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乡土烟火处,见生命拔节的力量
——评杨凤莲《山里娃亮儿的故事》
文/郭茂丰
在《大中原文学》连载的长篇小说《山里娃亮儿的故事》,是一部蘸着乡土烟火与岁月温情写就的佳作。杨凤莲以细腻温润的笔触,勾勒出一个山里少年跌撞成长的轨迹,让读者在字里行间触摸到乡土中国最质朴的肌理,也窥见平凡生命里蕴藏的坚韧与光芒。
小说的底色,是浓郁且真实的乡土气息。作者没有刻意渲染山野的贫瘠或闭塞,而是将笔墨落在那些鲜活的日常里:清晨的炊烟缠绕着山林薄雾,田埂上的野草沾着露水,邻里间的家长里短混着泥土的芬芳,还有亮儿爹娘脸上被岁月刻下的沟壑与笑意。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细节,构建起一个立体可感的乡土世界,让亮儿的成长有了扎实的根基。他不是悬浮的“励志符号”,而是土生土长的山里娃,会为了凑学费发愁,会因农活的辛苦而退缩,也会在乡邻的帮扶、家人的期盼里,一点点生出向上的勇气。
亮儿的成长线,是小说最动人的脉络。从懵懂贪玩的孩童,到扛起家庭责任的少年,再到走出大山又回望故土的青年,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却又无比坚定。作者没有给亮儿安排“开挂”的人生,而是让他在挫折与抉择中慢慢蜕变。就拿亮儿辍学放牛那段情节来说,当老师踩着泥泞山路找上门,爹娘红着眼眶劝他回去读书时,亮儿攥着牛绳的手青筋凸起,最终还是在夕阳里跟着老师往学校走。这一幕没有激昂的宣言,却藏着少年最朴素的挣扎——对读书的渴望,对家庭的愧疚,都化作了脚下一步步的坚定。还有亮儿第一次进城打工的桥段,尤为戳心。他攥着皱巴巴的路费,在熙攘的车站里攥紧衣角,被陌生的车流与人海裹挟着,连问路都带着怯生生的口音。工地上的汗水混着尘土,出租屋里的泡面就着乡愁,他却从不敢在给家里的电话里诉苦,只反复说着“一切都好”。这段经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莽撞,让他真正懂得了“谋生”二字的重量,也让他对“回家”有了更真切的期盼。而亮儿回乡创业的情节,则是整部小说的高光时刻。他揣着在外打拼攒下的积蓄与经验,顶着村里人“在外混不下去才回来”的闲言碎语,一头扎进了家乡的青山绿水间。从考察山林特产,到挨家挨户劝说乡亲们加入合作社,再到顶着资金短缺、销路不畅的压力咬牙坚持,亮儿的每一次尝试,都带着对故土的深情与担当。当第一批山货通过电商平台发往山外,当乡亲们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读者也跟着亮儿一同热泪盈眶——这不是一个人的成功,而是一群人的希望,是大山里长出的崭新生机。求学路上的艰难、异乡闯荡的孤独、面对诱惑时的挣扎,这些真实的困境,让亮儿的形象愈发饱满。他的“亮”,不是与生俱来的光芒,而是在生活的磨砺中,一点点打磨出的韧性——是穷且益坚的志气,是饮水思源的淳朴,是面对命运从不低头的倔强。这种成长,无关轰轰烈烈的传奇,却有着直抵人心的力量,让每个在生活中奋力前行的人,都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除了亮儿这个核心人物,小说中的群像刻画也颇具韵味。憨厚朴实的爹娘、热心肠的邻里、严厉又心软的老师……这些角色没有复杂的人设,却各有各的温度。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亮儿的奶奶,她总爱坐在门槛上纳鞋底,一边纳一边给亮儿讲山里的老故事,那些故事里有山神的庇佑,有祖辈的坚守,也悄悄在亮儿心里种下了“走出大山,也不忘大山”的种子。她临终前塞给亮儿的那袋炒花生,带着烟火的焦香,更藏着长辈最沉甸甸的期盼。这些角色是亮儿成长路上的摆渡人,也是乡土社会人情冷暖的缩影。作者用白描的手法写他们的言行,寥寥数笔,便让人物跃然纸上。正是这些人的存在,让亮儿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奋斗史,更成了一幅乡土社会的人情画卷,藏着中国人最朴素的处世哲学与情感羁绊。
《山里娃亮儿的故事》,说到底是一部关于“根”的小说。亮儿走出了大山,但大山里的草木、人情、家风,早已融进他的骨血。作者借亮儿的故事,书写了乡土之于人的意义——它是起点,是归宿,是无论走多远都牵挂的地方。在当下快节奏的时代,这样一部充满乡土温情的作品,恰似一股清流,提醒着我们:那些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坚韧与善良,永远是生命最珍贵的底色。
这部连载小说,值得我们追更细读。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跌宕的悬疑,却用最真诚的笔墨,讲述了一个关于成长、乡土与希望的故事。而这,正是文学最动人的力量。


作者简介:
郭茂丰,自由撰稿人。曾任电力行业报记者多年,在各类各级报刊杂志及微信平台上发表通讯、小说、散文、游记等作品三千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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