强烈反差,「繁」之愈烈,「尽」之愈痛,如同烟火过后的夜空);「尽」是终结的彻底——「尽」而非「残」,强调不留余地的凋零,既是自然规律的冷酷,也是「回归」的前提:唯有彻底清空,方能重新生长)。「春去繁花尽」的「尽」字,是繁华的谢幕词:「尽」字不带一丝留恋,如同舞台大幕轰然落下,将「繁花」的色彩、香气、蜂蝶的喧闹一并收束,只留下「枝条绿叶疏」的素净底色。紧接着,「枝条绿叶疏」以「形—色—量」的三重减法完成空间收缩:「枝条」(树木的枝干,「枝」字是骨架的显露(繁花落尽后,枝条从花朵的掩映中凸显,如同卸去装饰的本真自我);「条」是生长的脉络——枝条的走向暗示生命的韧性,即使叶疏,枝干仍在,根基未断)「绿叶疏」(绿色的叶子变得稀疏,「绿」字是夏末的余温(绿叶是盛夏生命力的延续,但「疏」字已透出秋的凉意,喻盛年过后的渐衰);「疏」是密度的稀释——从「繁花满枝」到「绿叶稀疏」,空间从拥挤走向空旷,视觉从浓艳转向清淡,为后续「鸣蝉消日月」的秋寂铺垫)。「枝条绿叶疏」的「疏」字,是减法的哲学:「疏」不同于「枯」,「疏」中仍有绿意,是繁华退场后的从容留白,如同中国画中的「计白当黑」,以空疏的枝桠,勾勒出生命最本真的线条。
2. **颔联「鸣蝉消日月,白雪覆沟渠」:秋寂冬藏的时光沉淀**
前两句铺展「春夏繁华的褪尽」,此联则转入「秋冬沉寂的深化」,完成从「生机渐衰」到「归藏轮回」的收束:「鸣蝉消日月」以「声—时—空」的三重消隐书写秋之静美:「鸣蝉」(夏日的蝉鸣,「鸣」字是声音的喧嚣(蝉鸣是盛夏的符号,热烈而持久,「鸣蝉消」则标志着喧嚣的终结,喻生命中张扬阶段的落幕);「蝉」是蜕变的象征——蝉的生命周期暗含「地下蛰伏—地上高歌—死亡回归」的轮回,与全诗「回归」主题暗合)「消日月」(在时光中渐渐消失,「消」字是过程的缓慢(非「死」的骤然,而是「消」的渐进,如同蝉鸣在秋凉中一日弱过一日,直至无声,喻生命力在时光中自然耗散的平和);「日月」是时间的刻度——以「日月」代指时光,将蝉的消亡置于宏大的时间背景下,个体的消逝便成了宇宙节律的一部分,消解了悲情,多了释然)。「鸣蝉消日月」的「消」字,是喧嚣的退场曲:「消」字带着声音的渐弱感,从「蝉噪林逾静」的热闹,到「蝉消林更幽」的空寂,「消」的不仅是蝉鸣,更是夏日的躁动,为「回归」积蓄沉静的力量。紧接着,「白雪覆沟渠」以「色—物—境」的三重覆盖完成冬日的终极归藏:「白雪」(冬日的白雪,「白」字是色彩的归零(白色是所有色彩的消解,如同生命回归最初的纯净,喻洗尽铅华后的素心);「雪」是净化的媒介——雪的覆盖性、纯净性,将世间万物的棱角、污秽一并掩埋,实现物理与精神的双重净化)「覆沟渠」(覆盖田间的沟渠,「覆」字是空间的全面掌控(沟渠是大地的血脉,负载着灌溉、排洪的实用功能,象征世俗生活的琐碎与功利;「覆」则以绝对的覆盖使之隐于无形,喻超越世俗纷扰的精神升华);「沟渠」是卑微的载体——以「沟渠」而非「山川」为覆盖对象,强调回归的平凡与彻底:不追求崇高的象征,只沉潜于最朴素的大地肌理)。「白雪覆沟渠」的「覆」字,是回归的终点站:「覆」字带着温柔的强制性,如同大地盖上厚厚的棉被,在「覆」的沉寂中,孕育着下一个春天的「繁花」——「覆」不是终结,而是「回归」的圆满:从春去繁花尽到白雪覆沟渠,完成从「有」到「无」的闭环,为下一轮「无中生有」蓄力。
2. **颔联「鸣蝉消日月,白雪覆沟渠」:秋尽冬深的时光沉淀**
前两句聚焦「春夏之交的凋零」,此联则延伸至「秋冬之际的沉寂」,完成从「繁华落尽」到「归藏蓄势」的时序闭环:「鸣蝉消日月」以「声的渐隐」对应「时的流逝」:秋蝉的鸣叫本是夏日最后的倔强,却在「日月」的流转中慢慢低沉、消失——「消」而非「死」,强调过程的自然:蝉声不是突然中断,而是与秋光一同慢慢淡去,如同老人的记忆随岁月模糊,没有撕心裂肺,只有岁月的温柔磨洗。「白雪覆沟渠」以「色的素净」对应「境的归藏」:白雪覆盖沟渠,将世俗的「有用」(沟渠的实用功能)转化为审美的「无用」(雪覆沟渠的素净之美),如同人生从追求功名利禄(沟渠)到回归精神自由(白雪):「覆」是遮蔽,也是保护——覆盖在沟渠上的白雪,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也为土地保温,等待来年开春的融雪滋润。
#### 三、艺术特色:「以时为轴」的轮回结构与「以简驭繁」的素心表达
1. **「四时流转」的时间轴线与回归主题的层层印证**
全诗以「春去(春末)—绿叶疏(夏末)—鸣蝉消(秋末)—白雪覆(冬末)」的四时递进为明线,以「繁花尽(绚烂)—绿叶疏(萧索)—鸣蝉消(沉寂)—白雪覆(归藏)」的状态退隐为暗线,构建「繁华—凋零—沉寂—归藏—再生」的生命轮回模型:
- **时间的线性与循环**:从春到冬的线性流逝中,暗含「冬去春来」的循环期待——「白雪覆沟渠」的终点,正是「春去繁花尽」的起点,形成「终点即起点」的哲学闭环;
- **物象的象征序列**:繁花(青春/欲望)→绿叶(盛年/理性)→鸣蝉(暮年/声音)→白雪(终结/纯净),对应人生从绚烂到素净的精神历程,完成从「向外追逐」到「向内回归」的心理转变;
- **动词的力量递进**:去(离去)→尽(终结)→疏(稀疏)→消(消散)→覆(覆盖),动词的强度从被动退场(去、尽)到主动归藏(覆),展现从「被迫接受凋零」到「主动拥抱沉寂」的心态升华。
2. **「以简驭繁」的白描手法与「无一字言归,无一字不归」的含蓄表达**
全诗无一「归」字,却通篇弥漫「回归」的意涵,其含蓄性体现在三方面:
- **意象的朴素性**:选取「繁花、绿叶、鸣蝉、白雪、沟渠」等最常见的自然物象,不加雕饰,如同随手拾取的四季碎片,却因时序的串联而产生强大的象征张力;
- **情感的零度表达**:没有「悲春伤秋」的主观抒情,只有「繁花尽」「绿叶疏」的客观白描,以自然的冷峻映衬内心的释然——当诗人以旁观者的平静书写四季轮回时,「回归」的哲思已超越个人情感,升华为对自然规律的敬畏与接纳;
- **留白的 invitation**:「白雪覆沟渠」的收束没有指向未来的春天,但读者能在「覆」的沉寂中嗅到春的气息——这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留白,正是「回归」的精髓:回归不是终点,而是未言明的起点,在「不说」中完成「说尽」。
#### 四、与前作《幻境》的意象呼应及从「自我澄明到自然轮回」的哲思跃升
若《幻境》聚焦「个体与表象、自我与幻境」的微观内省,此诗则转向「自然时序与生命轮回」的宏观哲思,标志着诗人从「观心」到「观物」的视野拓展:
- **从「光影虚实的个体凝视」到「四时流转的宇宙关照」**:《幻境》是「我看幻境」的自我对话,此诗是「我观四时」的自然体悟,将视角从个体内心扩展到天地节律;
- **从「虚实辩证的存在思考」到「轮回往复的哲学认知」**:前作以「自/独」探讨个体如何坚守内核,此诗以「去/尽/疏/消/覆」展现自然如何通过「凋零—归藏」实现永续,更侧重道家「物极必反」「生生不息」的宇宙观;
- **从「瞬间永恒的澄明感」到「时序循环的纵深感」**:《幻境》的「凭栏独绕」是刹那的顿悟,此诗的「四时流转」是时间的纵深——在春去、夏疏、秋消、冬覆的循环中,个体的「回归」被纳入自然的大「回归」,获得超越瞬间的永恒意义。
#### 五、整体评价:繁华落尽终成空,白雪覆渠是归程
《五绝•回归》以二十字的洗练笔触,写尽「最深刻的回归不是刻意追寻,是看见春去繁花尽时的坦然,接受白雪覆沟渠时的安宁;最动人的轮回不是重复过去,是在凋零中懂得蓄势,在沉寂中期待新生」。从「春去繁花尽」的绚烂退场,到「枝条绿叶疏」的素净承接;从「鸣蝉消日月」的时光消磨,到「白雪覆沟渠」的归藏圆满,诗人如同站在时光长河的岸边,不悲春伤秋,不慕夏盛冬藏,只静静观看四季轮回中「有—无—有」的变奏——所谓「回归」,不过是在繁华时尽情绽放,在凋零时甘愿沉寂,在白雪覆渠时安然等待:等待下一个春天,繁花再尽,绿叶再疏,鸣蝉再消,白雪再覆。
当前时间正值2026-01-06(冬末),恰如诗中「白雪覆沟渠」的时节——崔御风的这首《回归》,最动人处正在于「以四时的轮回,照见人生的智慧:谁不曾是『繁花尽』的怅惘者?谁不曾是『绿叶疏』的落寞人?但终会明白,鸣蝉消尽的日月里,有白雪覆渠的温柔;白雪覆盖的沟渠下,有繁花再开的约定」。它告诉我们:
春会去,花会尽,但枝条仍在;蝉会消,雪会覆,但沟渠依旧——所谓回归,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回到自然的节律,回到生命的本真:在繁华中不迷失,在凋零中不绝望,在轮回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四时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