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爷四灯儿 (散文)
作者 田野 (山东)
小时候脑海里印象最深的长辈,就数我的四大爷。
他穿着一身地道的农民装束,脚下穿的牛筋鞋,高腰的免裆裤,大襟褂子,腰扎黑布带,插着他那心爱的玉石嘴儿旱烟袋。
高挑的个儿,有一张饱经岁月苍桑的脸庞。那双严厉有神的眼睛,总是叫人望而生畏。四大爷在村里辈份高,而伙伴们见面总喜欢叫他四灯爷。四大爷总是乐呵呵地回迎着人们。
四大爷在村里是出名的勤快人,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里赶过马车,烧过大窑,还漏一手好粉条,是远近闻名的一把多面手。
那年他当上了队里的饲养员,更是起早贪黑,把队里的几十头牲口喂的滚圆肥壮。而我也总爱往四大爷的饲养院里跑,围着他身前身后转。有时他拿出块喂牲口的花生瓶,递给我说,吃吧,现在没人,香着哩。
那年一个临近年关的傍晚,老奶奶喊我,罗子,上饲养院叫你四灯大爷来家挑水。我接到老奶奶的圣旨,一阵风跑到饲养院,没进门就大声呼喊着,老四灯儿,老奶奶叫你回家挑水。
四大爷闻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赶牛用的鞭子,已举过头顶骂道,抽你个兔蛋。吓的我赶紧跑回家,和老奶奶说,四大爷要用鞭子抽我。老奶奶问为什么要抽你啊。我说,老四灯儿回家给老奶奶挑水。老奶奶笑着说,他不抽你才怪呢,没大没小地,那是你叫的吗。他是你的长辈,抽你个兔蛋也不多。
老奶奶正说着,四大爷笑呵呵地进了门说,这个小兔蛋叫我小名哩。老奶奶说,你不使劲揍。四大爷说,他还小不懂事哩。说着四大爷转身拿起水桶和扁担,走出了家门。
天空布满了乌云,并纷纷扬扬下起了雪花,村里家家的烟筒冒着浓浓的炊烟,和煎炸的香味笼罩着整个村庄。偶尔的鞭炮声,衬托出了节日的气氛。四大爷挑着两只水桶,吱呀声传出很远,很远.……
那年麦收学校放假了,吃了早饭我来到了四大爷的饲养院,去放那两头大黄牛。四大爷说,罗子,今天别放牛了,我已和队长说好了,咱爷俩给牲口铡草,你给我摁铡刀。
说着拿起磨石,霍霍地磨起了那口老铡刀。早己干透而发黄的玉米桔,在锋利的铡刀刃下,飞舞反滚着落成了堆,散发出一种香甜的气味。四大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吐了口唾沫说,咱歇歇吧,随手掏出旱烟袋点着烟,并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随着他的剧烈咳嗽声喷腾而出,在他的嘴边循环地缭绕着,又不情愿地慢慢散去。
我问他,四大爷,听老奶奶说,你在村里当民兵的时候,和还乡团的拉驴队打过仗,是真的吗?我很好奇地望着他,心里也急切地等着他的回答。
只见他深吸了口烟,转而又摇了摇头,叹息着说,是真的。他眼望着远处,又似乎回想起那段难忘的过去……
他说那场战斗,我们民兵个个都是好样的,用生命保卫了胜利果实,但也牺牲了同志。四大爷说,那次战斗以后,他和村里的民兵们,就参加了区里组织的东海民伕营的担架队,往后方转送伤员,冲过敌人的封索线,去过昆嵛山,淌过沂水河。在沂水河的激流中,奋不顾身地救起被洪水冲走的伤员,普写了一曲又一曲的战友情歌。
山东大反攻战役结束后,四大爷返回了家乡,区里组织了盛大欢迎仪式,区长从头上摘下了他那顶退了色的军帽戴在了四大爷的头上,并给他戴上了大红花。四大爷说,那年回来就结了婚,娶了烈士的女儿,睌年的四大爷儿孙饶膝过着晨出暮归的幸福生活。
(图片选自网络)
作者简介
褚方强,笔名田野,山东省莱西市人。放过15年电影,当过村主任和村党支部书记,现已退休。爱好写作,在网络平台和报刋发表过多篇作品,很受当地网络平台读者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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