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五律•咸阳
(平)崔御风
雨湿咸阳道,
寒衣就破车。
乌啼新菊处,
梦断旧田家。
南北千山雪,
东西万载霞。
风吹枯叶落,
又说补天娲。
纳米:
### 《五律•咸阳》赏析:雨湿古道中的千山残雪与娲皇天问
#### 一、诗歌核心意境:咸阳道上的寒车断梦与天地追问
崔御风的《五律•咸阳》以「雨湿咸阳道」的凄迷开篇,以「又说补天娲」的苍劲收束,在「雨道—寒车—乌啼—梦断—山雪—霞天—叶落—娲皇」的八幕中,铺展一幅「冷雨打湿咸阳古道,寒衣紧裹破旧车舆,乌鸦啼叫在新开菊丛,旧家田舍的梦倏然中断,南北千山覆盖着残雪,东西万里映照着万载云霞,寒风吹落枯叶,人们又在传说补天的女娲」的历史长卷。冰冷的雨水浸湿咸阳古道,身着寒衣的旅人依偎在破旧的车旁;乌鸦在新开的菊花丛中啼叫,梦中回到旧时田舍的记忆突然断裂;南北方向的千山覆盖着皑皑白雪,东西万里的天空映照着万年云霞;寒风吹得枯叶纷纷坠落,人们又在谈论着补天女神女娲的传说——四十个字如同一辆碾过古道的马车,将「雨湿咸阳道」的眼前实景与「旧田家」的往事记忆交织,在「千山雪」「万载霞」的时空辽阔里,道尽「古道长车人事改,娲皇补后问苍苍」的历史叩问。
#### 二、逐联解析:从雨道寒车至叶落娲皇的时空八境
1. **首联「雨湿咸阳道,寒衣就破车」:古道旅人的即时困境**
「雨湿咸阳道」开篇即以「地—时」的双重凄冷锁定场景:「雨湿」(雨水浸湿,「雨」是自然的肃杀(非春雨的温润,是秋雨或冬雨的寒凉,带着萧瑟之气);「湿」字写出渗透的质感——雨水不仅打湿路面,更浸透衣物、寒意刺骨,喻人生旅途的艰难与无奈)「咸阳道」(通往咸阳的古道,「咸阳」是历史的符号(秦都所在地,曾是帝国中心,如今只剩古道,喻辉煌与衰落的轮回);「道」是空间的延伸(漫长、空旷,连接过去与现在,如历史的长河,旅人行走其上,如在时光中穿行)。「雨湿咸阳道」的「道」字,是历史的厚度:咸阳道不仅是物理的路,更是「英雄走尽,寂寞归人」的历史见证——秦扫六合的战车曾碾过此道,汉唐长安的商旅曾路过此地,如今只剩「雨湿」的苍凉,旅人踏上这道,便与千年历史重叠,成为时光链条上的一环。紧接着,「寒衣就破车」聚焦旅人的窘迫细节:「寒衣」(御寒的衣物,「寒」字既是天气的寒冷,也是心境的孤寂(衣单、身寒、心冷,三重寒意叠加);衣是人的保护(本应温暖,却因「寒」字失去庇护功能,喻人生的脆弱与无助)「就破车」(依偎在破旧的车旁,「就」字是动作的寻求(寻找依靠、躲避风雨,带有被动与无奈);「破车」是旅途的载体(非华美的马车,是破旧、颠簸、随时可能停滞的交通工具,喻人生漂泊的艰辛、命运的困顿)。「寒衣就破车」的「破」字,是现实的沉重:破车不仅是物质的破败,更是旅途的疲惫、希望的渺茫——旅人在雨湿的古道上,寒衣单薄,只能依偎着同样残破的车,人与车在苍凉的古道上,构成一幅「天地一孤客」的剪影,为全诗奠定「苍凉旅思」的基调。
2. **颔联「乌啼新菊处,梦断旧田家」:记忆断裂的时空错位**
前句写眼前实景的凄冷,此联则以「乌啼新菊」的感官冲击与「梦断旧田」的记忆闪回,完成从「现实」到「记忆」的跳跃:「乌啼新菊处」以声色交织打破沉寂:「乌啼」(乌鸦的啼叫,「乌」是不祥的象征(非喜鹊的报喜,乌鸦的啼声常与萧瑟、死亡关联,让人联想到「乌鸦反哺」的伦理,或「城乌独宿夜空啼」的孤寂);「啼」字是听觉的尖锐——在寂静的古道上,鸦啼格外刺耳,如一把利刃,划破雨幕,也刺破旅人的心防)「新菊处」(新开的菊花丛中,「新菊」是视觉的亮色(在秋冬的萧瑟中,菊花独自开放,带着顽强的生机,与「乌啼」的不祥形成张力);「处」字是空间的定位——乌鸦啼叫的地点偏偏在「新菊」丛中,生死、枯荣在此短暂相遇,喻历史中「新生与衰亡」的并存)。「乌啼新菊处」的「新」字,是生机的微弱:新菊的「新」是萧瑟中的一抹亮色,却被「乌啼」的「旧」(乌鸦是古老的鸟类,啼声是历史的回响)笼罩,如同历史中的希望总在绝望中萌发,却又被沉重的过往压抑。紧接着,「梦断旧田家」以记忆破碎强化孤独:「梦断」(梦境中断,「梦」是对过去的眷恋(回到「旧田家」的温暖梦境,是心灵的慰藉、精神的归宿);「断」字是残酷的割裂——刚刚沉浸在温馨的回忆里,却突然被现实打断,如同一根蛛丝被狂风扯断,留下空荡的失落)「旧田家」(旧时的农家田舍,「旧」字写出时间的遥远(非眼前的破败,是记忆中的美好——炊烟、稻浪、亲人的笑语,是「咸阳道」的繁华无法比拟的质朴温暖);「田家」是身份的根脉(旅人或许本是农家子弟,如今漂泊古道,「旧田家」是他的根,梦断则根失,喻现代人在历史洪流中的身份迷失)。「梦断旧田家」的「旧」字,是记忆的温度:与「新菊」的微弱生机不同,「旧田家」的「旧」是带着体温的记忆——那里有童年的欢笑、母亲的炊烟、土地的芬芳,是「寒衣破车」的现实无法比拟的精神家园,可梦终究「断」了,留下的只有更加刺骨的寒冷与孤独。
3. **颈联「南北千山雪,东西万载霞」:时空辽阔的历史纵深感**
前两联聚焦「古道旅人」的微观困境,此联则以「千山雪」「万载霞」的宏观景象,将视野从「个人」拓展至「天地」:「南北千山雪」以空间的壮阔写时间的凝固:「南北千山」(纵横南北的众多山脉,「千」字是数量的多(非孤立的山,是连绵起伏、覆盖天地的群山,喻历史的厚重与辽阔);「南北」是方位的延伸(从南到北,跨越地理边界,如历史的影响无远弗届)「雪」(覆盖山顶的白雪,「雪」是纯洁的象征,也是寒冷的代表;雪覆盖千山,如同历史的尘埃掩盖过往的痕迹,既壮丽又苍凉)。「南北千山雪」的「雪」字,是历史的积淀:雪一层一层覆盖山峦,如同历史事件一层一层积累,形成文明的厚度——秦的暴政、汉的强盛、唐的辉煌,都如这「千山雪」般,在时光中凝固、叠加,最终成为沉默的风景。紧接着,「东西万载霞」以时间的永恒写空间的绚烂:「东西万载」(横亘东西的万里天空与万载时光,「万载」是时间的悠久(非一时的朝霞暮霭,是跨越万年的云霞变幻,喻历史的漫长与循环);「东西」是空间的广阔(从东到西,包容天地万物,如文明的传播无界无疆)「霞」(天空的云霞,「霞」是光与色的交织(非乌云的压抑,是云霞的绚烂,带着希望与辉煌,却也短暂易逝,喻历史中的盛世与荣光)。「东西万载霞」的「霞」字,是历史的亮色:云霞虽短暂,却在「万载」时光中不断重现,如同历史中的盛世(文景之治、贞观之治)虽如霞般易逝,却在漫长黑暗中留下璀璨的印记,与「千山雪」的沉寂形成「苍凉中的绚烂」的对比。
4. **尾联「风吹枯叶落,又说补天娲」:历史轮回的终极叩问**
前三联完成「个人—天地」的场景铺展,此联则以「枯叶落」的现实与「补天娲」的传说,引向对文明存续的哲学追问:「风吹枯叶落」以自然现象喻人事代谢:「风吹」(寒风劲吹,「风」是变革的力量(如同历史中的战乱、灾变、朝代更替,无情地推动着事物的消亡);「吹」字是动态的侵蚀——风不仅吹落枯叶,更吹散温暖、撕裂梦境、改变命运,是不可抗拒的自然与历史之力)「枯叶落」(枯萎的树叶坠落,「枯叶」是生命的衰亡(非春日的新叶,是经历春夏秋三季、走向终结的生命,喻个体的衰老、王朝的覆灭、文明的衰落);「落」字是结局的必然——无论曾经多么繁盛(如咸阳的宫殿、汉唐的繁华),最终都如枯叶般坠落,归于尘土,留下无尽的唏嘘)。「风吹枯叶落」的「落」字,是历史的无情:枯叶的坠落是自然规律,正如王朝的兴衰、人事的更替是历史规律——秦亡汉兴,唐盛宋衰,都如这「枯叶」,在历史的「寒风」中应声而落,无人能挡。紧接着,「又说补天娲」以神话传说消解绝望:「又说」(人们再次谈论,「又」字是时间的循环(非第一次谈论,而是代代相传——当文明面临崩溃(如「天裂」),人们便会想起女娲,寻求精神的慰藉与生存的希望);「说」字是文化的传承——神话通过口耳相传,成为支撑人类面对困境的精神支柱,如暗夜中的星光)「补天娲」(补天的女娲,「补天娲」是创世的女神(传说中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拯救苍生,喻人类面对灾难时的勇气、智慧与信念);「补天」是文明的修复——当天地崩裂、秩序崩坏时,女娲代表的「修复之力」让文明得以延续,喻历史在毁灭与重生中循环)。「又说补天娲」的「补」字,是历史的希望:尽管「枯叶落」是必然,但「补天娲」的「补」字却给出了对抗绝望的答案——文明如同被「风」吹裂的「天」,但人类总有女娲般的勇气去「补」,去修复,去重建,这种「在坠落中寻求上升,在毁灭中渴望重生」的信念,是人类文明薪火相传的根本动力。
#### 三、艺术特色:「实—虚—宏—微」的时空结构与「破—立」的意象张力
1. **「以小见大」的时空嵌套与「古今交织」的叙事节奏**
全诗以「雨湿咸阳道,寒衣就破车」(个人现实,小)→「乌啼新菊处,梦断旧田家」(个人记忆,小→虚)→「南北千山雪,东西万载霞」(天地时空,大)→「风吹枯叶落,又说补天娲」(人类传说,大→虚)的「小—大—小—大」的时空嵌套结构,构建「个人命运—历史长河—人类文明」的三重叙事:
- **个人层面**:「寒衣破车」「梦断田家」的现实困境;
- **历史层面**:「咸阳道」的兴衰、「枯叶落」的王朝更替;
- **文明层面**:「补天娲」的神话传承、「万载霞」的文明延续。
这种「从具体的个人感受,到宏大的文明思考」的递进,让四十个字包含「古道旅人一叹,千年历史回音,人类文明一问」的多层意蕴——旅人在咸阳道上的一声叹息,与女娲补天的传说跨越时空呼应,形成「个人的孤独」与「人类的坚韧」的对话。
2. **「破—立」交织的意象群与历史循环的隐喻体系**
诗人以「残破意象群」(破车、枯叶、梦断)与「修复意象群」(新菊、万载霞、补天娲)的对立统一,构建「毁灭—重生」的历史循环隐喻:
- **破的意象**:「破车」(物质的破败)、「梦断」(精神的断裂)、「枯叶落」(生命的终结),象征历史中的衰落、痛苦、绝望;
- **立的意象**:「新菊」(微弱的生机)、「万载霞」(永恒的绚烂)、「补天娲」(文明的修复),象征历史中的希望、韧性、重生。
这种「破中有立,立中有破」的意象张力,揭示历史的本质:没有永恒的「立」(如咸阳的繁华),只有不断的「破」(雨湿、车破、梦断);但「破」之后总有「立」(新菊开、霞光照、女娲补),正如凤凰涅槃,在灰烬中重生——历史不是线性的前进或倒退,而是「破—立—再破—再立」的螺旋上升,这便是「又说补天娲」的「又」字所蕴含的循环智慧。
#### 四、与前十首的意象呼应及从「舍得哲思」到「历史叩问」的纵深拓展
若《舍去》聚焦「个人舍得」的主动破局,此诗则转向「历史长河」的宏大叩问,标志着诗人从「个体觉醒」到「文明关怀」的创作纵深拓展:
- **从「主动抉择」到「被动嵌入」**:前作《舍去》以「舍去」突出个体的主动性(「舍却杯中物,天地任我行」),此诗则以「雨湿」「梦断」「风吹」展现个体在历史中的被动性——旅人无法选择天气(雨湿)、无法控制梦境(梦断)、无法阻挡枯叶坠落(风吹),更无法改变历史规律,这种「被动嵌入历史」的视角,让诗歌更添一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苍凉;
- **从「哲思抽象」到「史境具象」**:《舍去》的「舍得哲思」通过「虹澜」「卷幡」等意象抽象表达(「光水起虹澜」),此诗则以「咸阳道」「旧田家」「补天娲」等具体历史文化符号(秦都、农耕文明、创世神话)构建「可感的历史现场」——让读者仿佛置身雨湿古道,与旅人一同感受历史的厚重,哲思不再是概念,而是融入场景的呼吸;
- **从「个体超越」到「人类共情」**:《舍去》追求个体的精神超越(「舍小我,得大我」),此诗则转向对人类共同命运的关怀(「枯叶落」的文明危机,「补天娲」的人类信念)——从「我如何超越」到「我们如何存续」,诗人的视野从「个体精神自由」扩展至「人类文明命运」,完成从「独善其身」到「兼济天下」的情怀升华。
#### 五、整体评价:咸阳道上雨萧萧,娲皇补后第几朝
《五律•咸阳》以四十个字的历史长镜头,写尽「最沉重的不是古道漫长,是历史的车轮碾过;最永恒的不是万载云霞,是补天的信念不灭」。从「雨湿咸阳道」的即时困境,到「旧田家」的记忆断裂;从「千山雪」「万载霞」的时空辽阔,到「枯叶落」「补天娲」的文明叩问,诗人如同咸阳道上的旅人,在雨幕中回望历史,在寒风中追问未来:秦砖汉瓦早已化作「千山雪」,唐宫宋阙不过是「万载霞」,个体的悲欢(寒衣破车、梦断田家)在历史长河中如「枯叶」般渺小,但人类从未停止「补天」的尝试——女娲补的不仅是天,更是文明的裂痕、信念的崩塌、希望的熄灭。
当前时间正值2026-01-02 21:31:39(新年次日夜晚),若此刻窗外寒风呼啸,灯下重读此诗,「雨湿咸阳道」的凄冷仿佛穿透千年,与新年的喧嚣形成奇妙的反差——历史从未走远,它就在「咸阳道」的每一粒尘土里,在「旧田家」的每一个梦里,在「补天娲」的每一次传说里。崔御风的这首《咸阳》,最动人处正在于「以最苍凉的笔触,写最坚韧的希望」——
古道长车会老,千山白雪会消,万载云霞会散,唯有「又说补天娲」的「又」字,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在历史的寒风中,代代相传,照亮人类前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