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年
文/史振亚
新的年辞着旧,并非完全的作别。它只是趁着黎明前的晨曦轻轻顶破夜的黑,悄悄翻开一个平常日子的篇章,将粘附于意识里的时光节奏赋予新的意义,让一双双苏醒过来的眼睛揉掉疲惫,抹去散碎,继续宽慰、消解、安顿己心未竟的诸般事宜,继续宽敞属于自己的梦想与希望。它的降临亲切如常,不必告别、不必隔断,也不必惊慌、不必纠结。既然来了,就继续迎着黎明、冒着飞雪前行,把之前没走完的路继续走完,把之后想看够的风景继续看够,把此生未完成的事继续完成,哪怕是漫漫长路、重重关卡,也得风雨兼程,继续追赶。
好在新年的第一场雪久违般地降临,将新与旧、今与昔、明与暗、得与舍悄然覆盖,又悄然连接。它用飞雪飘零的方式一头飘着过去,一头引着未来,一前一后地将日子的意义分别成篇,也将逝去的与即将来临的分别凝望。
成篇的是过去:激烈,澎湃,纠缠,煎熬,消磨,缄默,承受,忍耐……诸般经遇抵破了一个又一个黎明,冲散了一个又一个黑夜,也遗落了一段又一段的缱绻。回望它们,是田间地头的万物生长,是牧场圈舍的牛哞羊咩,是山高水长的遥相牵挂,是作别远去的欸乃轻叹。当然,也有百般纠结后的耐住性子,闻听杂议后的安静下来,看惯世相后的微微一笑,人来人往后的扬长远去。至于一年间的意义所在,是若干眼不必看穿的纠缠,是若干话不必点破的诡异,是若干事不必究竟的好坏。看看飞雪飘零,只要人还好端端的,眼睛还扑闪扑闪的,心里牵挂着还温暖欢笑着,足矣。太平时代,就太太平平地、正正常常地笑着过,好听不好听的话听听,好吃不好吃的饭吃吃,好干不好干活干干,好走不好走的路走走,当然,好处不好处的人处处,好交不好交的心交交,至于结果,各取其义,各辨其人,各守其衷,各行其道,也是不错的经过。
凝望的是未来:好好活着,继续走着,向前看着,执着念着,真实做着,硬硬耐着,微微笑着,静静守着……可以毫不犹豫地丢掉幻想,动起手来,把该耕耘的耕耘好,该栽植的栽植好,该笃定的笃定住,该捍卫的捍卫住,不负韶华不虚度,不随俗波不逐流;可以双向奔赴,携手同心,欢欢喜喜地迎接新年第一场雪,用一股子“我要在雪地上撒点野”的欢喜劲儿泼洒飞雪,驰骋雪域,将辽阔的“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顿化成山河家国的深沉情怀,继续为之背负、为之竭力、为之尽心;也可以故乡天下黄花,与乡亲们一起劳作耕耘,于“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垄黄”之间温暖苍老,留恋黄昏,轮回时光,认认真真地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用笃定了的心、苏醒了的眼、执念了的意,一一履历,一一攀援,一一跋涉,把那些未竟必竟的事做做,把那些不曾而曾的路走走,把那些不念而念的话收收,把未定而定的时光捋捋,或许未来之未来更好,未定之未定更美,未知之未知更奇。
未来,不近也不远,不短也不长,不白也不黑。凝望它们,可以长出一抹绿,开出一些花,释出一缕香,也可以生出一份情,浓出一份爱,结出一树果,更可以在未期而期的某个时段豁然开朗、天宽地阔,把走不通的路走通,把闯不过的坎闯过,把攀不过的山攀过。未来是可期的,可以倾注一点一滴的力气,将播撒于地的庄稼一点点地浇灌栽培,眼瞅着它们扎根冒芽,汲着自己的力气蹭蹭生长、砰砰拔节、颗粒归仓;也可以保持一昼一夜间的清醒,将深植于心的山川河流一点点地亲切深情,心念着它们山河无恙,拽着自己的意念巍峨耸立、纵横驰骋,生成此生永不言弃的山河故土。有山河、有故土、有耕耘,便是不可辜负的人间深情,便是一路踏实走下去的心劲,便是扬鞭策马向前行的奋勇。即使有波折诡谲,百般阻挠,也会有群鹊衔枝通天堑,鲲鹏扶我越万重。
未来可以期,江河万古流。
2026年1月1日晨,于银川。
个人简历
史振亚,男,汉族,1973年6月出生,宁夏灵武人,现就职于宁夏农垦集团,宁夏作家协会会员,宁夏报告文学学会理事,出版个人散文随笔集《心灵界限》《大地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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