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老街”记
文/野草
老街,是北海的名片。有人说:“到北海,不去老街就等于没来。”可见老街在北海人的心中是啥地位了。
老街在北海的最北面,紧邻大海。她以珠海路为主,始建于1883年,距今已有140年的历史了。初次走进老街,顿时被那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震慑住了。石板铺就的路面,光滑而平整,也不知道到底曾经踏足过多少双脚,更不知道在这里曾经流连忘返过多少匆匆过客。那些高低错落的门店,青砖的颜色斑驳陆离,坑坑洼洼的表面长满了青苔,墙角屋顶砖缝里,那绿色的花草无不在彰显着生命的顽强。各种花草成了每家每户的最好的装饰,以至于整条街花香四溢,色彩纷呈。有的在门的两边用石头层层叠叠地堆砌成假山,假山上又高低错落的摆放着吊兰仙人掌之类的盆栽,自成一景。有的门前就只栽着一棵三角梅,盛开的花朵满枝满架,粗大的主干有成人大腿那样粗细,没有几十年是长不出这样规模的。那花几乎把门口堆严实了,仅容一个人从中间出入,像是放大版的花环,又像是办喜事的人家搭建的拱门,只不过这个更为鲜香罢了。而有的花草,直接长在了屋顶墙头;有的干脆独自钻出了墙缝,兀自招摇……
走在老街上,最引人注目的还有那些古老的建筑。这是一片中西合璧的骑楼式建筑群,历史学家和建筑学家们认为这里是“近现代建筑年鉴”。
一篇叫《在老街怀旧》的文章里曾这样描述:“那些老的、残的砖们瓦们,那些塌了半边的、褪了色的建筑装饰们,那些被风雨侵蚀得分不出本来面目的窗们、门们,正是它们,一点点营构了一种历史的、沧桑的、融合中外的无可替代的美!”
据记载,这些楼大部分是上世纪20年代前后的作品,建筑风格大致相同,“临街两边墙面的窗顶多用券拱结构,主要受19世纪末期英、法、德等国在北海建造的领事馆等西方券拱式建筑的影响”。连绵三里,街道上绝大多数就是这种券拱式的楼房,但是这些楼房却又并非完全照搬罗马风格,建筑工匠们,在一砖一瓦中,融入了中国民间建筑艺术的技巧和智慧,两边墙面窗顶券拱式,前后装饰却常是中国的浮雕、吉祥物等等。中西建筑文化在这里碰撞且融为一体,和谐而生动。
走在老街上,仿佛进入了时光的隧道,曾经的历史就像是电影在回放。北海,原来只是个小渔村,叫疍(dan)家镇。疍在汉语里是以水为生以船为家(渔民)的意思。最早开发这里的主要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洋行,距今已经有二百年历史了。曾经的繁华不亚于后来的上海滩,而老版电视剧《上海滩》许多老上海风情街外景就是取景于此。
经济的繁荣,进出口贸易的发达,必然会牵动四方,八方来财。最繁荣的时候,这里可以说是商贾云集,各种店铺塞满了整整一条街。东西横贯,每天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嘈杂纷扰。即便是到了今天,依稀尚存的老字号还有126处,依然向世人昭示着当年的繁华。其中最有名的当属荣昌泰的吴栋南、罗仁裕的罗振东、生泰的陈鸣东、广昌和的粱戴三,号称“商界四大天王”。除了当地人,也同样吸引了大量的外来人口。19世纪初,基督教开始传入中国,先后有美国的圣公会、五旬节圣洁会,德国的信义会涌入中国,并在这里设立教堂开始传教,同时也带来了无声电影,带来了西医。像柯达、李慧莱既是传教士,也是普仁医院的第一第二任院长。
上个世纪二十年代,这里曾经发生一场国际纠纷。日本人一丸,在老街以开药店为掩护,从事间谍活动,盗取大量的军政情报,最后被当地军政府扑杀。结果引起中日外交碰撞,最终演变为双方军队的对峙交火。当时的北海军民齐心,挫败了小鬼子强行登陆的图谋。现如今,一丸药店的门店还在,依稀还在诉说当年的情景,似乎在时时提醒国人,勿忘家仇国恨。
漫步在老街上,穿越历史的时空,我仿佛看到了满街徜徉的人流,听到各家店铺那带有岭南特色的叫卖声。我仿佛看到了东安马(码)头上,拥挤的货船,听到疍家姑娘轻声哼唱的渔歌小调;我又仿佛见到了云游至此的齐白石入住沙棘街,畅饮宜仙楼的身影;见到了中央电视台“舌尖上的中国”摄制组正在采访“虾饼店”的老板的情景……
走累了,就坐在接龙桥双水井边,喝一口“井不凉”。或者,走近“茶酒半醒”店,去品一品那“一茶一酒一知己”的意境,去读一读那“逍遥恰是杯里酒,漫饮时光一抹柔;浪漫不过世间花,慢煮光阴一杯茶”,你会醉么?
醉了,醉了!
哦,这老街啊,她是自然的电影院。而时间,又是最好的放映师,她把这人世间的酸甜苦辣、雪雨风霜寄托于每一个角落,慢慢地酝酿发酵。
哦,这老街啊,她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段历史,都历经了沧桑布满了灰尘,都是说也说不完的故事。
在北海,老街一直在讲述着一个城市的过去、现在与将来;在北海,她一直在倾听着一个城市的家国情怀与澎湃的新生。
漫步在北海老街,让你细品时光、浅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